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我和林菲菲準時出現在那家火鍋店。
但安然遲到了，等了大概二十多分鐘，她才姍姍來遲。
她不是自己來的，身邊還跟著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人。
他模樣一般，可勝在年輕，皮膚保養得很好，頭髮鋥亮，他一出現，頓時成了我的參照物，將我的初老襯托得無從遁形。
「不好意思，剛才有點兒堵車。」她大大方方走過來，坐下說。
我嘴角一撇，雲城古鎮堵車？這個理由太牽強了吧？
安然挽著她男朋友的胳膊給我介紹：「介紹一下，我男朋友，高燁霖……」
我和他禮貌地握了下手，接著聽他們聊天。
安然和林菲菲聊得火熱，話題涉獵很廣泛，從美食聊到逛街，化妝品，最後突然聊到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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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菲，你現在負責你們公司整個直播，以後多罩著點兒燁霖哦！」
安然夾起一片滑嫩的羊肉片，緩緩送入林菲菲面前的碗中，笑眯眯地看著她。
林菲菲低下頭，碗中的肉片邊緣微微捲曲，中心還透著淡淡的粉色，肉汁緩緩下流，可林菲菲似乎一點兒食慾也沒有，抬起眸時，笑意並沒有直達眼底。
明白了，難怪想方設法把林菲菲約出來，敢情是為了談錢。
林菲菲沒動筷子，直勾勾地凝視著她，淡淡一笑：
「你放心好了，咱們合作這麼愉快。」
安然臉上笑意更濃，拉著林菲菲的手，親切地說：
「菲菲，我就知道，還是你最好，那咱們直接續約嘛？咱們的合同馬上要到期了，但不是要競標嘛……」
林菲菲微微一笑，「之前你們不也是競標嘛！放心吧！之前我問過李總，他說還是和你們合作，估計就走個形式。」
安然樂得像吃了蜜一樣，「那太好了，等這件事成了，請你吃頓更大的。」
林菲菲嫣然一笑，笑容中帶著淡淡的疏離：
「別客氣，幫我把直播間做好就可以了。」
「那當然，咱們誰和誰啊！那就等你好消息了。」
林菲菲和安然都以為勝券在握，競標那天林菲菲休息，她正在睡午覺，安然一個電話突然把她吵醒了。
她胡亂從枕頭下面摸出手機，閉著眼睛，有氣無力地「餵」了一聲。
「喂！林菲菲，你怎麼回事？都說好了的事你那邊怎麼反悔了？」安然劈頭蓋臉地質問起來。
林菲菲還沒從混沌中回過神，揉了揉眼睛，帶著幾分倦意道：
「什麼反悔了？你說什麼呢？」
電話里傳來一聲冷笑，「還和我裝是嗎？說好了以後代運營還讓我們做，好端端的為什麼變卦？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林菲菲驚坐而起，面色大變，吃驚道：
「什麼？不是你們？」
安然重重哼了一聲，「你裝什麼？競標結果出來了，我們出局了。」
「不可能啊！之前李總明明說好了的。」
「那你去問問你們李總吧！林菲菲，我真沒想到，你居然是這種人。」
林菲菲面容凝重起來，像被重錘狠狠砸在胸口，呼吸急促起來：
「然然，我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安然冷冷打斷她，「得了吧！你現在是直播間負責人，你會不知道？當初沒人管你，只有燁霖幫你，現在你們做大了，就把他踢走了……」
林菲菲嘆了口氣，沒有再辯解什麼，但空著的那隻手攥緊又張開。
安然冷笑了幾聲，「你看你，說不出來什麼了吧！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忘恩負義！」
說罷，掛斷了電話。
「嘟嘟……」
電話里傳來一陣盲音聲，林菲菲卻宛如一尊雕塑，直直地看著前方，一動不動。
過了好幾秒，她忽然嘆了口氣，心情跌入谷底。
我心裡不是滋味，把手搭在她的香肩上，安慰道：
「你別多想，不管是不是誤會，都和你沒關係，你能做的已經做了。」
自從那次她請我們吃火鍋，我對安然的印象急轉直下，友情一旦摻雜利益就變味了。
說到底，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林菲菲搖搖頭，帶著幾分自嘲的笑了笑，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
「我知道，我只是很無奈，之前玩得那麼好的朋友，怎麼說翻臉就翻臉，根本不聽我解釋。」
「管她怎麼想呢！她怎麼想是她的事，你問心無愧就好了。」
「我先問問李明旭是怎麼回事吧！」
林菲菲嘆了口氣，快速撥通了李明旭的電話，甩了一下如瀑般的長髮，說：
「喂，李總，您之前不是說接下來代運營還讓高燁霖做嘛！怎麼突然不用他們了？」
我趕緊湊過去，挨著她豐盈的身子，想聽聽他怎麼說。
李明旭笑聲和煦，「哦，菲菲啊……這事我還沒來得及和你解釋，本來想見面了再和你說，既然你問了，那我就告訴你，這次競標的公司蠻多的，有一家和他們報價相同，但規模比他們大，而且人家有和大品牌合作的經驗……」
林菲菲眉眼肅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掛了電話，她鬱悶地把手機扔到一邊，疲倦地揉了揉眉心，吐槽道：
「這個李明旭真夠壞的，他決定用的那個代運營是他的人，看來他從中沒少得好處啊！」
李明旭雖然無恥，可這種事並不新鮮，職場本來就朝錢看，向厚賺，換誰都想用自己人，只有林菲菲傻乎乎的。
林菲菲用力攥了攥手，仿佛正努力壓下心中苦澀的情緒。
我心裡也泛起一種說不出的滋味悄然翻滾，衝到喉嚨處，又生生咽了回去。
已經如此，現在多說無益。
林菲菲情緒有些低落，眼底一團頹敗，整個人好像被煩躁的情緒撕成兩半。
我轉頭看著窗外，天空一片暗沉，潮濕的空氣撲面而來，仿佛扼住了呼吸，家裡的空氣仿佛也凝固一般，令人窒息。
我摸著她的頭說：「你不想看電影嘛！我帶你去市里電影院看電影。」
林菲菲緊抿著唇，搖搖頭，片刻後才壓下心中的苦澀，開口說：
「不想去，沒什麼心情。」
我把她從床上拉起來，笑著說：「那就當陪我去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