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殘忍的懲罰

  我看到一個小小的,巴掌大的孩子,由一道光慢慢匯聚在蓮花的花蕊,慢慢成形,孩子白白嫩嫩的,蜷縮成一團,待光芒消失後,他坐了起來,看著我,朝我眨了眨眼睛。

  「孩子……」這是我的孩子!

  阿金很心疼我,但也是無可奈何:「九九,孩子……我帶走了!」

  「不要……不要帶走他……」我哭著追上去,摔在地上,雙腿發軟到沒力氣,只能靠兩隻手不斷地爬著、努力地追著我的孩子。

  孩子看著我,那雙又大又亮的眼睛跟奕的一模一樣,臉蛋小小的,粉粉嫩嫩能掐出水來,唇邊印著淺淺的梨渦,他看著我,有些留戀,阿金摸了摸他的頭:「記住,她是你媽媽。」

  孩子對我的眼神有些不同了,他努力地看著我,將我的樣子記在心裡。

  阿金說:「九九,別追了,如果有緣,你們還會見面的……」

  再讓我看一眼……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超實用 】

  地藏菩薩在半空中等她,阿金腳底生風,歸位後,他們騰雲駕霧去了,留下一片緋紅的雲彩,我眼淚流干,回頭望著奕,他仿佛被人抽乾了靈魂。

  可是他又能做什麼呢?他筋骨盡斷,能留下一點仙骨復原,還多虧了宋梓琳幫他挨的兩下。

  我瘋了似的爬起來,對他們咆哮、怒吼:「你們滿意了嗎?這就是你們的天道嗎……」

  起風了,但悲痛的感覺卻吹不散。

  我望著孩子消失的方向,那裡還殘留有祥雲的絢麗色彩,在我心頭化成苦雨,灰暗一片。孩子被取走的一幕不斷重現,我甚至來不及抱一抱他,就被無情地奪走了!

  「我的孩子還那么小,你們也看到了,他那麼可愛,為什麼天大地大就是留不下他?」

  我嗜血咆哮:「你們究竟在怕什麼?」

  「怕一個手無寸鐵的孩子?還是怕一個肉體凡胎的凡人?還是怕一條筋脈盡斷的龍?」

  「你們怕的,是懷疑的種子,是你們的心魔,是你們內心的膽怯!」

  「瘋子,你們都瘋了,你們這群瘋子……」

  我已經顧不得形象了,此刻,我不再是守宅人,我只是一個失去孩子的母親,一個徹底瘋狂的可憐女人。

  身邊的仙家紛紛躲開我,有些轉過身去,怎麼,他們怕了嗎?真的被我說中了嗎?

  碧珠從人群中走出,雙手抱拳:「天君,林九九已經瘋了,是時候吃藥了。」

  天君沒有看我,只是拂袖揮了揮手。

  奕聽到我要吃藥,用僅剩的力氣瘋狂地對抗著捆仙索,他越掙扎,那捆仙索就越緊,嵌入皮肉,他憤怒了,發出妖龍般的嘶吼,整個場上的人都被吹得東倒西歪。

  碧珠看到他的反應,滿意地笑了:「奕,痛苦嗎?痛苦就對了……」

  她揮揮手,一個仙娥端上翡翠玉盤,裡面放著一顆黑色的丹藥,碧珠捏住我的下巴,將藥丸塞進我嘴裡,湊到耳邊說:「我知道你是無辜的,但,誰讓你是他最愛的人呢?我碧珠雖然心狠手辣,但也做不到喪心病狂像瘋狗那般亂咬。所以……這藥沒有毒,你放心吧,吃了之後你就會忘掉這些痛苦的經歷……而我……我要的,是奕備受折磨。從現在起,你自由了……」


  我看著奕的臉,那被鮮血包裹的臉,那雙我熟悉的眼睛,曾比天上的星還要閃亮,此刻……隕落。

  𝟨𝟫sʜᴜx.ᴄᴏᴍ

  這個夢,做了很久很久,我從天上墜落,跌入溫暖的小床里,我不知道為什麼眼角會有淚,也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空落落的,甚至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做這個怪夢。

  「九兒,你醒了?」我睜開眼,邵成和磚靈就在身邊,緊張兮兮地看我。

  我……我……我的頭好痛,怎麼渾身都在痛?

  邵成和磚靈對視一眼,眼神怪怪的,磚靈試探著問:「你感覺如何?」

  「什麼感覺?你倆大清早的來我床邊,感覺很煩啊!誰讓你們進我房的?」我起身下床,赤腳走到飲水機前喝冰水。

  磚靈嚇壞了:「九九,你不能喝冰的,地上涼,快穿上鞋。」

  我已經喝了:「幹嘛不能喝冰的?」我渴得要命,內火很旺,不喝冰水怎能壓下去?

  「你懷有身孕啊!」

  身孕?我的頭好痛啊,一張嬰兒的小臉一閃而過:「說什麼鬼話,我一個黃花大閨女,懷什麼孕,你才懷孕,你全家都懷孕。」

  磚靈抓著我的手把脈,然後對邵成搖搖頭。

  邵成咽了口唾沫,試探著問:「你記得之前去哪兒了嗎?」

  我記得……我記得……

  「我倆去逛婚紗啊!」我單手摟著他的脖子:「邵成,我覺得昨天試的一字領婚紗不好看,太普通了,你說我要是穿黑色的婚紗,是不是很朋克風,很酷!」

  他們倆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我呆了:「咋了,被我嚇到了?」

  「沒有……」邵成臉色不對,磚靈眼神飄忽。

  我捏著他的臉:「親愛的,怎麼了?不是你跟我說你們家結婚都是穿黑旗袍嗎?還繡著一隻鳳凰,不過我覺得那款式有點老了,不如換成黑婚紗怎麼樣?」

  邵成若有所思:「都依你。」

  我起床洗澡,也不知怎麼回事,睡個覺身上竟然那麼多汗,都快餿了。

  洗澡出來後,邵成和磚靈在陽台上抽菸,邵成剛毅的側臉雲霧繚繞的,倆人的神情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眉頭緊鎖,眼神擔憂,我隱隱聽到磚靈問他;「真的嗎?」

  「什麼真的假的?」我走過去,一手挽著一個。

  邵成被我的舉動嚇到了:「九兒,你還記得,我們是怎樣相識的嗎?」

  「你這話什麼意思?難道你忘了?」

  「沒忘,只是你心太大,我擔心結婚那天司儀問起,你答不上來。」

  「咦……還要跟別人說我們怎麼認識的,就不怕嚇到別人?」

  「我們……」我的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面,在黑暗的水裡,一個身著白衣的女鬼抓住我的手,我掙脫不了,被她拉到了河底的河床上,一道比子彈還快的黑影,似大魚,將我帶出了河面……

  月光下,他的臉很白,黑白分明的眼睛打量著我,配合著淺淺的臥蠶,真是又帥又萌,他是誰?

  我的頭又痛了起來,再次回神,那張臉變成了邵成。

  「我去林溪村抓鬼,結果被那死鬼張天美拽到了河底,差點就嗝兒屁了,還好有你及時出現,救了我……」說完,我摟著他脖子,狠狠地親了一口。

  而他和磚靈卻僵硬成了木偶人,眼神中寫滿了驚恐和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