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6章、都冷靜冷靜

  門鎖轉動的那一刻,我立馬醒了過來,麻溜翻身下床,沒等我走到門口,房門突然從外面推開了,林菲菲繃著小臉走了進來。

  她臉色蒼白,一雙杏眼無精打采,仿佛一陣微風就能把她吹倒。

  看到她回來,我如釋重負,先別管生不生氣,能回來就好。

  「菲菲……」

  我搓了搓手,突然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她看了我一眼,依然面無表情:「我回來是收拾行李的。」

  說罷,她直接從我旁邊越過,把行李箱拉出來,然後打開衣櫃,開始往行李箱裡倒騰。

  我目瞪口呆,她背對著我,纖瘦的背影帶著一股決然。

  雖然以前我們也吵過很多次架,可每次最多分房睡,其實這次我已經做好了先分房間睡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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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


  林菲菲手上不停,頭也不回道:

  「我就是因為想冷靜冷靜,才決定先搬出去,咱們都先冷靜一下。」

  「那也沒必要搬出去吧!咱們可以分房間睡嘛!再者說,這兩隻貓你也不管了?」

  最後這句話說到了她的心坎上。

  林菲菲沉默了幾秒,嘆氣道:「兩隻貓交給你我很放心。」

  還好她沒說一人一隻,那樣和離婚沒什麼區別。

  我抿著嘴沒說話,她淡淡開口:「你不要再勸我了,昨天晚上我已經想很久了,我最近心情很差,我想冷靜一下。」

  我呼吸驀然加重,只覺得有人一刀一刀割在我心上,近乎要把我活活凌遲。

  「菲菲,咱們能不能心平氣和地好好聊聊?」我深吸了口氣,攥緊拳頭說。

  她付之一笑,「你覺得咱倆現在能心平氣和地溝通嗎?你覺得行,我都不行。」

  「我和她真的沒什麼,我把照片存起來,其實就是對美女好奇,你看我那隱藏相冊里,不也藏了很多別的美女照片嘛!」

  「可那都是網圖!」

  她猛地轉過身,眼淚橫流,忍不住嘶聲大叫了起來:

  「我相信你和她沒什麼,可她對你呢?為什麼出差她不帶周疏桐,偏偏只帶著你?酒店房間還訂在對門?然後你生日了還送你生日禮物,我都忘了你生日,她卻記得,她要是對你沒別的意思,我才不信!」

  我無言以對。

  她直直地盯著我,任憑眼淚肆無忌憚地沖刷著臉頰,她雙眼通紅,透著不甘與失望,一股說不出的酸楚,從我心底翻湧起來。

  我又不傻,周薔對我什麼意思,我豈能看不出來?

  短暫的沉默之後,我據理力爭道:

  「就算她對我有想法,可我控制不了她的想法啊!我只能控制自己。」

  林菲菲重重地點點頭,嘴角揚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控制自己?就是把合影放隱藏相冊嗎?」

  「……」

  我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無力道:「菲菲,咱們能不能別老揪著這一件事不放?我向你道歉行嗎?我真沒有別的意思。」

  「算了,別說了!咱們先都冷靜冷靜吧!」

  說罷,她拉起行李箱,朝外走去。

  「菲菲,你先好好想想……」我跟在後面試圖說服她。

  她拉著行李箱走到門口,沒有立刻出門,仰頭深吸了口氣,努力讓眼淚倒流回去。

  「余斌,我最近有點兒累,工作就已經很累了,我繼續留下來也只會影響家裡的氣氛,咱們先分開一段時間吧!我真的身心俱疲。」

  我愣愣地看著她,知道現在無論說什麼也於事無補。

  認識這麼久,我第一次有種失控的感覺。

  她就像一捧手中沙,無論用力握緊還是張開手掌,都不可逆轉地在流失。

  「再見!照顧好你自己。」她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後推開門走了。

  房門輕輕撞上,門鎖閉合時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嚓」聲,我一時有些分不清,究竟是門鎖閉合的聲音,還是我心碎的聲音。

  她推門而去,這是我從來沒有想到過的劇本。

  疲憊就像海水般悄無聲息淹沒了我,此時我就像漂浮在海上的枯木,只能隨波逐流,任由自己飄飄蕩蕩。

  我慢慢蹲下來,怔怔地盯著地板。我以為眼淚會流下來,可或許是因為長大了的原因,它已經不像曾經那樣,可以任意肆虐流淌。

  也許是因為麻木了,也許是因為過於傷心,我不知道。

  林菲菲真的走了。

  我用了很長時間才接受了這個無比慘烈的事實。

  結婚之前,無數人用過來人的身份對我說,婚姻是墳墓,我當時覺得他們是危言聳聽,直到現在,我才徹底明白。

  原來愛情和婚姻是兩回事,婚姻比戀愛更厚重。

  我以前總把愛情和婚姻混為一談,可戀愛僅僅只需要兩個人相愛,愛上一個人和變心喜歡上別人都很正常。

  但婚姻的本質是合作,一旦涉及柴米油鹽,就算想浪漫也讓人有心無力。

  我們還沒牽扯到雙方家長,孩子,還有……錢。

  說到底,愛情終究是一種對美好的期盼,過程也許並沒有我想的那麼美好。

  她從家裡搬出去以後,在這個家裡的每一天,我都覺得像坐牢一樣,無比煎熬。

  大多數時候,我都在小院逗留,起碼有周疏桐和唐楓在,我還能轉移一下注意力。

  我每天都靠電車的位置才知道她在哪,這丫頭每天都在酒店待著,也沒去公司,看來這網暴那件事還沒擺平。

  第三天,周疏桐告訴我,她幫林菲找了短租的院子,她先租了三個月。

  「你也別多想了,她只租了三個月,說不定過一兩個月就回來了。」

  我知道她這是為了安慰我,只是笑笑,沒有說話。

  現在每一天我都度日如年,更何況三個月。

  周疏桐見我不吭聲,滿眼心疼,柔聲安慰道:

  「菲菲的性格有點兒敏感,她現在肯定接受不了,說不定過幾天她就想通了。再者說有我給她做思想工作呢!你怕啥?」

  我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嘴角牽動,惆悵般地嘆了一口氣:

  「疏桐,謝謝你。」

  她揚手捶了我一拳,「謝我幹什麼?咱們這關係你還說這個,沒意思了啊!我有什麼消息,第一時間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