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爺,我和司命香會那邊有些交情。」
「如果是誤會,我出面幫你們調停。」
裴觀棋的聲音透著凝重:「司命香會背景不一般,能不招惹還是不要輕易招惹,何況您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
「不用了。」
秦序看著中控屏幕上的導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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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送上門了,哪有不打招呼的道理。」
「幫我找人,其他事不用你管。」
掛斷電話,秦序猛打方向盤。
法拉利爆發出一聲恐怖音浪,驟然加速,直接切出主幹道,一頭扎進輔路!
後方。
看著忽然變道的法拉利,開車的西裝男眼神一沉:「跑了?被發現了?」
副駕上的中年男人語氣森冷:「追,香會下了令,今天必須拿下,不留活口。」
……
十分鐘後,原濱海第三化工廠外。
一輛白色沃爾沃行駛在通往廢棄化工廠的破敗公路上。
駕駛座上,女人穿著月白色旗袍,烏髮盤髻,氣質溫婉成熟。
副駕駛座上放著一份拆遷項目資料。
【原濱海第三化工廠拆遷項目。】
這片老工業區由她接手。
今天過來,是想在拆遷正式啟動前,親自看看廠區的實際情況。
轟!
眼前猛地掠過一道銀色殘影。
速度極快,掀起的勁風甚至帶得道旁野草瘋狂搖晃。
女人一驚,下意識踩下剎車。
「嗖!嗖!」
沒等她反應過來,又是兩道黑色殘影緊貼著輔路追了進去。
「開這麼快?」女人微微愣神。
緊接著,前方廠區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出車禍了?」
她猶豫片刻,還是重新啟動車子,沿著破敗的輔路小心駛向廠區。
廢棄化工廠大門前。
濃煙滾滾。
一輛黑色奔馳一頭撞在破敗的院牆上,前引擎蓋高高隆起,黑煙直冒。
兩名黑西裝保鏢捂著流血的額頭,踹開車門跌跌撞撞走下車。
旁邊,另一輛奔馳已經穩穩停下。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和一個馬尾少女,正並排而立,眼神冰冷地看著前方的身影。
銀色法拉利橫在空地中央。
秦序早已經下車,背靠著車頭,抱著胸,眼神玩味地看著四個人。
「車技這麼差還出來當殺手,這年頭錢都這麼好掙了?」
中年男人和少女無動於衷。
兩個額頭出血的男人,臉色卻是一變。
直接從腰間掏出槍,眼神兇狠地將槍口對準秦序。
就在這時。
引擎聲從後方傳來。
白色沃爾沃緩緩停靠。
車門推開,一隻白色高跟鞋踩在滿是砂石的地面上。
旗袍女人剛走下車,正準備詢問是否需要叫救護車。
目光卻驟然撞上那兩把黑漆漆的手槍。
她腳步猛地頓住,溫婉白皙的臉龐瞬間失去血色。
「居然帶二樓幫手?」
中年男人雙手插兜,目光淡淡地從她身上掃過。
旗袍女人大腦一片空白,本能地向後退去,伸手去拉車門。
但來不及了。
「帶過來。」
隨著中年男人的話,一名持槍壯漢走過去,把槍口對準女人腦袋,另一隻手抓住她纖細的胳膊,將她粗暴地拖進場中。
「我只是路過,什麼都沒看見……」
女人花容失色,卻動彈不得。
這種只有在電影裡才能看到的場面,此時降臨在她身上。
她只感覺大腦一片空白,連反抗都忘記了。
「想不到你居然帶了個娘們當幫手。」
「看來你們秦家,確實落魄了。」
為首男人目光落在秦序身上,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秦序眼神疑惑地看著旗袍女人,接著收回目光,平靜道:
「這人我不認識,你們抓錯人了。」
精心挑選的殺人場,突然冒出個不知死活的路人。
「哦,那就殺了她,免得一會兒礙手礙腳。」
中年男人淡淡開口。
壯漢調轉槍口,直指女人眉心,果斷扣動扳機。
秦序靠著車頭,眼皮都沒眨一下。
「砰」的一聲槍響。
旗袍女人身體一顫,死死閉緊雙眼。
一秒。
兩秒。
預想中子彈貫穿頭骨的劇痛沒有出現。
四周忽然陷入一種絕對的死寂。
旗袍女人緩緩睜開眼睛。
下一秒。
她整個人如同見鬼般僵在原地。
空地上,那輛銀色法拉利和兩輛奔馳依舊停在原處。
剛才持槍抵著她的兩個保鏢、中年男人、馬尾少女,以及秦序……
全都消失了。
只有一枚黃銅彈殼落在她腳邊,仍在輕輕旋轉。
旗袍女人臉色蒼白,緩緩向後退了一步。
……
「這,這是哪?」
西裝男拿著槍,一臉懵逼地看著四周環境。
眼前的廢棄化工廠,已經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間陰暗、逼仄、潮濕的羈押室。
頭頂燈泡不斷閃爍。
斑駁牆壁滲出暗紅血水,空氣中瀰漫著腐爛霉味和濃重的血腥氣。
他剛剛射出的那顆子彈,正嵌在正前方的斑駁鐵門上。
「這他媽是什麼地方?」
保鏢臉色驟變。
他猛地轉身,身後只有一面不斷滲出暗紅血水的斑駁牆壁。
「放我出去!」
砰!砰!
他發瘋般撞擊鐵門。
「你們在哪?」
「救我!」
話音剛落。
隔壁羈押室里,忽然傳來另一名殺手驚恐的吼聲。
「什麼東西?」
「滾開!」
「啊!!!」
慘叫驟然響起。
緊接著,又戛然而止。
仿佛有什麼東西,硬生生掐斷了那悽厲的哀嚎。
羈押室內死一般寂靜。
開槍保鏢舉槍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噠。
噠。
走廊外,忽然響起緩慢而沉重的腳步聲。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一扇門、一扇門地走過。
與此同時。
馬尾少女憤怒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一隻剛成型的惡煞也敢猖狂!給我撕了它!」
一陣悽厲陰冷的女人哭聲驟然響起。
但這哭聲僅僅持續了一秒,就變成了極度驚恐的尖叫。
砰!
一道紅色身影猛地從走廊盡頭倒飛出來,重重撞在羈押室對面的牆壁上。
保鏢透過鐵門上的觀察窗,看清了那個東西。
那是一個穿著紅色壽衣的女人。
脖子歪折,披頭散髮,腐爛的臉上滿是驚恐。
她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下一秒。
一隻青黑色鬼手從走廊深處猛地伸出,抓住她的頭髮,硬生生將她重新拖進黑暗。
「不!!」
馬尾少女驚恐的尖叫隨之傳來。
「放開我的鬼!」
聲音還沒有落下。
黑暗中,便響起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咀嚼聲。
咔嚓,咔嚓。
少女的聲音徹底崩潰了。
「不可能!」
「它怎麼敢吃我的鬼!」
「我是司命香會的人!」
「你不能……」
砰!
某扇鐵門重重關閉。
少女的聲音瞬間被掐斷。
只剩下黑暗中低沉而急促的咀嚼聲。
開槍男人臉上再也沒有一絲血色。
持槍的手,也開始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很快。
中年男人的怒吼又從走廊另一端傳來。
「秦序!」
「你真敢殺我們?」
「司命香會不會放過你的!」
沒有任何回應。
只有腳步聲在不斷靠近。
中年男人的聲音逐漸徹底變調。
「等一下!」
「這件事可以談!我知道司命香會的秘密!」
「我可以帶你去總壇!」
「秦爺!留我一命……」
下一秒。
無數鐵門同時傳出劇烈震動。
中年男人的求饒,瞬間變成悽厲慘叫。
「不要!」
「別吃我的鬼!」
「啊!!」
聲音越來越遠。
最後徹底消失。
走廊,重新陷入死寂。
開槍男人站在羈押室里,嘴唇不斷顫抖。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兩名陰人。
不到半分鐘。
已經一個聲音都聽不見了。
噠。
噠。
腳步聲終於停在他的門外。
男人死死盯著鐵門。
一張青紫色的死人臉,緩緩出現在觀察窗後面。
嘴角還掛著一絲沒有舔食乾淨的黑色鬼氣。
趙承安隔著觀察窗,僵硬地咧開嘴。
鐵門緩緩打開。
男人手中的槍,「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別……」
黑暗瞬間將他吞沒。
不到一分鐘。
整座凶域重新恢復安靜。
血色走廊深處。
趙承安青紫色的身體比之前凝實了許多。
接連吞下兩隻鬼後,它眼底的木訥已經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尚未滿足的貪婪。
而在走廊盡頭。
兩扇原本模糊不清的羈押室鐵門,也在這一刻徹底成形。
第一扇鐵門的觀察窗後,垂落著一角鮮紅壽衣。
陰冷哭聲若有若無。
第二扇鐵門上,則死死貼著一張慘白扭曲的臉龐。
秦序站在陰影中,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通過契約,他能夠清楚感受到。
這兩隻鬼並沒有消失。
只要鐵門打開,依舊能為趙承安所用。
「被你吃掉的鬼,不但沒有消失,還會被凶域關押,任你驅使?」
秦序通過契約仔細感受了一下,眼中的驚訝更濃。
「甚至還能從它們身上剝下一層鬼影。」
秦序看向趙承安,眼中多了一絲滿意。
「看來,我還是低估你了。」
秦序收回目光。
「差不多得了。」
「回來。」
「看來以後不用特意給你找口糧了。」
趙承安眼底的貪婪微微收斂。
它低下頭,緩緩融入秦序腳下的影子。
四周陰暗的牆壁與鏽跡鐵門,也隨之迅速褪去。
……
廢棄化工廠前。
微風拂過荒草,空地上死一般寂靜。
旗袍女人站在空曠的廢棄廠區里,臉色依舊蒼白。
從那聲槍響,到這死寂的降臨,似乎只過去了十幾秒。
就在這時。
銀色法拉利旁邊的影子忽然輕輕蠕動。
秦序雙手插兜,從黑暗中邁步走出。
衣服依舊乾淨。
神情也沒有任何變化。
而剛才消失的另外四人,再也沒有出現。
女人怔怔看著他。
秦序也毫不避諱地打量著她。
目光在旗袍包裹的豐潤身體上,足足停了幾秒。
嘴角也隨之勾起一絲饒有興趣的弧度。
在身後影子的扭曲中,他雙手插兜,面帶微笑地走了過來。
「美女,你沒事吧?」
「有沒有受傷?要不要我開車送你去醫院?」
女人卻仿佛完全沒注意到他那肆無忌憚的目光。
只是盯著他的眼睛,語氣里透出一絲激動。
「你是……秦序?」
秦序嘴角的笑意微微一頓:「你認識我?」
女人平復了一下呼吸,抬手整理好略顯凌亂的髮髻。
「我叫江離。」
「江明遠,是我哥哥。」
「五年前你和江紫結婚的時候,我在婚禮上見過你。」
秦序眼底這才浮現出真正的意外。
五年前婚禮上那道已經模糊的身影,逐漸與眼前的女人重合。
「你是……」
「江紫的小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