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色泛白,沒有一絲血色。
季清月看她的面向,不僅有中風的情況,還有些不利。
她慢慢走過去,上下打量了她幾眼,又看了四周她吃的東西以及嘔吐物,這才伸手替她把脈。
她剛感受到對方的微弱的脈搏,確定對方的情況時,床上虛弱的季劉氏突然一個反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嘴裡全是胡言亂語。
但慢慢的,眾人就聽清楚了她嘴裡的話。
「真兒,真兒,你回來看娘,娘想你,娘錯了,不該逼你進學。」
「我的真兒啊,真兒你看,這是娘給你做的抹額,以後要注意自己的形象,娶大家小姐。」
「看,我的真兒高中了!」
「是狀元,狀元是我兒子。」
季劉氏滿眼朦朧,嘴裡碎碎念著,像是看見她說的那些話一般,一邊說一邊揮舞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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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月,她……她這是?」季老頭有種不祥的預感。
季宸松也忍不住看向此時脆弱到不行的季劉氏,眉頭緊皺,不知道在想什麼。
自從季劉氏被打了板子送回來後,他們照例給她請了大夫,但卻並未跟她過多交流,這個母親,在他這,除了贍養之恩,再也沒有任何關係。
而這會兒聽到她嘴裡的話,他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季宸真的死,他當時也很無力,水急,他抓到季宸遠的時候季宸真已經飄遠了,他不會水,等去找人回來救季宸真,他已經沒有氣息了。
他也曾經怨恨自己沒有把弟弟救起來,所以季劉氏的話他一直都聽,即使是跟著大哥一起幹活兒,他幹得多卻一分都不能留下來。
他也沒有絲毫怨言,季宸真的死,始終在他心裡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如今看著季劉氏呼喚季宸真的樣子,他腦子裡似乎回憶起了那個乖巧又懂事,雖然沒有季宸遠聰明,但卻更活潑的四弟。
他眼中有些愧疚,但這個愧疚是對季宸真的,不是對季劉氏。
當妻子被她害死,他也差點失去兩個孩子的時候,他就不欠季劉氏任何東西了。
季劉氏的聲音慢慢小了下去,嘴裡嘟囔的話眾人已經聽不清了,除了受武力影響聽力出眾的季清月,季老頭跟季宸松都不到她在說什麼。
「她有些不好了。」季清月看到季劉氏的情況,心裡也有些感嘆,她從未想過季劉氏會真的有一天死去,但如今季劉氏的大限就在眼前。
「小倩,你可以過去幫我喊我爹過來嗎?」季清月蹲下身,看著有些懵懂不太明白她剛剛說那句話的意思的季小倩,伸手輕撫她的腦袋,滿臉慈愛。
季小倩乖乖點頭:「清月姐姐,你等等,我馬上就去。」
她說完拔腿就往季家跑。
「不……不好了是什麼意思?」季老頭有些懵,似乎還沒反應過來。
也許是這消息太震驚,他一時接受不了。
季宸松也沒料到會是這樣,他握了握拳,還是問了一句:「清月,她……她真的不行了嗎?」
「嗯。」季清月輕輕點頭。
不需要過多言語,看著如今已經意識模糊的季劉氏,他們兩人心裡已經清楚,這次是真的不行了。
季清月靠在牆壁上,目光從窗戶的位置看出去,耳邊聽著兩人細微的啜泣聲,以及季劉氏那些看似胡言但卻又真實的呢喃,神情淡然,心情十分平靜。
她與季劉氏沒有任何感情,甚至拜她所賜,她第一次感受到餓肚子餓到極限的痛苦,若非她後面運氣好地繼承了空間傳承的武力,她在季劉氏手下吃的苦,不會比季小倩兩個孩子少。
她保護了弟妹,早已經站在了季劉氏的對立面,對季劉氏,她沒有絲毫同情。
無論她遭遇了什麼,對原身不好的事實是不可磨滅的。
她不會原諒她,也沒有資格原諒她。
只是,這所有的一切都隨著季劉氏的死亡而煙消雲散。
季宸遠來得很快,還看見了季劉氏最後一面,只是所有人都沉默了,季劉氏也早已模糊了意識,最終拖了一刻鐘,在寒冷的冬季,沒有了呼吸聲。
「爹,我們還沒有通知族長。」隨著全村種土豆,季宸遠跟族裡的親戚關係也更親近了。
季老頭跟季宸松跌坐在一旁,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季宸遠聞言點頭,讓她不要靠近季劉氏的屍體,他覺得晦氣。
隨後才快步去了二房,季德元住在長子季元善家,季元善整個家並沒有分家,加上季德元,已經是四世同堂。
季元善也是當爺的人,年齡甚至比季老頭還要大一點,季宸遠到的時候,他們正在堂屋裡抽著旱菸,堂屋裡放著一個火爐子,倒也有了一絲暖意。
「大堂伯,老祖宗。」季宸遠進門喊了一聲。
兩人點了點頭,季德元撩起有些睡意的眼皮,看向他:「宸遠怎麼來了?」
「劉氏沒了。」季宸遠開口,屋子裡的人俱是一驚。
季周氏本來打算給季宸遠倒熱茶的手一滑,差點燙到自己的手,並驚呼了一聲。
季元善看向她,略帶責備:「倒個茶不會小心點?受了傷自己又要埋怨我。」
季周氏懶得理他,早就被季劉氏沒了的消息震驚到了,她有些不敢相信地再問了一遍:「你說的是季劉氏沒了?沒了?」
「就是真箇人都沒了的沒了?」季周氏重複確認道。
季宸遠嗯了一聲,喝了一杯熱茶,又站了起來:「老祖宗,我要去通知三房的堂叔祖,過兩天會把季劉氏的事料理了,到時候再通知你們。」
「好,好。」季元善忙應了,眉頭微皺,沒想到這要過年了,卻出了這種事。
送走季宸遠,季家二房又是一番議論。
看了一下兩個男人沉重的臉色,她道:「你們別想了,人既然去了,早些把事情辦了正好。」
「好在不是在年後去的,不然還不知道怎麼挑日子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