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災主吃災主,凶門現世!

  男人沒有回答。

  咚!

  巨大凶棺內部,再次傳出一聲悶響。

  男人瞥了一眼,嘴角緩緩咧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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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在掙扎。」

  話音剛落。

  距離凶棺最近的一口棺材,忽然震了一下。

  咚!

  緊接著,第二口。

  第三口。

  咚!

  咚!

  沉悶的撞擊聲沿著山路不斷向外擴散。

  轉眼之間,漫山遍野的暗紅棺材全都響了起來。

  密集的聲音壓過雨幕。

  像是那些被關進棺材裡的人,全都在這一刻醒了過來。

  男人臉上的笑容停住。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身後的雨幕。

  一道道暗紅木紋從一口口棺材底部爬出,沿著山路向前匯聚。

  所有木紋都越過男人,伸向他身後的雨幕。

  雨水忽然停在半空。

  下一刻。

  整片雨幕從中間緩緩分開。

  一扇陳舊的黑色木門,孤零零地出現在山路盡頭。

  沒有院牆。

  也沒有房屋。

  只有兩扇緊閉的門板,立在漫天風雨之中。

  它只有尋常門戶大小。

  可它出現的瞬間,漫山遍野的暗紅棺材全部停止撞擊。

  緊接著。

  一口口棺材緩緩傾斜,朝向那扇門。

  如同叩首。

  男人盯著那扇門,下意識向後退了半步。

  「不可能……」

  「還不到時候。」

  秦序口袋裡的半塊血玉,突然變得滾燙。

  他伸手將其取出。

  暗紅玉石上的裂紋正在緩緩滲血。

  中間那個殘缺的「凶」字,也在一點點亮起。

  秦序握著血玉,看向山路盡頭。

  這就是秦守山失蹤前,一直在追查的東西。

  也是血櫻會這些年,不惜代價想要找到的東西。

  門。

  秦序向前走了一步。

  凶棺內部,再次傳出一聲悶響。

  咚!

  山路盡頭,那扇黑色木門隨之震了一下。

  男人猛地轉頭,看向村道中央的巨大凶棺。

  短暫的錯愕後,他像是終於明白了什麼。

  「一隻災主……」

  他臉上的意外漸漸褪去,嘴角重新揚起。

  「竟然抵得上這麼多年的獻祭。」

  秦序看著那扇門。

  「這就是你們一直在做的儀式?」

  男人沒有正面回答。

  「那些生魂對我沒用。」

  他看向漫山棺材。

  「這些年送進山裡的魂,都在等這扇門出現。」

  男人原本還要再等幾年。

  一隻災主被關進凶棺,卻讓這扇門提前顯化。

  他望著秦序,笑容越來越深。

  「看來,你這隻鬼比我想的更有用。」

  「它替我省了不少時間。」

  秦序沒有理會。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村道中央的巨大凶棺上。

  片刻後,他忽然開口。

  「你怎麼知道,是凶棺吃了它?」

  男人嘴角的笑意微微一頓。

  咔嚓。

  凶棺裡面,忽然傳出一聲清晰的碎裂聲。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棺材裡咬斷了一塊堅硬的骨頭。

  男人猛地轉頭。

  咔嚓。

  聲音再次傳出。

  凶棺表面緩緩多出了一塊凹痕。

  緊接著,又是一塊。

  咔嚓。

  咔嚓。

  凹痕越來越多。

  裡面的東西沒有撞擊棺蓋,也沒有試圖掙脫。

  它正在一口口啃食整口凶棺。

  男人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

  「回來。」

  暗紅凶棺劇烈一震。

  龐大的棺身迅速向下塌陷,想要重新化作血影,退回男人腳下。

  然而,棺蓋上的五道黑痕卻在這一刻同時向外凸起。

  砰!

  一隻漆黑手掌擊穿棺蓋。

  五指猛地張開,死死扣住凶棺邊緣!

  緊接著,另一隻手撞穿棺身,五指插進青石!

  轟!

  整段村道轟然下沉。

  青石盡碎,裂縫一路撕到牌坊下!

  正在退回男人腳下的凶棺,被硬生生釘在了村道中央!

  男人的身體隨之一晃。

  一縷黑血順著他的嘴角流下。

  秦序看著他:「它還沒吃飽。」

  咔嚓!

  凶棺左側再次缺了一大塊。

  缺口周圍的暗紅木紋迅速發黑,連同一大片棺身,被拖進斷口深處。

  棺材裡面,沉重的咀嚼聲再次響起。

  秦序淡淡說道:「繼續。」

  轟!

  漆黑鬼氣從凶棺內部炸開。

  棺蓋被向上頂起。

  更多漆黑手指從裂縫中伸出,抓住兩側棺沿,緩緩向外撕開。

  刺啦!

  棺蓋從中間裂成兩半。

  濃稠血光沖天而起。

  血光中央,本命鬼龐大的漆黑身軀一點點從凶棺內部撐起。

  先是腦袋。

  然後是肩膀。

  最後是那雙已經完全凝實的手臂。

  它依舊沒有五官。

  臉上的漆黑裂口卻比之前更大。

  一道道暗紅棺紋沿著脖頸向下蔓延,鋪滿半邊身體。

  剩下半口凶棺,還被它咬在嘴裡。

  咔嚓!

  本命鬼緩緩合攏嘴巴。

  半截棺蓋當場消失。

  山路盡頭,男人猛地弓起身體。

  一大口黑血噴進腳下的泥水。

  隨著凶棺被吞,他身上的皮膚也開始大片發黑。

  一條條裂紋從腳底向上蔓延。

  與此同時。

  漫山遍野的棺材全部停止了震動。

  短暫的安靜後。

  咔嚓!

  第一口棺材裂開。

  一截猩紅衣袖從棺縫中猛地伸出。

  轟!

  整口棺材四分五裂。

  沈如願從漫天木屑中跌了出來,紅蓋頭重新垂落,遮住蒼白的面容。

  緊接著,另外兩口棺材同時炸開。

  小女孩的哭聲再次響起。

  母鬼撲過去,一把將她抱進懷裡。

  一大一小兩道鬼影緊緊貼在一起,迅速退到牌坊後方。

  更多裂縫出現在棺材林中。

  房屋所化的棺材成片崩碎。

  暗紅木紋迅速褪色。

  黑石村的土牆和青石街道重新顯露出來。

  老虎溝一側,磚房也在雨中緩緩恢復。

  兩座被凶棺吞沒的鬼村,正在重新出現!

  男人抬起頭。

  他的半張臉已經布滿黑色裂紋。

  村道中央,本命鬼還在吞吃剩餘的凶棺。

  每少掉一塊棺身,男人身上的鬼氣便衰弱一分。

  黑血不斷流進泥水。

  男人轉過身,朝那扇門走去。

  一步落下。

  他腳下的青石留下一個深黑色腳印。

  第二步。

  右腳已經只剩森白的骨頭。

  那扇黑色木門就在幾丈之外。

  緊閉的門板正在緩緩鬆動。

  男人剛剛伸出手。

  村道中央,本命鬼突然低下頭。

  它一隻手抓住凶棺殘破的底部。

  用力一扯!

  轟!

  最後半截棺身貼著山路,朝本命鬼倒滑而回。

  男人的身體驟然僵住。

  下一秒。

  他整個人被自己的影子拖得倒飛而起!

  砰!

  男人重重砸在村道中央。

  還沒等他起身,一隻漆黑手掌已經從頭頂落下。

  轟!

  青石路面當場塌陷。

  男人被本命鬼死死按進地里。

  他身上的血光瘋狂爆發,沿著那隻手掌不斷向上切割。

  漆黑五指被撕開一道道裂口。

  本命鬼卻沒有鬆手。

  那些鑽進它手臂的血光,轉眼便被漆黑鬼氣纏住,拖入體內。

  男人身上的鬼氣越來越弱。

  本命鬼臉上的裂口,卻在緩緩擴大。

  男人死死盯著秦序。

  「門已經出現了。」

  「就算殺了我,你也關不上它。」

  秦序看了一眼山路盡頭。

  隨後重新看向男人。

  「那是下一件事。」

  他抬起手。

  「先吃你。」

  本命鬼猛地張開嘴。

  漆黑裂口從臉孔正中,一直撕到整個脖頸。

  男人身上的血光轟然炸開。

  整段村道都被染成一片猩紅。

  然而,血光還沒來得及擴散,便被那張巨口瘋狂扯了回去。

  本命鬼按住他的五指緩緩收攏。

  殘破的凶棺、漫天血光,還有男人的身體,同時向那張嘴裡塌陷。

  男人的雙腿率先消失。

  緊接著是腰腹。

  胸口。

  他始終沒有慘叫。

  只是死死盯著山路盡頭那扇門。

  直到最後半張臉,也被漆黑鬼氣徹底吞沒。

  轟!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恐怖的鬼氣,從本命鬼體內沖天而起。

  剛剛恢復的兩座鬼村再次劇烈搖晃。

  牌坊後的沈如願緩緩抬頭。

  濕透的紅蓋頭下,黑血沿著下巴不斷滴落。

  母鬼抱緊女兒,也在不斷後退。

  村道中央。

  那道漆黑身影已經比之前高出半個身體。

  五根手指徹底凝實。

  原本一片模糊的面孔上,隱隱多出了一道鼻樑的輪廓。

  本命鬼緩緩轉頭。

  它先看向沈如願。

  本命鬼緩緩轉頭。

  它先看向沈如願。

  隨後又看向牌坊下的秦序。

  秦序看著它。

  「回來。」

  本命鬼沒有動。

  秦序只是平靜地看著它。

  幾秒後。

  它轉過身,面向山路盡頭的黑色木門。

  龐大的漆黑身軀,依舊立在村道中央。

  山路終於安靜下來。

  只剩雨水不斷落下。

  沈如願撐著地面,勉強站起身體。

  母鬼抱著女兒,遠遠望著秦序,不敢靠近。

  男人已經消失。

  那扇門卻還在。

  秦序握著半塊血玉,看向山路盡頭。

  兩扇黑色門板之間,已經裂開一條縫隙。

  裡面沒有血光。

  也沒有鬼影。

  只有一片連鬼眼都無法看透的黑暗。

  掌心裡的血玉越來越燙。

  上面那個殘缺的「凶」字,正不斷向外滲血。

  咔。

  山路盡頭,傳來一聲輕響。

  那扇緊閉了不知多少年的門,緩緩打開了一寸。

  緊接著。

  門後傳來三聲敲擊。

  咚。

  咚。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