第1349章、鄭語彤的請求

  月上柳梢頭,人約七點後。

  晚上七點,我準時出現在麗凱酒店一層餐廳。

  我到的時候,鄭語彤早就到了。

  她坐在落地窗旁邊,最近明顯瘦了許多,單薄的身影幾乎要融入窗外蒼茫的夜色中。

  幾日沒見,她明顯憔悴了不少,雖然妝容精緻,但依然擋不住滿臉的憔悴,就像一朵美麗的花,即將枯萎。

  海藻般的大波浪今天隨意紮成了丸子頭,再配上那雙布滿血絲的杏眼,多了幾分我見猶憐的感覺。

  我走到她面前坐下,她那雙勾人的媚眼,頓時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光。

  「余斌,好久不見了……」

  她一開口,聲線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笑了笑,可笑容中明顯多了幾分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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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段時間我們都過得兵荒馬亂,鄭語彤更是備受煎熬,再次見到她,我忽然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想吃什麼,我請你。」我淡淡一笑,把菜單推到了她面前。

  她有點兒受寵若驚,連連擺手:

  「不不不!應該我請你!怎麼能讓你請我?」

  說罷,她連忙把菜單推了回來。

  也就在這個時候,她不經意露出了一小截白皙的手臂,本該像蓮藕般白皙的小臂,卻多了一條淤青。

  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纖細的皓腕,直接衣袖扯了上去。

  白皙的肌膚上,幾道觸目驚心的淤青盤橫交錯,猶如瓷器上猝然出現的裂紋。

  我愣了下,胸口像被人用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這幾道淤青雖然已經淡化了,卻清晰地訴說著她的遭遇。

  我和蔣壁在電話里短兵相接的時候,就聽見他動手了,可他無恥的樣子超過了我的想像。

  我又抓起她另外一條胳膊,也依然如此。

  兩個胳膊都如此,更何況身上了。

  「臥槽!他這是家暴啊!這你也能忍?」

  鄭語彤縮回手,擠出一個勉強又脆弱的笑容,但在我看來,反而比哭泣更讓人心疼。

  她沒有回答,轉頭望向窗外,眨著點點濕意的眼睛,就像一朵幽幽白曇,美麗又脆弱。

  我也沒急著開口,端起服務生剛倒的一杯大麥茶,緩緩送到嘴邊,卻不小心被燙了一口。

  「噗哧……」

  我搞得這麼狼狽,卻把她逗笑了,能把佳人逗笑,也算我大功一件吧!

  她沉默了許久,直到飯菜上齊,才端起一杯紅酒,唇瓣輕張:

  「余斌,這杯酒我向你道歉,這段時間給你和菲菲添麻煩了。」

  她臉色蒼白,幾乎看不到血色,可這雙朱唇卻異常殷紅,多了幾分妖冶的感覺。

  看她舉起酒杯,我嘆了口氣,看來今晚要找代駕送我回去了。

  我也舉起高腳杯和她碰了一下。

  「你最近怎麼樣?」我見她沒有開口的意思,於是也沒著急進入主題,等著她主動開口。

  「還好吧!和以前一樣。」她拿起公筷,一邊往我碗裡夾菜一邊說。

  「和以前一樣的話,你最近怎麼沒去教學員練跳舞啊?」

  鄭語彤筷子停在半空中,怔了幾秒,嘆了口氣,緩緩放下筷子。

  我忽然有點兒後悔,不應該說這句話,因為這塊紅燒肉我還是想吃的。

  她直勾勾地看著我,唇角忽然勾起一抹苦笑,搖搖頭:

  「沒想到你還挺關注我,嗯,最近他看我看得比較嚴,我也沒心情。」

  「他都家暴了,你還不和他離婚,你等什麼呢?」

  鄭語彤沉默了兩三秒,最終化成一聲幽幽的嘆息,雙眼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你以為我不想離婚?但我不敢!你不了解蔣壁,他真敢鬧,而且我也不敢離婚啊!

  我以前和我爸媽提過,但他們都不同意。」

  說完,她又低下頭,不再與我對視。

  我嘆了口氣,心裡五味雜陳,她被蔣壁折騰怕了。

  要我說,蔣壁就是吃准了她,知道她不敢離婚,才敢為所欲為,到最後鄭語彤只會變成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任他支配。

  我心中升起無限憐惜,沉吟了片刻,鼓起勇氣說:

  「所以,訂酒店見面也是蔣壁的主意吧?她該不會讓你陪我去開房吧?」

  鄭語彤居然點點頭:「是,他確實想這麼幹,他想給你玩個仙人跳,但你放心,我是不可能配合他的,

  但我又不敢不聽他的,就把你約這裡來了,但我會說你死活不去房間。」

  她頓了下,看著我的眼睛,忽然自嘲一笑:

  「你放心,我沒那麼賤,不會讓蔣壁嚯嚯你,這次約你出來,其實就想親口和你道個歉。」

  「哎……」

  我心裡不是滋味,又勸了她幾句,但一點兒效果也沒有,她求我這件事能不能到此為止,現在蔣壁家和她父母家的生意都受影響了,雙方都把矛頭指向她。

  不過蔣壁因為有求於她,這兩天對她溫柔以待,鄭語彤倒沒心軟,但被他這種反覆無常的性格,嚇得不輕。

  說實話,她的請求讓我挺為難的,我不甘心就這麼輕易原諒蔣壁,和這種人相處,心軟就是把匕首遞給他,任憑他把自己捅得千瘡百孔。

  鄭語彤見我不為所動,眼尾泛紅,顫著聲音道:

  「余斌,我知道這個要求對你來說挺過分的,可我夾在我父母和蔣壁這邊,例外都不是人,

  我真的快瘋了。」

  她淚眼連連地凝視著我,眼神無助而憂鬱,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隨時都可能滾落下來。

  望著這張美麗而蒼白的臉頰,我心裡十分不是滋味,如果說她的婚姻是座墳墓,她已經被埋葬了。

  她拋給了我一個難題,但我並沒有因此困住,我抿了抿嘴,說:

  「要不這樣,你讓他過來,親口和我道歉,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鄭語彤怔了下,目光錯愕地看著我,我擺出一副蔣壁不來就免談的態度。

  我心裡十分鄙視蔣壁,平時囂張跋扈,出了事讓女人出來道歉,真不是男人!

  鄭語彤心裡天人交戰一番,說了聲她去打個電話,便拿著手機轉身朝衛生間走去。

  十分鐘後,她扭著柳腰聘聘婷婷走了回來,剛坐下就說:

  「他說馬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