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不醉不歸

  小金龍已經甦醒了,我看到那洞口處莫名地湧來了密密麻麻、成千上萬隻螞蟻,聚集成黑乎乎的一片,讓人起雞皮疙瘩。☜💥 ➅9ѕⒽ𝐮𝓧.𝒸oM 🍓🐧

  它們每一隻頭上都頂著比自己身體大好幾倍的泥巴和小石子,紛紛朝黑洞處涌去,很快,螞蟻就把那些洞口給填滿了。

  我驚奇地看著螞蟻的神功:「這是什麼?」

  磚靈說:「這叫螞蟻堆墳,只不過這裡沒有墳墓,只有暗洞。」

  「我知道萬物有靈,沒想到這小小的螞蟻,竟然也能有這樣的感應。」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山中的野獸一聲接一聲的叫喚起來,鳥兒嘰嘰喳喳地成片飛來洞口,景色十分壯觀,就連腳下的雜草都長高了幾寸,一切都恢復生機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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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小金龍已經醒了,它的龍脈雖斷了六處,但最有靈氣的龍眼好歹是保住了,要想恢復斬斷的龍脈,還得吃些苦頭啊。

  接下來,這就是它的事了,雖說它被邪家利用也是情非得已,但還是做了惡事,苦果總要自己嘗的。

  我和磚靈腳步輕盈地往山下走去,路過金蟬王廟時,我進去交代了幾句,如果再發現那邪家踏入新增鄉,就立刻託夢給我。

  蟾蜍哪敢不從?生怕我再從它的小金庫里拿什麼寶貝離開,緊張得要命。

  我心想,我林九九又不是豺狼虎豹,真以為我鬼子進村嗎?

  蟾蜍恭恭敬敬地把我送走後,我想起有一事要問,又返回廟裡,蟾蜍見我去而復返,嚇得脖子都變長了,兩隻眼睛都成了鬥雞眼,特別萌、特別搞笑。

  「林師父,您還有什麼吩咐?」

  我問:「回城的車最晚是幾點?」

  它鬆了口氣:「最晚是8點,還有車呢!」

  「行了,別緊張,我這次真的走了……」

  我和磚靈走到了車站,吃了點東西,就坐上了回城的小巴。這時,天已經全黑了,周圍都是山區,一片靜謐。

  解決了方口童子像,我肩上的擔子輕鬆不少,趁著這喘氣的空檔,我問磚靈:「你之前說,希望找到給你下咒、刻字的恩人,有線索嗎?」

  「有。」

  他望著窗外的山丘,那眼神似能透過山脈看到遠方:「知情人就是梓娘娘!」

  梓娘娘?又是她?

  「我追溯百年,終於找到一個鬼差,曾見過梓娘娘領著一個黑衣黑帽的男人來過地府,時間也對得上。」

  「早說啊!」早說的話,那次去救莽子,我就把這事兒隨口問了。

  想那梓娘娘如此美貌善良,肯定不會藏著掖著的。

  「那還等什麼?明天一大早,不……明天睡到自然醒,我買上鮮花和貢品,咱兩去梓娘娘廟裡拜會拜會。」

  磚靈搖頭:「你可以去,我不能去。」

  「為什麼?」

  「我一靠近梓娘娘廟就頭疼,痛得我眼睛都睜不開。」

  我想,這梓娘娘雖是陰神,好歹也是有道行的人,像磚靈這樣的精怪,應該不能隨意靠近吧。

  怪不得……怪不得他要拜託我,如果他能找,早就搞定了。

  我拍拍他的肩:「放心吧,明天,我一定幫你把這事給辦了。」

  再拖下去,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好……」磚靈拍拍小肩膀:「今天累了吧,要不要靠我肩上睡會兒?」

  「滾開,我才不靠。」

  他雞賊地一笑,將身子放低,靠在我肩頭:「我累了,那我靠靠你!」

  「要點臉不。」

  →

  「臉是什麼?臉能當飯吃?」

  我們坐著車,回到了江城,感覺一踏上這塊土地,那些煩惱就接踵而來了。

  我開始明白,為什麼爺爺寧願呆在白馬鎮也不回來,或許,是因為這裡有煩惱和一些不愉快的經歷吧!

  唯有離開這兒,才能獲得短暫的安寧和快樂。

  今夜,我又失眠了。

  吹著陰冷的風,聽著雨聲,看著對面樓亮起又熄滅的燈,突然很想做點什麼解解悶。

  我不想承認,卻不得不承認,今夜睡不著,是在想著一個人。

  那把傷過他的牛角刀,被我鎖在了柜子里,窗簾被風晃動,我驚喜地回頭,卻只撲了個空,那雙突然出現的大手,只有在記憶里才能相見了。

  如果手邊有煙,我會拿起來,點燃,狠狠吸一口進肺里,讓濃煙刺激我的肺部,猛地咳一陣。

  很可惜,我沒有煙。

  但……我有酒啊!

  說好要跟磚靈大醉一場的呢?

  我打開房門,看到磚靈已經睡著了,他香肩半露,斜倚在沙發上,睡意正濃。

  我抱著一管竹妃酒,站在黑暗中,竟不知道找誰陪我喝一杯了。

  曾經還有莽子,我一個電話,他立馬就會爬起來,跟我去酒吧,去大排檔,我們不醉不歸。

  但現在……無人了!

  心底的悲涼再次湧現出來,我走出房門,走到了江邊,走到了奕當初帶我上船的那處碼頭上,這一次,我驚奇地發現,竟然不那麼害怕水了。

  從小到大,與江河沾邊的地方,我都避而遠之,現在,我卻很想下水去暢遊一番,讓江水的冰冷,讓死亡的恐懼充斥我的心,暫時忘記痛苦。

  我用刀割開竹筒,裡面蜂蜜狀的金黃液體就在眼前,手指沾了一些膏狀的酒,放在嘴裡抿了抿,濃郁的酒香順著舌尖味蕾盪開,一直到了胃裡,整個人變得暖暖的。

  好清甜的酒!

  酒的苦味被竹子吸收了,竹子的清爽甘味融入酒中。

  我舉起竹筒,傻笑著對著漆黑的江面:「奕,乾杯!」

  仰頭喝下一口。

  那酒燒遍全身,我卻對這味道上了癮,竹子的清香,真的很像他的味道……

  我連敬了奕好幾杯後,頭開始暈暈乎乎起來。

  這酒果真很烈啊……蟾蜍怎麼不提前告訴我,這酒有多少度呢?

  這下遭了,我今晚要在這空蕩蕩、濕漉漉的碼頭過夜了,也不知道會不會翻身入水裡,萬一就這樣淹死了,豈不是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我掙扎著想爬起來,身體卻軟綿綿的不受控制。

  最後,我實在沒轍了,頭暈得厲害,索性躺在了碼頭的長椅上,淋著小雨,對著天空罵道:「爺爺……跑了,莽子……死了,奕……被我趕走了,這世界就剩我一個人了……」

  「是誰安排的狗血劇情……」

  「老天爺……你特麼的有種出來,給我解釋解釋,這都是什麼破事……」

  說到最後,我忍不住哭了起來,哭得很傷心、很傷心,為什麼要對我這麼殘忍?為什麼要讓我一個人?


  哭著哭著,我的眼前出現了奕,他的臉白得像紙糊的,那眉頭一直緊鎖著,他看著我,滿臉的心痛。

  看到他的臉,真的好真實,真實得讓人心碎。

  我伸出手,抱住了他:「噓……就讓我抱一分鐘,一分鐘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