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倩!別開玩笑好嗎?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和你閨蜜聊騷,別整我了好嗎!?
倩倩!出來啊!別丟下我一個人!楊倩……楊倩!不!!!」
空曠的地鐵站里迴蕩著悽厲的嚎叫。
滿臉疲憊的潘洋眼神驚惶,他扶著冰冷的牆壁聲嘶力竭地呼喊著女友的名字。
然而,這裡似乎只剩他一個人了。
與潘洋一同誤入這鬼地方的楊倩進入廁所後就再也沒出來。
在外等候的潘洋察覺不對,呼喚無果後衝進去,楊倩卻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嗬……嗬……求求了……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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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洋喘著粗氣,無力地跌坐在地。
光可照人的地面倒映著頭髮凌亂眼球布滿血絲的男人。
失魂落魄的潘洋看到頹廢的自己,突然低吼一聲猛撲上去,發狠捶打著地面。
砰砰砰——
一拳、兩拳、三拳……
皮開肉綻的拳頭流出鮮血,為乾淨明亮的地鐵站增添了一抹格格不入的殷紅。
潘洋低垂著頭顱,抽泣幾聲後停下了這只會白費力氣的愚蠢行徑。
他木楞地起身,行屍走肉般晃進了女廁所。
不知第幾次地推門……
不知第幾次的絕望……
兩分鐘後。
潘洋一路滴血地走出了衛生間。
本來他手上的傷已經快凝血了。
但在情緒爆發錘爛所有門板後,傷口裂得更大,血已經止不住了。
他走回等候區的長椅,呆呆地看著面前一輛輛地鐵來了又停,停了又走。
已經快十二點了。
這些是臨近停運最後發出的幾班了。
車廂里稀疏的乘客幾乎全都低著頭玩手機,或者閉目小憩。
偶爾有幾人好奇抬頭瞟兩眼,也在發現不是自己的站點後重新低頭。
潘洋只默默地隔著厚實的站台門望著他們。
沒有試圖求救。
他們喊了一天都是徒勞。
車廂里是活人的世界。
車廂外是虛無的站點。
昨天下車後,潘洋的好奇與在女友面前的虛榮沒走幾步便被消磨殆盡。
因為這個地鐵站實在是太乾淨、太空曠也太單調了。
沒有戴擴音器維持秩序的安全員,也沒有任何進出的乘客。
心虛的潘洋準備拉著楊倩回地鐵,順便發個朋友圈裝一波。
然而,當他們回頭才發現,站台門不知何時悄然合攏。
他們當即就慌了神。
然而無論他們如何拍打、呼喊,車廂里的人都沒有抬頭,一道站台門仿佛隔絕了兩個世界。
他們驚慌失措地跑上扶梯想要出站。
然而這裡的一起似乎都與世隔絕。
ABCD四個出口。
無論從哪裡逃離都會沿著走廊回到最初的站點。
隆隆隆隆——
又是一輛地鐵停靠在了這個不存在的站點。
潘洋眼皮耷拉,連看都不願再看。
他知道這是今晚的末班車了。
當末班車駛離,地鐵站也會關燈,陷入詭異的黑暗。
昨晚還有楊倩陪著他,二人心驚膽戰地相擁而眠渡過了人生中最難忘的夜晚。
而今晚,只剩他一個人了。
但是……
潘洋似乎聽到了什麼……
……
……
凌忌似乎看到了什麼。
車窗外,一片灰白光影被高速駛過的地鐵拋在後方。
凌忌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看錯。
但在靈異事件中,任何靈感都不能放過。
於是他將自己的發現發給了陳漁,後者拿出手機看了兩眼,也回給他肯定的消息。
【漁:我餘光也閃過了白影,照你這麼說,那應該不是燈光的問題,確實是車窗外有東西】
【忌:你覺得會是什麼】
【漁:總之不會是GG牌,沒人會蠢到在隧道中段投放GG,而且你有沒有發現車廂里變冷了】
凌忌抬起手腕,上面是異調局配發的智能手錶。
上面實時監測的溫度沒有變化。
但他也的確感覺車廂里更冷了。
那結果就很顯而易見。
不是溫度降低,而是他們感受到了超乎常理的寒意。
「佳寧,車尾是強冷車廂,你穿得這麼單薄,冷嗎?」
「不冷,漁姐。」
裴佳寧朝陳漁笑了笑,顯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陳漁握著她沒什麼肉的纖薄手掌,湊近後低聲道:「這趟是末班車,昨天那兩個同學就是在騾馬店和太盛南路之間失蹤的,下一站就到太盛南路了,如果今晚沒意外,待會兒你就下車回……」
地鐵減速。
陳漁猛地抬起頭。
她看到了凌忌眼中的震驚,也從後者棕亮的瞳仁里看到了自己那不遑多讓的神色。
在此之前,他們已經換乘過幾次,繞了幾圈。
關於每段路程的用時,他們也都記錄下來並記在心裡。
雖有誤差,但絕不會太多。
騾馬店到太盛南路不算長,但肯定不會這麼短!
果然!
當陳漁不動神色地站起身,和凌忌並肩而立望向窗外時。
一座乾淨整潔的地鐵站從黑暗隧道的盡頭鑽出,明亮燈光充斥了他們的視野。
「這……」
高嶼倒吸冷氣地輕嘆道:「難道真讓咱們碰上了?開什麼玩笑!?」
地鐵停穩。
陳漁已經深呼吸調整好了思緒。
她俯下身,在坐立不安的裴佳寧耳邊輕聲囑咐道:「你的任務完成了,不要下車,到正常的站點再下車向局裡匯報。」
「好的,好……對不起,漁姐,我幫不了什麼忙……」
「別這麼說,你已經很棒了。」
陳漁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我讓人找過那些要債的傢伙,他們不敢再來找你麻煩。高利貸、賣身貸……都一筆勾銷,你只需要還清當年正規渠道欠的錢。」
「漁姐,我……」
裴佳寧眼眶瞬間泛紅。
然而不等她哽咽著說些什麼,就被陳漁輕輕豎起指頭封住了嘴。
她轉過身,朝臉色尷尬的高嶼二人輕聲道:「你們也是,待在車上,等正常的站點再下車。」
「陳隊長,這……要不我們這根蠟燭你拿去吧!」
「不必了,」
陳漁平靜地說道:「你們歸根結底也只是普通人,我們拼命,就是不想讓你們這些好好過日子的人被禍害。」
旁邊的張龍、趙虎一言不發,面色如常眼神堅毅,肅殺的氣息從他們的風衣下逸散開來。
至於凌忌則是動作輕鬆地將上衣拉鏈徹底拉開,還扯了扯衣領,似乎是想讓什麼東西透透氣。
車門洞開。
咔嗒——
張龍趙虎先行,凌忌陳漁殿後。
四人毫不遲疑地踏上了未知的站點。
……
喀噠——
皮鞋磕碰地面的摩擦聲里,潘洋猛地瞪大了雙眼。
這……這是!
人的腳步!?
好像是楊倩!
沒錯……
沒錯!
楊倩專門穿了身JK跟自己出來玩。
腳上就是一雙圓頭高跟制服鞋!
腳步聲近了,更近了!
倩倩果然是故意整自己……倩!
「噓……別出聲……」
剛想起身的潘洋卻被一雙勒住脖頸的冰冷手臂死死壓了回去。
冰寒刺骨的氣流輕輕噴在他後脖頸。
「破壞公物的你就留下來吧……別驚到了新客人……」
潘洋張了張嘴。
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瘋狂掙扎想要求救。
因為他發現遠處正傳來越來越多、越來越近的腳步。
潘洋死寂的求生欲望重新蓬勃,可勒住他脖頸的手臂冷硬如鐵,且還在堅定地收縮勒緊。
幾秒後,潘洋腦袋歪斜地癱軟倒地。
又過了十幾秒,輕微的腳步停在了他尚且溫熱的屍體旁邊。
張龍右手持槍戒備,小心翼翼地俯下身檢查倒地男屍脖頸處的脈搏。
片刻後,他神情凝重地朝陳漁等人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