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廂房。
秦序剛推開門，就看見正一邊吃飯，一邊刷手機的蘇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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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妍今天扎了個丸子頭，側臉清晰精緻，穿著條紅色短裙。
看起來既張揚，又甜美。
「誒，你回來了？」
蘇妍看見秦序進門，關掉手機，起身：「剛才外面怎麼了，我好像聽見什麼聲音。」
秦序直接走到桌子前，拉了張椅子坐下：「沒事，一條野狗，處理了。」
蘇妍這才坐下，拿起碗和筷子，給秦序添飯。
「那個周經理好厲害，我今天來，他居然都知道我的名字。」
蘇妍把碗筷放在秦序面前，然後坐回去：「還知道我愛吃什麼，他明明沒有見過我，你說他怎麼做到的？」
秦序拿起筷子夾了口鮑魚：「那天中午他去濱海一號送餐，把拿回去的飯盒做了檢查。」
「發現筷子多用了一雙，而且還殘留有口紅印。」
「並通過剩下的飯菜攪動痕跡，來判斷你最常動的是哪些菜。」
「又根據你的行為，打扮，年齡，很快就知道了你的口味。」
「所以今天你來的時候，他就按照這個口味，給你準備了晚飯。」
這些東西都是他從周明禮的記憶里獲取的。
而且不止這些。
還有很多其他專業方面的東西。
蘇妍聽的下意識放下筷子，直愣愣地盯著秦序。
「不會吧，這也太厲害了吧？」
「難怪望江公館的名聲這麼好，這家簡直就是個猜人精啊。」
「我要是那些大佬，被人這麼了解細緻，我也會選擇天天來這裡吃飯。」
說完，她夾起一塊河蝦，放在嘴裡咀嚼的嘎嘣脆。
這一點秦序倒是沒有反駁。
周明禮確實是個人才。
望江公館從開業到現在，幾乎都是他一手操持。
能有今天的名聲，這人功勞不小。
而且，剛才在院子裡，他還真沒撒謊。
上周四，他確實去了東郊火葬場，參加一個遠房親戚的葬禮。
幾點去，待了多久，什麼時候回來，都對得上。
這人精就精在，說出來的話，竟然沒一句是假的。
沒有一點摻水。
可周明禮不知道，秦序已經看過刀疤臉的記憶。
在周明禮承認自己去過東郊的事後，秦序確實和刀疤臉的記憶對照過。
沒有任何問題。
那天他在東郊時，沒有和任何人有過交流。
但有個細節，被秦序發現。
那天周明禮去弔唁的遠方親戚，生前的最後一段時間，是在西郊療養院度過的。
這是他在刀疤臉記憶中，對死者遺照進行的對比後發現的。
王主任的記憶里，就有這個人。
人雖然不是周明禮親自送去的，周明禮也從沒在療養院露過面。
最關鍵的是。
刀疤臉私下查過試驗材料的來路，其中一部分，能查到望江公館。
公館的大事小事，又幾乎都是周明禮在管。
刀疤臉知道材料與公館有關，卻不知道，那天出現在葬禮上的男人，就是公館的經理。
王主任知道那個病人的情況，卻從沒見過這位遠房親戚。
到了秦序這裡，兩邊的事情，才串到了一起。
如果只有其中一邊的記憶，他還真未必會懷疑周明禮。
可現在，這幾件事，全跟同一個人扯上了關係。
最重要的是，望江公館是東郊火葬場材料供應點這個信息，讓秦序幾乎認定了周明禮的嫌疑。
等抽取了周明禮的記憶，這份懷疑，也得到了證實。
那個遠房親戚，原本和周明禮沒什麼來往。
一年前突發疾病，到濱海求醫，因為掛不上專家號，才找上門，想請他托關係幫個忙。
周明禮問清情況後，發現這個親戚的體質，很適合做試驗材料。
於是，他幫著推薦了西郊療養院。
那個親戚千恩萬謝地住了進去。
這一住，就是一年。
起初還盼著專家過來，後來只想出院。
再往後，連家裡人的名字，都記不全了。
直到最後一次試驗，生魂徹底潰散。
屍體被送到東郊火葬場，周明禮才再次現身，以弔唁的名義，去看了一眼。
他是去驗屍的。
他們在這個人身上做的試驗，就是在普通人的身體裡養鬼。
把普通人變成陰人，為司命香會培養新血液。
只可惜，人沒撐住。
這類試驗，周明禮從來不會親自參與。
這次死的正好是他的遠房親戚，他才借著弔唁的名義，親自過去驗了屍，看看這一年的試驗究竟有什麼結果。
至於那個求他幫忙的親戚，在這一年裡究竟受過多少折磨，他並不關心。
驗屍的間隙，他還安排了兩場晚上的聚餐。
上午十點十五分，照常回到公館。
這個人隱藏的太好了。
好到秦序把他生魂提出來的瞬間，還有一絲猶豫。
直到周明禮在面對生魂被提出的場景，並沒有表現出正常人那種驚駭和恐慌，茫然。
而是說不能這麼對他。
顯然，他認得這種手段。
秦序才證實了他的身份，直接吞掉，自己去搜。
這樣一搜，他才知道，周明禮在司命香會的地位不僅高，而是，高的嚇人。
「你怎麼了？」
見秦序不說話，只是眼神垂著像是。
蘇妍忍不住開口問道。
秦序這才緩過神來，用紙巾擦了擦嘴：「沒事，周經理已經辭職了，以後你不會見到了。」
蘇妍愣了一下：「辭職？不會吧？這麼好的工作，他怎麼說不干就不幹了。」
「不知道，說是家裡有急事，我也不好阻攔。」
秦序靠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蘇妍蹙眉：「那怎麼辦，這麼大個公館，周經理又是老人，他突然走了，以後還能維持的下去麼？」
「要知道，那些高端賓客都很挑剔的。」
「特別是他們的習慣，口味等，如果換人……」
她沒有說下去，顯然覺得這樣下去，肯定不行。
畢竟望江公館，她還沒吃夠呢。
也還沒打卡拍照。
不能就這麼倒閉了。
「這個不用你擔心，公館會照常開下去，我會在短時間內再招一個經理過來。」
秦序下意識說道。
他倒是真不擔心。
吃了一個人的生魂，等同於拿到了他所有記憶。
蘇妍擔心的問題全都不存在。
而且如果讓蘇妍知道，這個她覺得很不錯，細心的經理。
實則背地裡是個道貌岸然，殺人無數的惡魔。
肯定連飯都吃不下去。
蘇妍見秦序語氣篤定，這才「哦」了一聲。
「哦對了。」
秦序看著她：「今晚你還回去嗎？」
蘇妍臉一紅：「幹嘛？沒吃夠啊？」
秦序笑了笑：「倒不是，我是有個事得告訴你。」
蘇妍一愣：「什麼？」
「你的車……」
秦序看著她：「被我撞壞了。」
蘇妍放下筷子：「壞到什麼程度？」
秦序想了想，拿起盤子裡的一隻蝦，當著她的面，掰成了兩截。
「差不多這樣。」
蘇妍看著那兩截蝦，又抬頭看向他。
廂房裡安靜了幾秒。
「秦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