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伯溫的預言

  我從他身後走過,眼前突然亮了起來,原來,江城竟是這副模樣!

  爺爺曾說過,「風水」為天地之文章,我一直生活在江城,雖聽說過江城是一個八卦太極風水圖,但卻沒想到會這麼壯觀。

  一彎江水呈S形將整座城一分為二,形成「九山抱一水,一水分兩城」的太極城市風水陣,南岸的「魚眼」為衛城,北岸的「魚眼」為府城,陰陽合一,十分絕妙。

  奕站在我身後,抬起我的手腕,朝著城內指點:「這裡,是雙童大廈,這裡是江川大學,這裡是梓娘娘廟,這裡是回龍灣……小九,你看出什麼了嗎?」

  經過他的提點,我再看不出來,還算是守宅人嗎?

  我點點頭:「看出來了,如果江城是一個標準的太極太掛圖,這幾個點分別位於乾、兌、離、震、巽、坎、離、艮、兌八個方位,但是……」

  為什麼每一個方位的陰氣都那麼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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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拿雙童大廈舉例,近處觀看不覺得有什麼,此刻從鎖江塔上遠眺,竟能看到一層黑氣籠罩著大廈,真是太邪門了。

  我猜想:「那個邪家,或許是在逐一擊破各個方位點,將地下的陰氣或冤魂放出來,令江城大亂。」

  「沒錯。」他讓我往江面看去,這一看,我倒吸了一口涼氣,差點懷疑自己的眼睛壞掉了。

  在清澈的江面上,倒映著鎖江塔的影子,竟然從中斷裂開來,塔頂傾斜了三十度,隨時都可能掉下去。

  可是,我身處的寶塔,明明是筆直挺立的啊。

  塔身若是傾斜斷掉,我們此刻已經搖搖欲墜了,怎麼可能安安穩穩地站在上面?

  看到那倒影,奕悄聲在我耳邊說:「你有沒有聽過一個預言?」

  「鎖江斷塔、白水逆流、龍斬七脈、三馬偷日,此言皆應,方可翻江。」

  這個傳說我還當真沒聽過:「說的是什麼?」

  奕解釋道:「這句預言,是當年劉伯溫來到江城後說的,當年朱元璋打下江山後,一日小憩,夢見某地有真龍天子出世,要與他爭奪天下,便派劉伯溫尋遍全國,探訪龍脈所在,他來到江城後,就站在你我的位置,說下了這番預言。」

  「這話的意思是,鎖江塔斷掉,白水河逆流……這白水,就是現在的黑水河,劉伯溫為其改了名,就是讓白水河不復存在,只有黑水河。」

  「龍斬七脈的意思……很明顯,就是守護江城的龍神遭受天劫,斬斷七脈,永不超生。最後這三馬偷日,至今無人知曉是什麼意思。」

  原來還有這麼神奇的故事!

  我說道:「相傳劉伯溫是玉帝身前的天神,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年,他既然這麼說,那一定是有道理的。」

  我細細想來:「這真是個高人啊,為了防止翻江倒海開啟仙墓,他倒是有心了,將白水河改為黑水河,只要一方沒有應驗,這仙墓豈不是永遠都得呆在江底?」

  「正是。」但他的神色卻凝重起來,指著江面:「如果鎖江塔沒有斷掉,我會相信,這仙墓永遠不可能重見天日……」

  我也看著那江面的倒影,明明現實中的鎖江塔好好的,為什麼倒影卻斷了呢?難道真是天意?

  我問他:「如果仙墓開啟,會怎樣?」

  「江城……不,世間將遭受一場劫難……」他摟著我:「我們所在乎的人,在乎的事,都將不復存在。」

  

  此次登上鎖江塔後,我的心情沉甸甸的,奕告訴我,他之所以找上我,便是因為這鎖江塔的影子。

  鎖江斷塔,讓他明白守宅人的心臟已經沒辦法徹底壓住仙墓,待江底出現異動,邪氣外漏時,唯有守宅人的血才能暫時壓制。

  這個傻瓜,為什麼一早不告訴我呢?

  血我有的是,只要江底鬧騰,大不了跳進水裡再割幾刀。

  但他卻捨不得了。

  「不行!我以後不會再用你的血!」他摩挲著我掌心的傷痕:「小九,對不起!」

  我現在已經知道一切,他又有什麼對不起我的呢?

  要怪,就怪我是林家守宅人吧!

  我的出生,我的血脈,就代表了我肩上的責任,這是逃不掉的。

  在江城和白馬鎮,有我最敬愛的爺爺,有我最鐵的莽子,有最知心的磚靈,還有……我最愛的奕,我又怎能袖手旁觀呢?

  奕說:「一定有辦法,一定有不用你犧牲的法子,我會找到……」

  我讓他別小瞧了我,今時今日的林九九,跟剛遇見他的小丫頭已經不同了,我都能感覺到自身功力的進步,應該與這段時間發生的怪事有關。

  我們離開了三寶寺,驅車回到了江城,我看著如此繁華的大都市,如果這裡陷入浩劫,將會有多可怕。

  「現如今,雙童大廈有你護著,江川大學也請了觀音座下的麒麟獸鎮守,那邪家也沒討到什麼好處,他一定不會善罷甘休,應該會去找其他方位下手。」

  奕贊同我的說法:「我的人一直都在盯著,有任何風吹草動,我都會最先知道。」他握住我的手:「你不必去犯險。」

  「奕,你還不明白嗎?我是躲不掉的,就算我藏起來,那邪家也不會放過我,因為,我身上流著守宅人的血啊……」

  「小九,有時候太聰明,就不可愛了。」

  「我一直都聰明,也一直都可愛!」

  他攥緊我的小手:「放心,我會保護你……」

  回去後,我終於見到了磚靈,他這兩天累壞了,就連那盛世美顏都遮不住倦意。

  「你可算回來了!」磚靈跌進沙發里,一臉的生無可戀。

  「怎麼了?莽子沒事吧?」

  「有我在,他能出什麼事?」磚靈跟我細數,他這兩天究竟做了什麼,不僅陪莽子喝酒,還得時時刻刻照顧他。

  莽子每天喝得爛醉,他不僅要背要扛,莽子吐了他還得擦洗,簡直比狗還累。

  「說起狗,也不知怎麼了,它們看見莽子就叫,一點也不和善,我看莽子也很少餵它們,一個個餓得皮包骨頭,就擅自做主全送人了!」

  「什麼?你把妞妞、小K它們送人了?」

  「是啊。」

  「你不怕莽子醒來殺了你?」

  「他知道這事,也沒說什麼。」

  不可能吧,莽子是最愛狗的,他怎麼可能眼睜睜地看著磚靈把他的小可愛們送走呢?

  「一個人心如死灰,哪裡還顧得上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