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季清寧跟季奕風是回來吃飯的。
飯菜端上桌，韓江過來跟季清月說宋子云已經送去縣裡了。
「季漢陽也回去了吧，這樣晚上清寧跟奕風就能回來睡覺了。」季清月隨口道。
韓江這才想起似乎還有一位宋家姑爺沒走，他忙道：「姑娘，那位宋家姑爺我忘記了，只送走了宋公子……要不我現在就去把宋家姑爺找回來總回去……」
「先吃飯，他若想留下來我們自然招待，不願留下來再把人送回去。」季清月眉頭皺起來一瞬後就鬆開了。
她已經從季宸遠那邊知道季漢陽並沒有認季老頭。
既然不認，那就沒有太大的威脅，不過，還要防著對方反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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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宸真，季宸真。」
季漢陽走在田野上，沒走多遠，鞋子就被弄髒了，他眉頭皺起來，低咒了一聲後，轉身就打算回去。
還未走下田埂，就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在背後喊他。
還是喊的他以前的名字，季漢陽不打算理，反而走得更快了。
「季宸真，你跑什麼啊，我喊你你沒聽見？」女人聲音越發接近，還有些罵罵咧咧的。
季漢陽被她一把抓住衣服，低頭就看見月白的衣服上出現一個手印，他臉都跟著黑了下來。
轉過身臉上卻帶著溫文爾雅的笑容：「這位大嬸，你叫我？」
「我叫的季宸真，可不就是你嗎？」李氏扯著嗓子說完，視線在季漢陽身上打量了一圈，月白色的長袍，一身書生氣息，手上拿著摺扇，看來這季家老四混得不錯啊。
她眼睛提溜轉，心裡有了壞主意。
「我說季宸真，聽說你還不認你爹？你是不是傻啊，季宸遠那麼多錢財，你不認回來，能分到好處？」
季漢陽本來欲解釋的話轉了一個彎，有些好奇地問：「季秀才不就只有一百多畝地嗎？哪能比得上宋大人。」
他聲音里確實有一些得意，只是隱藏得很好，他以後可是三品大員的女婿，何況還是京官，比起這鄉下，他就是飛出去的鳳凰，說實在的，對李氏說的話並不太在意。
在他心裡，季宸遠再有錢，也還是鄉下人，能跟大官相比？
「聽說你是宋大人的女婿，那宋大人真是三品的大官？三品有多大，比縣老爺還大嗎？」李氏越加興奮了。
季漢陽心裡鄙夷李氏鄉下人沒有見識，「縣令不過是八品官員，你覺得呢。」
「那當初你三哥跟二哥沒有救你，你不恨他們嗎？」李氏眼睛閃爍，卻突然轉移了話題。
「是他們沒有救我？」季漢陽差點問出話來，但當他意識到說話的是李氏後，忙閉了嘴。
記憶里，他確實是失足跌下河，之後就隨著河流飄蕩到雲縣，他沒想到，當時是季宸遠跟季宸松不願意救他，而不是沒有能力救。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季漢陽沉著臉，甩開李氏的手，抬腳欲走。
李氏卻捂著嘴偷笑：「你不知道吧，當初村子裡的人都在說呢，所季家三子跟季家老二不願意救已經考中秀才的老四，所以年紀輕輕的老四才去了。」
「之後季劉氏可不就是因為這件事，所以虐待老二老三一家麼，只可惜季劉氏蠢得很，竟然被發現了，之後季劉氏被送官啦，回來就死了，真是心狠啊，她怕是第一個被自家的兒女害死的。」
季漢陽心裡震動極大，他原本並未懷疑過季劉氏的死，那個人再怎麼說也是養了他十幾年的娘。
何況剛剛季老頭過來跟他說那麼久的話，卻絲毫沒有提及這件事。
是覺得他不必知道這件事？
「是很可憐。」
李氏見他臉色不好看，就知道這人肯定沒有表面上那麼鎮定，她心裡有所算計。
「關鍵季宸遠一家老有家產了，不僅村子裡有兩個作坊，更買了幾百畝地，聽說上次鬧出事的杏花村就有兩百畝地。」
「這些還是次要的，最賺錢的還是鎮上那紅喜樓跟藥鋪。」
「聽說藥鋪在縣裡也開過去了，能買的起這麼多鋪子，哪裡是我們這些鄉下人能比的，聽說季家姑娘每天都吃燕窩，喝金湯呢。」
李氏越說越嫉妒，季家如今過得這麼好，她兒子卻沒了以前的做工，家裡的收入一落千丈。
尤其是村子裡其他人都沾了季家的光幾天能吃得起雞蛋，半月能吃得上肉後，他家的落差就更大了。
吃野菜，吃鄉下的菜，黑米混雜著白米還不能吃飽，甚至大半年要吃窩窩頭，李大才又窩囊，不敢去季家要活兒干。
一切積累下來，她早就看季宸遠一家不爽了。
這會兒見自己越說，季漢陽的臉色就沉一分，她心裡格外歡喜，沒想到竟被她猜中了，這人就是季老頭的第四子季宸真。
她就說嘛，長得這麼像，怎麼可能不是。
也就季家的人傻，竟然認不出。
「你說的都是真的？」季漢陽心裡格外複雜，他沒想到三哥一家竟然這麼有錢了。
不過跟岳丈一家相比，還是有差距的。
他不應該把視線局限於鄉下，官場才是他的舞台。
「當然，這些話不說我，隨便一個村民也這樣說。」李氏眼睛打轉，季漢陽倒是得到自己是想知道的，可她還沒有得到想要的消息呢。
「季公子，聽說你岳父大人要把稻種都拉走？」
季漢陽心情低沉，也沒注意她問的話有什麼深意，隨口道：「是，所以任何人都不得毀壞稻種，否則斬頭示眾。」
季漢陽哪裡懂刑法，即使他是秀才，看的書也是四書五經，跟大多數人一樣，就為了考學，能不看的基本上都不看。
隨口說的下場嚇了李氏一跳，她先是臉一白，緊接著就想到了一條計謀。
看著季漢陽別彆扭扭地離開田坎，李氏呸了一聲，快速轉身回了李家，抓住李大才就把這事給說了。
「大才，現在給梅兒報仇的機會來了，你是個男人就不能退縮。」李氏盯著李大才，一字一句地吐出這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