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我睡得極其安寧,在夢中,耳邊仍縈繞著那聲優般的嗓音,似在對我傾訴,可我卻一個字都沒記住,待醒來時,天已經亮了。♙💣 6➈S𝓱u𝔵.𝒸𝑜ⓜ ♦🐟
窗外出現了久違的陽光,湛藍的天呈現出深藍到淺藍的漸變。雲淡風輕,就連樹上的烏鴉都沒那麼可怕了。
「早。」一道興奮的早安在耳邊響起,我炸毛了,回頭,看到某人正斜倚在身側,胳膊支成三角形,拖著臉頰和下巴,滿面春光的看著我。
奕什麼時候上床了?
他抿著嘴,饒有興致地看著我的反應,就像在看某種小動物受驚逃跑,還真是惡趣味啊!
見我還沒緩過神來,他說:「今天陽光甚好,我帶你去江邊走走。」
聽到他的話,我心裡樂開了花,如果能去江邊,是不是意味著我能夠趁機溜走?回去找邵成來救我?
他似看穿了我的小心思,眸光一凜,三分寒意向我投來,賤賤的說道:「昨晚也不知怎麼回事,我的結界一不小心就擴大了範圍,東邊的幾座山,南邊的幾條路,西邊的這條江都在結界裡了!」
然後漫不經心地朝我撲過來,將我壓在身下,以癩蛤蟆地姿勢趴在上面:「所以哦,某人的小算盤恐怕要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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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那唇瓣掃過我的額頭。
「你幹嘛?」
「借過。」他從我身上翻了過去,在床邊穿上淺灰色的絲質拖鞋,一陣風般進了洗手間裡。
我躺在床上,覺得又被他算計了一道,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我能怎麼辦?
我鬱悶地坐在床邊,奕洗漱出來,順帶換了身衣服,今天他穿了一件淺灰色長款大衣,陪牛仔褲,與之前的形象完全不同。
這身裝扮與初冬簡直是絕配,他個子本就高,身材又瘦又長,難得肩膀寬闊平整,衣架子般撐起了大衣,更顯瀟灑俊逸。
這人……還真有點模特范啊!
他著白衫時,飄飄似仙;著黑衣時,邪魅如魔;就算隨意掛著浴袍,都能穿出一股時尚味兒,不同的風格搭配,都能塑造一個全新的他。
看著看著,我腦海中猛地出現他穿著西褲和襯衫,手上戴著腕錶,只手握著方向盤的模樣,冷峻而高貴,那冷清的性子與世界格格不入。
我晃了晃腦袋又開始疼了起來。
見我扶著頭,不停地喘氣,奕轉過身蹲在跟前緊張地看著我,那眼神由高高在上跌落谷底:「怎麼了?」
「頭……疼……」我咬著牙,擠出兩個字。
他摸著我的頭,掌心的冰涼再次穿過頭皮:「沒事了,很快不疼了。」
果然,幾分鐘後就不疼了,我抬起頭來,心情很不好。
見我不說話,他抬起我的下顎:「小九,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剛才頭疼的一瞬間,好多關於邵成的畫面湧現出來,在那水中,如救命稻草的他;那一次又一次出現在我身邊,陪我耳鬢廝磨的他;仿佛都在提醒著我,林九九,你現在跟這個男人究竟算什麼事?
「你……哭了?」
我哭了?
我摸了摸眼角,確實是流了淚。
他手足無措起來,癟紅了臉就是個做錯事的孩子:「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聽到這句話,我眼淚如斷線的珠子,如那洪水猛獸,一發不可收拾,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我想回家……」
「回家……」他的聲音冷到骨子裡。
「我想他了……」
我撲到我的肉身旁,想抓住那靜悄悄的手機,卻怎麼都無法握在手裡,已經一天一夜了,邵成居然都沒有找我……這不正常,不像邵成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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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是你對我的手機做手腳了對不對?」
看到我咆哮似的叫聲,奕終於有反應了,那身邊的低氣壓隨時都能爆發。
「是。」他走到床邊拿起手機,用我的指紋解鎖,屏幕上出現了上百個未接來電,有邵成的,也有磚靈的。
「信息呢?」我問。
奕黑著臉:「我刪了。」
「你……你憑什麼刪我的信息?」
說話間,一條簡訊跳了出來,屏幕上截取了一段內容:九兒,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不該惹你生氣,你回來好嗎?我快發瘋了……
這才是我的邵成啊!看到我不見後,他一定急瘋了,滿城的瘋找,可是我呢?卻因為這個奕幾句話挑撥,以為邵成一直都沒找我,竟還心安理得的跟這個男人看星星看月亮,同床共枕了一夜!
一想起來,就有種背叛老公、婚內出軌的罪惡感。
我好心急,之前的矛盾,那些生氣的畫面通通不見了,我滿腦子只有他焦急的雙色妖瞳,恨不得立馬回到他身邊,告訴他我沒有走,我不會離開他。
奕把手機放下,我能看到他臉上呈現出的青灰色,以及眼神中止不住的傷痛,漂亮的鳳眼也黯淡無光。
良久,他說:「你想說什麼,我幫你發。」
我還以為他良心發現,要放了我呢!結果只是幫我發信息。
不過,好歹也作出了讓步。
我說:「你幫我回他,讓他放心,我只是去山裡捉鬼驅邪了。」
「好。」
「嗯……」我緊張地盯著他僵硬而蒼白的指尖:「後面加一句。」
「說。」
「我愛你,等我回來……」
他手指一顫,眼瞼低垂,整個眉眼都籠罩在陰影之下,透出一股傷痛和絕望。
簡訊編好後,我確認無誤,點點頭,他發了過去。
下一秒,邵成的電話打了進來,奕掐斷了電話,關機,將手機放在我的枕邊,我絕望地看著那黑去的屏幕,就像心被狠狠地掐了一下,隨即關閉,與世隔絕。
這一天我都不開心,奕也不開心,我們一前一後地走在林子裡,只有腳步的沙沙聲,瑤瑤提著一個小籃子,興致勃勃地跟在我們身後,說要去江邊釣魚。
今天的瑤瑤扎著一根漂亮的馬尾辮,穿著紅色小洋裝,襯得她越發的白了。
見我們不說話,一前一後地走著,她扯了扯我的衣角:嫂子……」
我回頭一記眼神殺,她吐了吐粉嫩的舌頭:「我錯了,九師父。」
我無語得要命,看著這不斷擴大且加強的結界,奕的能力真是超乎我想像,既然他那麼厲害,為什麼還要強行留下我?我在這兒最大的作用就是幫他們消耗糧食,其餘什麼作用都沒有。
瑤瑤小心翼翼地說:「是不是我哥惹你生氣了?」
我咬著牙,不說話,但也算是默認了。
她輕嘆一聲:「我這個哥哥啊,你也看到,前幾天傷成那樣,八成是腦子瓦特了!他現在表面上看好像完整了,但仍然是個病人,」她指了指自己的腦子:「這兒還未長好,所以,你就多多包容一下他吧!」
這倆兄妹,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總之就是各種方法用盡,也要把我給留下來。
聽到瑤瑤說他的小話,他一個轉身,眼眸發綠閃現了一下,我還沒來得及看清,那瑤瑤就趕緊閉嘴。
下一秒,瑤瑤的眼睛冒出了一片粉紅泡泡,她激動地指著前方,然後晃了晃我的衣袖:「看、看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