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顧長安你可自詡是是縣學驕子，如今可能夠說出這句題目的釋義？」李遠哪裡看不出他滿頭大汗，根本不知道答案，說這話不過是為了故意取笑他罷了。
四周的人都看得出來，但這時候卻沒人敢替顧長安求情。
顧長安氣得臉頰通紅，想反駁卻找不出理由來。
但讓他開口承認回答不上，更讓他覺得恥辱。
季弈然抬頭，視線從李遠身上飄過，最後落在了張言旭身上，他知道，今天的一切根源都在他身上。
「張兄，不知要如何，你們才會放過宋姑娘，並不跟顧兄為難？」
「怎麼，你要替他出頭？」張言旭聞言，挑了挑眉。
季弈然輕輕一笑，翩翩公子的模樣落在眾人眼中，只覺得是一種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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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出頭，只是不想因為這件事傷害諸位的同窗友誼，而我也堅信，張兄也願意有一個解決方案。」
季弈然並不蠢，很快就猜出對方的真正想法。
張言旭眼見被他猜出心中所想也不在意，他只要成功。
「既然如此，張某的要求很簡單，季兄跟我比試一場，誰贏了這縣學第一的名頭就讓給誰。」
四周譁然，誰都沒想到張言旭竟然想挑戰季弈然。
要知道，雖然顧長安位居前三，但跟季弈然是不能比的。
雖大多數人表示驚奇，但也有少數人看好。
再怎麼說，張言旭都是比縣學還好的學院來的，縣學向來都是排名最末尾。
「你們說，若真讓這張公子贏了第一名，這縣學的臉面該往哪裡放哦。」
「就是，不過聽說那位季兄的學識是很紮實的，我看以張言旭的學識，應該比不上。」
「那可不一定，張言旭可是從紅山學院裡出來的，縣學自從有了兩個學院巨頭在後，這名次上已經跟不上了。」
「每年選拔的新學生，哪一次不是最差的，雖說季弈然是縣學第一，但這個名頭，也許就說著好聽，並不一定比得上紅山學院。」
「你們沒聽過寧當鳳尾，不當雞頭麼。」
四周議論紛紛，作為當事人的兩人都聽在耳中。
張言旭嘴角洋溢著笑容，無人知道，他從紅山學院退學，可不是因為外界說的那樣成績太差被退學。
看著季弈然神情凝重，他故意擠兌道：「怎麼，季兄不願意跟我比試？」
「老大，肯定是他覺得比不過您，畢竟他這縣學第一名可是宋夫子自己認的，我們可不認。」李遠在旁邊幫腔，剩下的小弟也紛紛點頭應和。
「對啊，指不定當時出題他想了什麼法子去拿到了原題，這才得了第一名，沒看見他得了第一後，從來不參與我們文人之間的比試麼，現在想來不就是心虛麼。」
「李兄說得對，這所謂縣學第一我們可不認。」
「你們自己考不過季兄，還有臉在這裡酸別人。」站在季弈然身後的一群人中的趙廣軒氣得不行，直接懟了回去。
張言旭眼中閃過一抹陰鷙，冷聲道：「什麼都不用說，比一場就知道誰強誰弱。」
「季兄……」顧長安直覺不對，他有些擔憂地望向季弈然，「張言旭在紅山學院的排名並不差，之前是我看低了他，如果可以，你不要答應，我已經很連累你了。」
輸給李遠是他完全沒想到的，但這會兒不是生氣的時候，主要是也意識到遭了對方的算計。
相比他輸給李遠，他最擔心季弈然輸給張言旭。
季弈然就是整個縣學學子的門面，若真輸給張言旭這個從紅山學院來的，就相當於縣學輸給了紅山學院。
雖然縣學一直被紅山學院壓了一頭，可誰也不想輸得這麼慘。
至少從明面上來看，紅山書院為了給縣令留一點面子，從來沒有出過讓學子跟縣學第一名比拼的情況。
雖然到一年一度的考試時，也會顯出縣學的情況，可至少保存了一絲顏面。
像現在這樣直接讓紅山學院裡一名排名並不靠前的學子直接挑戰縣學第一名的季弈然，若是季弈然輸了，那縣學以後只會成為笑柄。
以後誰提到都會想起縣學第一連紅山學院第十名都比不上，誰也承擔不起這個名譽的損失。
縣學其他學子有些慌亂，尤其是原本就在縣學的。
張言旭雖然是後面來的，但在縣學裡，他已經收買了不少人，稍微有些資本的，幾乎都站在他那邊。
尤其是最近，隨著新學子的加入，季弈然還發現，越來越多有學識的貧困學子也被收買，那些才是縣學如今最需要的人才。
如今隨著張言旭今天的挑戰，季弈然恍然大悟，原來從一開始張言旭就開始針對自己了。
只是剛開始時並不明顯，又加上他被宋夫子收入關門弟子後，便一直沉迷學習中，並未關心其他學子的情況。
他是打定主意這一次一定要考上，才對得起在家辛苦的大妹。
其實季弈然一直不願自己一個男子卻要妹妹養，雖明面上沒說什麼，他卻在私下把用過的錢都記下了，平時空餘的時間便拿來抄書。
他也聰明，知道妹妹寫的話本子十分暢銷，但並不多，他每次便趁著能提前拿到話本子的機會，抄了許多出來。
再賣出去，那筆收入，十分可觀。
即使後面有很多的抄襲本，他也並不在意，賺錢是次要的，夠用就行，他主要的精力還是放在學習上。
也正因為如此，他對縣學裡的變化並不怎麼關注。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張言旭想要的是什麼。
季弈然也是有傲氣的，也猜到今天這一出對方若是達不到目的，依舊會發生類似的事情。
鄉試即將來臨，他並沒有這麼多時間來防備對方出暗招。
只要他還是縣學第一，對方就一定會針對他。
想明白一切，季弈然抬起頭，冷聲道：「我接受比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