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晚上來住店的,一定不會是活人。
眼前的女人跟柳如煙一樣,都是女鬼。
但奇怪的是,這女人的身上並沒有那種冷冰冰的陰氣,相反的,女人的臉上掛著笑容,給我一種很和煦的感覺。
女人款款的來到櫃檯邊,伸出食指輕輕的敲了敲櫃檯:「你好,住店。」
我儘量的讓自己保持雕塑的造型,不敢多說話。
我可是牢牢的記得規矩,絕對不能跟這些髒東西有任何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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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嘴裡再一次叼上了那顆死人眼珠,按道理來說,一般的死鬼應該看不見我才對,但是眼前的這個女人,顯然級別很高。
她能感知到我的存在!
雖然這女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但我還是後背直冒冷汗。
這些天的遭遇告訴我,自己必須時刻的小心,稍有不慎,可能就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我干坐著裝雕塑的法子,根本沒起作用。
這娘們看見我不動,竟然直接伸手,從吧檯上拽了一串鑰匙下來。
女人把鑰匙在手裡掂了掂,轉身就要走,根本就沒有付房錢的意思。跟這麼一個女鬼面對面,這會兒我整個人都快要被過氣去了,哪裡還敢張口要錢。
我心裡滿天神佛的亂叫,只希望這位姑奶奶別跟我整什麼么蛾子了,鑰匙也拿到了,就趕緊上樓去吧。
女人可能是聽到了我的心聲,拿了鑰匙之後,真的上了樓梯。
我心裡剛剛的鬆了一口氣,誰想到她又扭回了頭來:「對了,問你個事兒!你認識柳如煙吧!」
我死死咬住了舌尖,生怕自己下意識的就答應了她的問題。
我可是謹記著趙明亮爺爺的話,絕對不能跟死鬼對話!
而且我心裡還有著一層疑問,無緣無故的,這女人怎麼打聽起柳如煙了?
白天的時候,柳如煙曾經跟我說過她的想法,那個所謂的雲台上人,很可能是認識她,甚至是認識我的。
不然的話,從柳如煙身上脫離出來的鬼嬰,為什麼會出現在雲倩的身上?僅僅是巧合?恐怕不是吧。
這女人盤問起了柳如煙,讓我徹底的警覺了起來。
可是這姑奶奶正眼睜睜的瞅著我呢,再裝雕塑,肯定是不合適了。
被逼無奈之下,我只能是搖了搖頭。
「不認識?不應該呀。據我所知,她可是這裡的老住戶了。你居然不認識。」
女人開始了自言自語:「不過想想也正常,你應該是剛剛來這裡沒多長時間吧?」
女人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的重新上了樓,很快就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我才終於鬆了一口氣,徹底地癱倒在了椅子上。
剛消停了沒一會兒,門口又傳來了敲門聲。
「咚咚咚!」
沉悶的敲門聲響起,我的心不由得又揪了起來。
來住店的這幫死鬼們,可沒有講文明懂禮貌的。
大門對於他們來說,只不過是一個擺設。
這幫傢伙想穿就能穿。
這冷不丁傳來的敲門聲,讓我心中泛起了嘀咕。
難道說,門外的,是一個大活人?
哪個大活人這麼不開眼,大晚上的來這種地方住店,真的是嫌棄自己命太長啊!
我心裡吐槽歸吐槽,但是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別人往火坑裡跳。
我站起身,準備把門拉開一條縫,隨便的找一個理由,把外面的傢伙給攆走。
我剛站起身,還沒來得及走出吧檯,心裡就咯噔一下子,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旅館夜班的規矩,除了不能跟死鬼們說話,還不能離開吧檯!
全靠吧檯的這些符咒保護,我每天晚上才能安然無恙的。
我一旦走出了吧檯,遭遇到什麼髒東西,那可真的是連哭都找不著調!
敲門聲逐漸的變大,也逐漸的變得急促起來,但是我的腳下卻好像是生了根一樣,一步也不敢動。
門外的傢伙也不說話,只是敲門聲越來越大。
我隱隱的感覺有點兒不對。
這家旅館從外面看,不是一般的殘破,一般情況下,只要不是腦子有包的傢伙,都不會想在這兒落腳。
門外的傢伙,也太執著了吧!
再說了,敲了這麼長時間門,外面的傢伙怎麼也不喊一聲呢?
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心裡打定了主意,說什麼也不會移開吧檯半步。
門外的敲門聲越來越大,幾乎已經是在砸門了。這種舉動,絕對不是一個正常人能做得出來的!
正這樣想著,外面的敲門聲突然的停了下來。
之前敲門聲響個不停,我心裡打定主意堅決的不開門,這會兒外面的聲音一聽,我反倒是有點兒猶豫。
我將上半個身子伸出了吧檯,向大門的方向看去。
莫非,我剛才猜錯了?外面敲門的,真的是一個大活人?
這個想法才剛剛升起,大門突然一陣輕顫,地底升起了一團黑煙,讓破舊的木門變得有些影影綽綽的。
在這種朦朧中,一個血淋淋的腦袋,從破門而入。
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就徑直的穿過了木門,出現在了一樓的大廳中。
準確的說,這傢伙並不是人,而是一個死鬼。
我被這傢伙嚇了一跳,一哆嗦摔了個馬趴。
「為什麼不開門?你為什麼不開門?」
渾身是血的死鬼瓮聲瓮氣的對我責問道。
這傢伙好像一頭蠻牛一樣,瘋一般的向我沖了過來。
我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我剛才將大半個身子都探出了吧檯,邁出了符咒的範圍,這樣的話,必然是被這個死鬼給看到了!
死鬼氣勢沖沖的來到了吧檯前,張開嘴,噴出一團的黑霧,幾乎將整個吧檯都籠罩了起來。
這傢伙的聲勢雖然挺嚇人,但是並沒有對我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看來吧檯里的這些符篆,還是很值得信賴的。
雖然生命沒有遭受到威脅,但是這貨的模樣實在是有礙觀瞻,再說他那種好像用指甲刮黑板一樣的聲音,也讓我說不出來的難受。
更要命的是,這死鬼不是一般的有耐心,站在吧檯前,就不準備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