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爹,我陪你

  他算是唯一腳步輕快的人了。

  整個季家的人瞬間就熱鬧了起來,興華村並不是大村,但光是季家的人,就有幾十人,大大小小全部都在祠堂外面站好了,就連幾個月的孩童都被母親抱了過來。

  季家是村子裡唯一的大族,也是唯一有祠堂的人。

  這是祖祠,裡面供奉著不少的祖先,整個季家並不是窮得吃不上飯的程度,便從未捨棄過祠堂供奉。

  無論是好的供奉還是差的,但總歸是沒有斷過香火。

  「怎麼回事,怎麼就要開祠堂?」有族裡不懂事的小輩大大咧咧的問。

  旁邊有長輩呵斥他:「這是在祠堂外,可不要亂說話,既然族長決定要開,自然有要開的道理,我們不能亂了祖宗的規矩。」

  「爹,我知道了。」剛剛說話的少年是季家二房季元忠那一脈下的,是季崇雲的堂侄。

  雖然是在祠堂外,不能大聲說話,但小聲議論從未斷過。

  季崇雲是喊他們來的人,一家子被圍在中間,找他探話的不少,但多數人都知道跟季家大房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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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善才本事季家最主要的一支,但無奈到了現在這時候,季善才沒有本事,被季劉氏拿捏到手上,兒子也不頂用,倒是生了一個比較厲害的季宸遠,只可惜又被推出出獨立門戶了,他們心中一點都不意外季家大房會出點什麼事。

  只是沒想到會鬧這麼大罷了,二房跟三房的人其實不願意管大房的事,畢竟大房已經沒有了長輩在上面,他們說話有欺負對方的嫌疑。

  何況他們家裡的人雖然有小矛盾,但大的並沒有,家裡的孩子勤奮,日子過得還不錯。

  像季劉氏做出的讓兩個孩子冬日穿夏衣的事情,就是他們看不慣的,但無奈季劉氏愛鬧騰。

  但凡他們說點什麼,或者幫助了一下,就會鬧得人盡皆知,甚至倒打一耙,說他們限季劉氏於不義,估計施捨那些髒亂差的東西給那些孩子,更是暗示她這個奶沒有當好。

  這種情況多了,大房那邊的孩子也沒有出什麼大事,二三房也就不願意再多事了,畢竟他們從老祖宗那一輩就已經分開了,雖是同一個宗族,但支脈已經不同了。

  能友好相處自然好,但遇到季劉氏這樣喜歡倒打一耙的人,他們慢慢就形成了各過個的局面。

  如今聽到是大房那邊出了問題要開祠堂,眾人心裡倒也真好奇到底是什麼事。

  「崇雲啊,你知道是個什麼情況嗎?」這次開口問話的是季元忠,季崇雲作為小輩,自然不能再隱瞞了。

  他壓低聲音回道:「叔,宸松堂哥回來了,也是他跪求老祖宗開祠堂的,似乎是強娃的耳朵不好了,是二堂伯嬸打的。」

  季崇雲口中的二堂伯嬸就是季劉氏了,季善才在整個季家同輩中行二。

  季元忠眉頭瞬間一皺,眼中閃過一抹厭惡:「果然是毒婦。」

  季崇雲還想說點季劉氏的惡毒出來,被旁邊女兒季明蘭攔了一下,他連忙止住嘴裡的話,就啥也不說了。

  季明蘭湊在他耳邊小聲提醒道:「爹,別說了,多說多錯,現在足夠了,你說多了等會兒發生什麼事情不可控制,回去你就要被爺爺和老祖宗訓話了。」

  季崇雲點頭:「嗯嗯,我家小嘮叨說得對,爹不說話。」他瞬間恢復老老實實的模樣,低頭盯著腳尖,別人再問什麼他直搖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光是那樣子,就勾得眾人心痒痒了。

  不過加上他之前說的那一句話,隨意一想也就知道大概是鬧出什麼事了。

  只是眾人都不知道,真正的事實,是他們遠遠想不到的無情與狠毒。

  季家大房。

  季德元算了一下時間,敲了敲手上的拐杖,「崇海,去把你二堂伯嬸和二堂表哥帶到祠堂去。」

  又低頭看向跪在地上一臉麻木的季宸松:「宸松,你也過去祠堂吧,有什麼事這次就說清楚。」

  「多謝老祖宗。」季宸松朝他大大地磕了一個頭,慢慢從地上爬起來,不需要人帶路,便一步又一步,步伐沉重中又夾雜著希望地走向祠堂。

  季小倩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看見他後,從季弈然的懷裡掙脫開,快步跑到季宸松的面前,牽住他的手:「爹,我陪你。」

  「好……」季宸松泛著灰白色的臉上因她的靠近而多了一絲光亮,他粗糙的大手緊緊抓著她的,佝僂的身影在這一刻,竟格外的高大。

  季清月看著一大一小的背影,卻有些心酸,若不是被逼的,又如何會這樣。

  「爹,你先過去,我幫大堂伯帶兩人過去,我怕他們會跑。」

  季清月湊在季宸遠身邊,小聲地說。

  「嗯。」季宸遠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囡囡,注意保護自己,他們都是次要的。」

  「爹,我知道。」

  季清月快步跟上季崇海,「大堂伯,需要人幫忙嗎?」

  季清月大力的消息整個村子的人都知道了,季家其他族人自然也知道,何況平時季宸遠也會跟二三房保持聯繫,平時聊天也會提到季清月,自然對季清月上山打獵的本事他們都是知道的。

  這會兒聽到季清月關心的問話,他臉上露出一抹慈笑:「你不怕這會兒站出來,你奶記恨你?」

  季劉氏的性情,整個季家沒人不知道,只是季清月有些意外季崇海竟直接這麼問出來,她沒有克制住自己眼中的驚異。

  季崇海笑了:「果然還是喜歡你們這樣的年輕人,有活力,嚇到了?我說話向來直接,沒什麼要好掩藏的。」

  季清月對他憎惡分明的個性倒十分欣賞,乖乖地點頭:「是有點嚇到。」

  「不過我並不討厭,我也喜歡直接一點,至於你剛剛問的,我奶記恨,說實話,就算我什麼都不做,她也不會喜歡,既然如此,那我為什麼還要當旁觀者?」

  「無論怎麼說這件事都跟我爹有一定關係,我們也必須有一個人出面,我爹不想把事情鬧大,不如我來,我奶也不沒什麼好說的,畢竟我只是小輩,她還能一直跟我計較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