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中人

  「這是什麼?怎麼還會動啊?」我看著那宣紙上的筆墨,總覺得眼花了,這不是宣紙,而iPai的屏幕,播放著黑白的中國風動畫片。▀▄▀▄▀▄ ➅9𝔰ʰยx.𝕔𝐎ϻ ▄▀▄▀▄▀

  古色古香的小城,赫然就是古時的江城,沒有現如今開發的那麼大,只有沿河一帶修建了密密麻麻的徽派建築。

  青磚灰瓦,檐角飛翹,曲折狹小的巷子裡,滿是歪門「斜」道,密如迷宮。

  這分明就是一個縮小版的《清明上河圖》嘛,亭台樓閣真實地勾勒出來,裡面的人物各不相同、惟妙惟肖,就連小指頭那麼大的糖人老爺爺,臉上的褶皺和嘴角的痣都畫得清清楚楚,獨具特色。

  這些人,就像活人般動起來,轎夫抬轎,起起伏伏;小販叫賣,腮圓肚闊;船夫划槳,水波四散;小娘子過街,團扇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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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剛才深陷其中,我一定覺得這畫面很有趣。

  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硯台落下的地方,一個小小的人兒,穿著一件乞丐衫,在硯台下奮力地掙扎著,卻動彈不得,只能歪嘴斜眼地瞪著奕。

  奕見到他,指尖躥出火焰,明明沒有任何熱氣,卻能燃燒宣紙,被燒到的人和屋舍就跟真實起火一般,驚得畫中人紛紛逃命,叫著走水,被燒到的地方,則是冒出滾滾濃煙,一陣一陣的燒焦味傳來。

  那火焰不偏不倚,正朝著小乞丐蔓延開去,見火焰快要燒到他,乞丐終於大叫起來:「君上饒命!」

  火焰戛然而止,與那人只有一步之遙。

  「奕,他是誰?」

  「畫靈。」他的聲音比臘月天還要冷。

  得知小乞丐是畫靈,我忍不住用手捏了捏他,他舉起雙臂推著我:「別碰我,疼!」

  「原來你也知道疼啊。」我摸著的脖子,剛才好險,我差點就被掐死了。

  那小人卻鬱悶地說:「當然會疼了,畫中一世界,萬物皆有靈。」

  奕將他揪了起來,捏在掌心裡,小人兒還是薄薄的一塊紙片,卻站了起來,不服氣地說:「你怎麼發現我的!」

  奕說:「你這雕蟲小技……」

  在他們的一言一語中,我這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

  剛才我們在花房門口,聞到了一陣夜來香的香味,那花香將我的魂魄引入了畫中,當奕發現時已經來不及了,而他卻又入不了畫,便只能伸手強行入內,希望能抓住我。

  我笑道:「你堂堂的大神,竟然入不了一幅畫。」

  他給了我一記眼神,我竟讀懂了,這是對我發出警告:晚上算帳!

  這信息傳來,嚇得我一哆嗦,不敢再置疑他,不過嘛,經過這事,讓我發現了他其實並不是無所不能。

  奕把氣撒在畫靈的身上,捏得畫靈的腳一陣冒煙,疼得那小乞丐嗷嗷直叫:「住手,快住手,你個不講道理的神靈,我要告你!告你!」

  「道理?我的話便是道理。」他揚起下顎:「我問你,為何用邪術害人?」

  「這是害人嗎?」他不解地說:「我分明是成全一對有情人啊!可惜了可惜了,還差一點他們就修成正果。」

  「是嗎?」奕殺心再起,而畫靈卻毫無察覺,依舊開口:「她和邵成,是三生石上命定的緣分,你倒好,仗著自己的身份,活活拆散了他們,還好意思找我算帳?」

  →

  聽到畫靈的怒斥,奕的臉黑如碳灰:「找死。」

  「誒誒誒……被我說中了吧!還惱羞成怒了,照我說,你就應該放手,讓他們去了了自己的緣分,我呀,是看不下去,拔筆相助罷了!」

  這個畫靈,說起話來突突突的跟機關槍一個樣,還特別理直氣壯,我見奕的神情,從一開始的高傲不屑,到煩躁反感,不知接下來會變成什麼樣。

  我饒有興致地盯著他,看他如何對待。

  畫靈接著說:「我存在世間三百餘年,最恨這等世間的不平之事,為了避世,我化身為花農,日日與花草打交道,但還是免不了聽到這等燒心窩子的事,你說你一個高高在上的天神,世間女子千千萬,幹嘛非當小三插足,這不是給人找不痛快嗎……」

  「煩死了!」奕終於受不了了,手指一揮就封住了他的嘴唇,那嘴唇還在吧嗒吧嗒地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雙手環抱胸前:「奕,你真的當小三,插足了我和邵成?」

  「胡說八道!」

  「既然沒有,你緊張什麼?」

  他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是你眼花。」

  不說就算了,我眼神瞟著那小東西:「你把他嘴給取了,他怎麼說線索?」

  他皺著眉頭,雖然難掩煩躁,卻還是把嘴給恢復了,恢復之前,他對畫靈發出了警告:「我問,你才可答,多說一句廢話,遭一次火刑。」

  畫靈聽到火刑,跟蛇被拿捏七寸一般,趕緊點頭,恢復後,他果然老實了。

  「我問你,你是如何認識邵成和曼妮的?」

  「邵成?就是那男的吧,我不認識他,是他來找我的,一來就跟我打賭,說讓我見一個從未見過的新物種,我激動啊,高興啊,我畫靈在世間少說也有幾百年了,還有什麼東西是我沒見過的?」

  提起這個新物種,他現在仍舊激動:「我和他打賭,他帶我去見了一隻蛾子,就是畫中女妖,一個嬌滴滴的美人,竟然是個蛾子,太美妙了!你知道我的感覺嗎?就像……就像這之前的幾百年都白活了!竟沒發現世上有這般完美的存在。」

  說完,他自己咯咯咯地笑了起來:「最特別的,是她肚子上還有一個孩子,那孩子的臉好醜,皺巴巴的,一個天使的身上長著一個惡魔,簡直是太美了!」

  那嘰嘰喳喳的聲音,吵得我耳朵疼,叨叨了很久之後,奕打斷了他:「那個女人在哪兒?」

  「在哪兒……在崖墓上啊,就像畫中,被綁在一根柱子上,好可憐的樣子。」

  看來曼妮姐真的被人挾持了,那個人就是邵成。

  「男人呢?」

  「男人……他呀,打賭打贏了之後,他跟我說了三生石的故事,請我幫助她重獲心上人芳心,我這個人,眼裡見不得不平之事,聽到他的請求後,我覺得這只是舉手之勞,還積陰德,何樂不為?只不過我還沒畫好,這丫頭就跑到了我的畫中,搞得一塌糊塗!」

  「我……」是我願意進畫的嗎?分明是他用夜來香迷惑我。

  「這麼說來,剛才那只是畫中人?」我問:「並不是真實的。」

  「非也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