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錢莊。
三層地下室。
錢紹文盯著手裡的電話,眉頭微微皺起。
「被發現了。」
他把手機丟到一邊,此刻上面的通話記錄,赫然顯示著陳光明。
「這種小把戲,瞞不過他們。」
坐在對面的是一個身穿唐裝的老人。
滿頭白髮,精神矍鑠。
「既然知道周明禮已經死了,那麼我們下一步的行動,就要有所變化。」
老人淡淡地開口,隨即起身:「這裡不安全了,我先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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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紹文也跟著站起來:「放心,有我在,那些人不敢去太平公館,畢竟,他們的身家命脈,都還握在我的手裡。」
老人回頭看他:「也不要過於掉以輕心,他們知道你的存在,肯定不會放過你。」
錢紹文笑了:「放心吧,我在濱海這麼多年,不只是靠手段吃飯,我手裡的帳本,足以讓濱海上下的權貴,對我恭敬如賓。」
「我只是提醒你。」
老人淡淡道:「陳關海死了,周明禮也不在了,以後濱海的事情,總得有人照應。」
「那個秦序不是好惹的,你敢接這個挑子,就要有面對他的準備。」
「周明禮都應付不了,你還是要多加小心。」
周明禮的死,對於香會不可謂不是個重大打擊。
秦序在周明禮那裡知道了多少,沒人清楚。
眼下的濱海已經一團亂麻,眼看著要脫離香會的控制。
錢紹文無論是身份,地位,還有手段,以及資歷。
都無異於接手這一切,讓香會力挽狂瀾的絕對核心。
「不就是陰鬼殺人嗎?」
錢紹文滿臉淡然,眼神傲慢:「現在是法制社會,陳關海死在鳥不拉屎的老虎溝,而周明禮被你們藏的太深,外人根本不知道身份和來歷,死的太安靜。」
「可我不一樣。」
他淡笑著走來:「我錢紹文在濱海不說是隻手遮天,好歹也是名震一方。」
「這些年我手裡放出去多少款子,濱海又有多少人的貧富在我的一念之間,我想楊老您應該清楚。」
「不要說,我手裡還養了幾千號弟兄。」
「那秦序就算盯上了我,也得掂量掂量,動了我之後,他有沒有這個本事善後。」
「那可是幾百億的貸款,涉及到幾萬,幾十萬人的飯碗和口糧。」
錢紹文走到老人面前,微微欠身,壓低聲音:
「我早就做過準備,一旦我哪天出事,我手裡的那些帳,還有那些人押在我這裡見不到人的東西,都會在第一時間曝光。」
「這可不是幾個普通做生意老闆的事情。」
「是整個濱海上下權貴,都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他微微一笑:「你們陰人之間的生死鬥爭,和我無關。」
「可活人的事情,往往比你們之間更難處理。」
他回過頭,笑著看向對方:「就算我現在坐在這,秦序親自趕來,也不敢動我一根頭髮,你信嗎?」
老人看著他,半晌才點點頭:「嗯,看來上面的判斷沒錯,亂局要用快刀,你的表現很好。」
「放心。」
在錢紹文期待的眼神中,老人拍了下他的肩膀。
「你得罪司命香會的事,我們會幫你處理。」
「等我消息,不出三天,就把人帶到你面前。」
錢紹文這才鬆了口氣,笑道:「那我就放心了,您去忙,這邊交給我就行。」
老人鬆開手,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望著老人消失在門口的背影。
錢紹文的臉上這才露出凶光,轉身走過去,拿起電話撥打了個號碼。
「立即照計劃行事,我出入的所有地方,哪怕是廁所,都要給我安上監控。」
「調集一百個兄弟,全天候不許離開我的身邊。」
他握緊電話:「還有,告訴那些想要去簽字的廢柴,誰敢去,老子就讓他們在濱海待不下去,讓活人和陰人同時追殺,看他們能撐幾天!」
掛掉電話。
錢紹文眼底露出一抹精光。
陰人殺人?
他把自己二十四小時暴露在監控和上百人的視線里。
法制社會。
他就不信秦序敢出現,當著監控和這麼多人的面把他殺死!
他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剛要出門去見自己那些兄弟。
「砰」的一聲!
房門從外被一腳踹開。
錢紹文臉色一變,「秦序……」
可下一秒。
當看到來人後,他緊張的面孔瞬間鬆弛,甚至帶著一抹玩味。
「白小姐,你怎麼來了?」
白聽瀾破門而入,一雙眼眸無比冰冷。
「你投靠了司命香會?」
她在接到秦序的電話後,第一時間來到這裡,打算新仇舊帳找錢紹文一起算。
「投靠?」
錢紹文拉開椅子,坐下去一臉淡然:「白小姐,實話是不是有點難聽了?正常合作,跟投靠有什麼關係?」
雖然之前見到白聽瀾時他畢恭畢敬。
但此一時彼一時。
掉毛的鳳凰不如雞。
他看向白聽瀾的眼裡,不但沒有敬畏,反而透著一絲深深的覬覦。
「你管替司命香會當狗,叫合作?」
白聽瀾一步步走看來,漆黑的眼眸一點點染紅:「白家養出你這樣的狗,還不如當年讓你在大街上餓死,也免得現在坐在這裡,髒了我的眼!」
說話間,她的雙瞳瞬間被染成猩紅。
血色瞳孔猛然擴張。
可還沒來得及鬼化。
「砰」的一聲槍響。
一道黑色流光,從身後洞穿了白聽瀾的胸膛。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剛剛擴散的血瞳很快消退。
變得和正常人一樣漆黑。
只是這種漆黑,還多了一絲生機流失的空白。
白聽瀾低下頭。
看著被打穿的胸口。
以及裡面流淌出來的血液,還有順著傷口不停朝著身體內擴散的黑氣。
「怎麼樣,是不是很意外?」
錢紹文看著僵硬的白聽瀾,以及站在她身後,正抬手持槍的男人。
臉上的笑意愈發濃厚。
「這是專門為你們這些怪人準備的子彈。」
「子彈是特製的,不僅可以打穿到你們的肉身,還能傷到你們體內的厲鬼。」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白聽瀾面前。
「像你這種級別的,一槍就足以連人帶鬼一起打死。」
白聽瀾錯愕地抬起頭,雙眸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這,這不可能……」
除了鬼物,沒有東西能傷及本命鬼。
正常的陰人即便是肉身被破壞,也能將意識轉嫁到本命鬼上,短暫地續命。
可是這子彈……
她明顯地感覺到,不只是身體被打穿。
就連體內的本命鬼,也在痛苦掙扎,仿佛下一秒,就要掙脫身體,直接爆散。
「啊!!」
她猛地仰起頭,白皙的脖頸青筋密布,瞬間爬滿整張臉。
那張冷冽,被濱海無數富二代追求的臉,瞬間變得猙獰可怖!
連錢紹文都被嚇得連連後退,一臉驚恐地看著眼前的女人。
「操!什麼情況,一槍打不死,變成鬼了?」
可是下一秒。
叫聲戛然而止。
白聽瀾保持著掙扎的姿勢,僵在原地。
接著,身體忽然失衡,直直地朝著一邊栽去,倒在地上,眼睛圓睜。
氣息全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