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樣的一張臉?
驚駭之餘,凌忌竟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形容。
不過這並不影響他的動作。
怕歸怕,殺歸殺!
他那隻前探的手臂不僅沒縮回來,甚至動作更加迅猛!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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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比他更快的是隨鬼影上本身一同轉回來的雙手。
在浮誇大笑的同時,灰白鬼影也死死鉗制住了凌忌的攻擊。
凌忌只感覺自己的手臂像是被兩條灌滿水的長條氣球所包裹,氣球中的水還在迅速凍結傳來令人僵硬的寒意!
好在他的手臂中同樣有靈異力量。
二者相互傾軋,凍傷般的刺痛瞬間襲上心頭。
然而凌忌卻咬緊牙關不管不顧,只悶頭向前探手。
終於……
摸到了……
屬於敲門鬼倀鬼的靈異瞬間如濃稠的水銀般湧入了灰白鬼影的體內。
這頭不懼赤金子彈的厲鬼,終於沒法無視來自人類的反擊了!
凌忌能感覺到鉗制自己手臂的冰冷正在快速消退。
這是對方靈異被自己壓制的結果。
汲取了不少敲門鬼的逸散力量,這隻倀鬼雖然表面裂縫,但強度卻也超越了原本的蜘蛛倀鬼!
然而……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間!
凌忌與灰白鬼影的交鋒極為兇險,但直到灰白鬼影拼命甩脫,他們甚至都沒落回地面。
凌忌「抓」著一塊灰白「布絮」。
這是他從灰白鬼影身上硬生生扯下來的身體。
只見胸前殘缺了一部分的鬼影借著掙脫的動作毫不留戀地衝進了女廁所。
等凌忌繞過洗手台的拐角追進去。
只剩滿眼的黑暗。
幾秒後,陳漁也追了進來。
又過了幾秒,腳步更沉重的張龍、趙虎也提著槍護著蠟燭闖進了女廁所。
「跑了?」
「大概吧……那東西很難纏……」
凌忌望著完好無損、各個緊閉的廁所隔間低聲道:「我本以為我這張鬼臉應該擁有更強、更快的壓制效果。
沒想到這隻鬼竟然能瞬間掙脫,不過我也不是一無所獲……」
他低頭望著手裡虛握著的灰白色絮狀物。
看起來像是衣服扯下來的破布。
但凌忌很清楚。
不久前,他觸摸的是一塊「整體。」
只不過現在似乎變成了薄薄的一層。
見張龍想要接觸緊閉的隔間門,陳漁吩咐道:「不要敲也不要砸,換子彈,先開槍破壞門軸,再把門直接卸下來!」
聞言,凌忌略顯差異地望了她一眼。
看來敲門鬼的陰影不止自己有,大家症狀都不輕吶……
卸下來的門板靠在旁邊,在燭光里投下細長的陰影。
凌忌手中那片灰白絮狀物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邊緣透出燭火搖曳時飄忽的光斑,薄得如同劣質宣紙。
「它在消散。」
陳漁的聲音在凌忌耳畔響起,潛影鬼的暗色輪廓在她身後微微起伏,「我能感受到這裡面的靈異正在消失,可靈異是不會憑空蒸發的,它去了哪兒?」
「這算是唯一的線索了。」
凌忌緩緩用力,屬於變臉鬼的力量蜂擁而上,將手中這塊含有靈異的碎片吞噬得一乾二淨。
變臉鬼並非必須通過「臉」來施展。
入職培訓時,凌忌就知道了鬼的基礎概念。
無法殺死。
但可以肢解、關押、吞噬……
眼下,這塊蘊含靈異的碎片對於變臉鬼而言無疑是連牙都不會硌到的肥肉。
變臉鬼將其吞噬後也就含有了這一絲靈異。
相當於變相將其保存了下來,免得這唯一的線索也莫名其妙地消失。
張龍舉槍皆備。
趙虎舉著蠟燭讓火光掃過地面:「沒有腳印,連水漬都沒有。」
瓷磚光潔如鏡,映出四張繃緊的臉。
「對了……」
凌忌突然出聲道:「咱們發現的死者應該是和他女友一起誤入了這裡,他女朋友呢?他們待了一天不上廁所嗎?」
「可能昨晚就死了,但屍體也沒來得及找……」
陳漁沉吟道:「女廁沒痕跡,男廁可能有。死者活到了今夜,人在緊張的時候更容易來三急,再看一下男廁所,應該能有發現。」
「走!去男廁所找找!」
說干就干。
幾人剛離開女廁所,就被走在最前方的陳漁猛然攔住。
張龍趙虎條件反射地舉槍。
然而,舉著蠟燭的趙虎卻難以置信地看了看手中的燭火。
「這……為什麼外面會有光?」
發現鬼影與站點熄燈幾乎同時發生。
他們追逐那隻現形鬼影的途中,燈光就已經全部熄滅了。
而地鐵站里的女廁與男廁之間隔著洗手台,外面卻沒有間隔。
所以凌忌跑過拐角發現鬼影消失,而現在,他們走出拐角,發現外面不知何時竟已重新亮燈。
而且……人頭攢動……
「啊!!你……你怎麼能從女廁所出來!」
正當他們驚詫時,身後卻突然傳出一聲驚叫。
神經緊繃的張龍下意識地以戰術據槍姿態快速調轉槍口,卻差點塞進一名中年婦女震驚大張的嘴巴里。
「你……」
「啊呀!來人吶!有色狼!」
中年婦女沒看清是什麼東西就一把推開了張龍,朝外面的人群邊喊邊跑。
留下面面相覷的四人,摸不著頭腦。
廁所的動靜引來了所有人的注意。
人群某種意義上像極了羊群,只要沒人帶頭,就會待在原地擠成一團然後漫無目的地轉圈浪費時間。
很快。
兩名穿著地鐵工作制服的男人便被那個「抓流氓」的中年婦女連拖帶拽地拉到了這邊。
「同志,你們看,這些人不檢點!我不知道到底啥情況,但他們從女廁所出來就是居心不良!」
似乎是覺得自己拉到了穿制服的人幫忙站台,中年婦女底氣足了不少,衝著凌忌等人喝罵道:「鬼知道你們在女廁所里幹什麼!?
把手機叫出來!我要檢查!哼!要是發現有人偷拍,我保准把你們全送進去!包括你這個小姑娘,長得挺不錯,但和他們一夥說明也是個壞種!
我跟你們講,我公公雖然退休了,但該聯繫的人還是能說上幾句話的,你們要是不配合……」
「呼……」
陳漁長出一口氣,伸手奪過張龍手裡的槍。
砰砰砰——
她槍口朝上連連扣動扳機。
轟鳴槍聲壓過女人的喋喋不休。
交頭接耳的人群也被瞬間震懾。
「所有人!全部抱頭蹲下!」
陳漁以嚴厲的口吻命令道:「我不想重複第二遍,那會浪費大家的寶貴時間!現在!把手放在我看得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