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父子之間「互相傷害」

  我爸媽活得很教條,現在都二零二幾年了,他們還活在過去,認為女人必須下得了廚房,林菲菲不擅長做飯,心裡一直有個疙瘩,擔心我爸媽不喜歡她。

  我無奈地笑了笑。

  「沒關係,讓我來就行,你就去客廳看看電影。」

  林菲菲翻了個白眼,隨之鼓起香腮:

  「那怎麼行?我也不能吃乾飯啊!要不我幫你切切菜什麼的,只要你別嫌我切得難看就行。」

  我覺得要是再不答應,這丫頭可能認為我嫌她拖後腿。

  「那好吧!我渴了,你幫我倒杯水。」我揮舞著鏟子,淡淡地道。

  林菲菲像只鳥兒似的飛走了,很快又飛了回來。

  「餵我。」我專注著盯著炒鍋,故作高冷。

  「什麼?我……我還得餵你?」林菲菲聲音提高了幾度,仿佛難以置信。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超省心

  我轉頭看向她,沖她笑了笑,「我兩隻手都在忙著呢啊!餵我喝水,也是幫我做飯的內容之一。」

  「切!」

  她幽幽地翻了個白眼,臉上雖然露出一副很嫌棄的表情,可身體很誠實,她怕我不方便,拆開一支吸管,插進杯子裡,這才遞到我嘴邊。

  我欣然享受著她的服務。

  喝完水,她沒好氣地看著我,小臉上帶著幾分鬱悶,淡淡地道:

  「你別再讓我伺候你了啊!我要給你打下手,一會兒叔叔阿姨回來了,我得爭取一個好表現。」

  「那你幫我把鱸魚醃一下吧!」

  她快步跑到案板旁,看著鱸魚手足無措,「我怎麼弄?」

  「你用刀在它身體兩面各劃三刀,然後抹上鹽,再撒點生抽就完事了,一會兒老夫給你做清蒸鱸魚。」

  「好嘞!」

  林菲菲按我說的開始給鱸魚做SPA,弄完鱸魚,她正在切蔥絲的時候,門口傳來電動車的動靜。

  「哎……余斌,菲菲你們回來啦!」我媽激情四射的聲音隨之傳來。

  她挑帘子推門走進來,一看到林菲菲正在切墩,立馬大驚小怪地撲了過去:

  「哎呀……菲菲,怎麼還讓你做飯?你快洗洗手,去客廳等著吃飯,讓余斌做飯就行。」

  我媽實在過於熱情,林菲菲推脫不開,求救般地看著我,試圖讓我替她解圍,我清了清嗓子,笑道:

  「菲菲啊!你先在客廳看會兒電視,一會兒飯菜就好了。」

  她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憤憤地瞪了我一眼,不甘心地走出廚房。

  林菲菲想在我爸媽面前爭取一個好表現,可我只想讓她開開心心做自己,她總覺得在賢惠這方面輸給了周疏桐,所以才更加拼命想證明自己。

  周疏桐和我更相似,但林菲菲和我更互補。

  我和周疏桐靈魂契合,但那是精神層面的事,不過生活是雞毛蒜皮,柴米油鹽,光靈魂共鳴沒有用,解決不了實際問題,能力上互補更重要。

  林菲菲不擅長做飯,沒關係我會就好了。

  她被我媽推進客廳以後,我媽轉身折回來幫我做飯。

  我很少有機會像現在這樣,與她老人家單獨相處,一時竟然有些拘謹不自在。

  「我爸怎麼還沒回來?」我這純屬沒話找話。

  我媽一邊鼓搗電磁爐,一邊說:「哦他啊!他現在得每天晚上八點才到家。」

  我吃了一驚,「這麼晚?」

  我媽好像已經習慣了,淡淡說道:

  「嗯,他們單位今年負責縣城了,他比原來更遠了,早班的話,每天清晨三點半就得起床,晚班還好點兒,不過就是回來比較晚。」

  我瞬間沉默了,心裡猶如翻起了驚濤駭浪,久久不能平息。

  一片悵然之中,我忍不住扭頭看向窗外。

  外面寒風咆哮,捲起一陣陣刺骨的涼意,光禿禿的樹枝被壓彎了腰,在肆虐的冷風中顯得格外無助,像在演奏一首冬日特有的哀歌。

  我心裡不是滋味,我的心就像那光禿禿的樹枝,在狂風中左搖右晃。

  有些事,只有到了一定年齡才能明白,少年時留下的創傷,就像絲襪上的裂痕,雖然仍在,但依然能穿。

  算了,過去的就過去吧!

  想通了這一點兒,我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這時,我媽一聲怒吼,猛地打斷了我思緒。

  「余斌,你搞什麼鬼!醃魚為什麼放老抽?還放了這麼多,這不得閒死?」

  「……」

  我愣了下,然後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林菲菲又一次刷新了我對她的認知。

  我媽捧著盆淒淒哀哀的繼續吐槽:

  「你這孩子,怎麼連生抽和老抽都分不出來,不應該啊?真是的,糟蹋東西,這才怎麼吃啊!」

  我正在猶豫要不要把鍋接過來,這時林菲菲應聲走了進來,而我媽沉浸在吐槽的世界裡無法自拔,根本沒看到我正拼命地沖她眨眼:

  「完了完了,這條魚算是廢了,這麼多老抽,我先洗洗試試吧!淨給我添亂。」

  林菲菲笑容略微僵硬,弱弱地開口說道:

  「阿姨……這魚其實是我醃的……」

  廚房忽然安靜了幾秒,這短暫的安靜,猶如時間出現的空白頁。

  我正琢磨著如何打破尷尬的氣氛,我媽突然換臉如換頭,笑得如浴春風:

  「原來是菲菲啊!那沒事了,我還以為是余斌呢!其實用老抽醃製也沒挺好,更入味兒,就是放的老抽多了一丟丟,沒事沒事,我用水沖沖就好了。」

  「……」

  我目瞪口呆,沒想到她居然也有如此「雙標」的一面。

  林菲菲本來還想幫忙,但我媽堅決不肯讓她跟著操持,硬生生把她重新推進了客廳。

  飯菜端上來。

  晚飯很豐盛,我燉了紅燒肉,清蒸鱸魚,紅燒獅子頭,又炒了幾個蔬菜。

  我把林菲菲孝敬我爸的五糧液也打開了,今晚陪老爺子喝兩杯。

  飯菜七點多點兒就做好了,我媽讓我們先吃,林菲菲堅持等我爸回來。

  我知道這丫頭早就餓了,勸她無果之後,我撕開一袋巧克力餅乾,遞給她一塊,笑道:

  「餓了不行先吃塊餅乾。」

  她低頭看了一眼餅乾,莞爾一笑,輕輕搖搖頭,在我驚愕注視下開口:

  「我要留著肚子吃紅燒獅子頭。」

  ……

  深夜,八點鐘的鐘聲悄然響起,我爸終於到家了。

  他一看到林菲菲,臉上雖然掛著笑,但仍然能讓人感覺到幾分客氣,就像對待一個客人,而不是自己家人。

  我爸因為我沒結婚的事,始終耿耿於懷,每到過年都得把這件事拉出來過堂,今年我媽提前和他打了招呼,他心裡不痛快,可又無可奈何。

  林菲菲主動給自己倒了杯白酒,敬了我爸媽一杯,我爸媽樂呵呵地和她碰了一杯。

  每年過年,我們的氣氛都無比緊張,從我爸現身這一刻,我的心一直懸著,生怕他又拿結婚的事興師問罪。

  仔細想來,其實我也挺無奈的。

  十八歲時候談戀愛說我早戀,二十歲不談戀愛說我不著調,這話里外里都讓他們說了。

  大學剛畢業,催婚就成了我這十幾年來的主旋律,以至於每到過年,我對過年都有些排斥。

  我爸幾度想開口關心我們的婚事,但都被我媽「鎮壓」下去了,我爸是個認死理的人,不讓他直接說,他就圍魏救趙。

  他輕輕地放下酒杯,盯著桌子忽然笑了一聲,我和林菲菲同時一怔,我媽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我爸也不知道在想什麼,歪著腦袋嘆了口氣,幽幽地說:

  「我今天看見隔壁金龍他媽了,頭髮都……」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我媽毫不留情打斷了:

  「你今天晚班,她今天早班,你上哪碰見她去?昨天夜裡嗎?」

  「……」

  被當場拆穿後,我爸臉上閃過幾分尷尬的笑容,擺擺手,道:

  「記錯了,不是今天,昨天哈哈哈……昨天我碰見她了,她頭髮幾乎都白了,你說這是為什麼啊?」

  我心頭猛地一沉,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

  該來得早晚會來,我太明白他想說什麼了。

  隔壁的陳金龍,他比我還大兩歲,到現在還在打光棍,我爸為了影射我,把他拉出來過堂,也算是煞費苦心。

  我無奈地笑了笑,沒準備接茬,可我媽忽然掃了他一眼,淡淡說道:

  「真是的!歲數大了啊!人老了哪有不頭髮白的?」

  「呃……」

  我爸微微一愣,頓時語塞。

  「她頭髮白不白和你有什麼關係?你沒事盯著人家老太太頭髮幹嘛?」我媽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火氣突然上來了。

  我眼珠一轉,既然我爸故意「內涵我」,來而不往非禮也,我是不是也應該給他老人家上點兒眼藥?

  我清了清嗓子,滿臉堆笑道:「媽,您能不能別提過去那點兒事了,都是他們年輕時候的事,誰年輕時候沒荒唐過?」

  果然,我媽眼睛一瞪,「年輕時候?你們年輕時候有過什麼事?還真讓我說對了。」

  「……」

  本來挺嚴肅的氣氛,被我這麼一鬧,氣氛忽然一下輕鬆下來。

  我爸他現在連自己都快保不住了,更沒有精力搭理我,直到吃完晚飯,他也沒再提結婚的事,我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