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聲小秦爺!豪車群里的共享電瓶車

  「停車!」

  刺耳的剎車聲驟然響起。

  邁巴赫還沒有完全停穩,後排車門已經打開。

  車身尚在輕晃,一隻黑色高跟鞋踩落地面。

  林晚棠走下車,目光越過閃爍的警燈,落在那輛即將匯入車流的黃色電瓶車上。

  「秦序!」

  聲音剛剛傳出,便被此起彼伏的警笛與喇叭聲迅速淹沒。

  黃色電瓶車沒有絲毫停頓,很快鑽進車流,消失不見。

  林晚棠站在原地,目光久久沒有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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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關海快步下車:「林總,剛才那個人……」

  林晚棠收回視線。

  轉身時,臉上的急切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

  「沒什麼,看錯人了。」

  說完,她重新坐進邁巴赫。

  砰。

  車門關閉。

  陳關海盯著秦序消失的方向,又看向緊閉的后座車門,面色冷硬。

  幾秒後,他拉開副駕駛坐下。

  後排聲音清冷:「前面怎麼回事?」

  陳關海抬眼望去。

  醫學中心正門已被十幾輛警車徹底封鎖。

  台階上,張龍帶著幾名警員大步走下。

  周德海被押在正中,白大褂凌亂,雙手反銬。

  看清這一幕,陳關海瞳孔微微收緊。

  他立即拿出手機,撥通周德海的號碼。

  無人接聽。

  「是周院長。」陳關海放下手機,聲音依舊平靜,「他被警方帶走了。」

  「原因?」

  「暫時還不清楚。」

  陳關海盯著被押向警車的周德海,眼神逐漸陰沉。

  「這麼大的行動,總署那邊事先竟然沒有傳出任何消息。」

  他下意識瞥向後視鏡,那輛黃色電瓶車早已不見蹤影。

  「林總,您在車裡等我。」陳關海伸手便要推門,「我過去問問情況。」

  「不用了。」

  林晚棠靠回座椅,神色已經恢復清冷。

  「可是您今天的治療……」

  「取消。」

  陳關海搭在門把手上的手指微微一僵。

  林晚棠緩緩閉上眼睛。

  「回公司。」

  沉默幾秒。

  陳關海這才收回手。

  「掉頭。」

  車隊在警戒線前緩緩調轉方向,駛離醫學中心。

  ……

  濱海大道。

  秦序擰著共享電瓶車的把手,混在慢車道里。

  控制冷藏車,試圖帶著一車魂藥墜河滅證的陰祟,已經被趙承安吞了。

  找回殘魂後,趙承安的魂體徹底補全。

  秦序清晰地感知到,腳下影子裡的那股極寒陰氣正瘋狂躁動。

  就像一個剛剛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迫不及待地想找個地方試一試。

  秦序低頭看向右手。

  剛才為了截停冷藏車,他又動用了本命鬼的力量。

  手背上的屍斑不但沒有完全褪去,幾塊青黑的斑塊已經越過腕骨,死死烙在小臂上。

  五指僵硬冰冷,在烈日下依然透著死人般的寒氣。

  屍斑過腕,鬼侵血肉。

  每動用一次死人手,他離變成一隻真正的鬼就更近一步。

  趙承安雖然窩囊了些,但底子是實打實的惡煞。

  養好這隻煞,以後便能省去動用本命鬼的代價。

  他單腳撐地,在手機導航里輸入四個字。

  太平公館。

  導航顯示,距離二十七公里。

  秦序看了眼共享電瓶車只剩下一半的電量。

  「應該夠。」

  他把手機固定在車頭,右手擰到底。

  共享電瓶車發出一陣輕微嗡鳴,迅速匯入車流。

  ……

  濱海臨海半山,太平公館。

  秦序把共享電瓶車停在路邊,看著旁邊停放的一排豪車,眉頭微微皺起。

  賓利。

  勞斯萊斯。

  邁巴赫。

  最便宜的一輛,都是幾百萬起步。

  只有這輛黃色共享電瓶車夾在中間,顯得格外扎眼。

  掏出手機鎖車,屏幕彈窗:【超區停車,加收15元調度費。】

  秦序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操。」

  在江家當了五年贅婿,省吃儉用攢下的私房錢滿打滿算兩萬塊。

  這十幾塊扣得他肉疼。

  「得弄輛代步車,兩萬塊的綠色老頭樂就挺好……」

  他拔下車鑰匙,雙手插兜,朝半山腰的古建群走去。

  太平山,濱海極少數不對外的私人區域。

  半山腰以上皆為一人所有:濱海第一術數大師,裴觀棋。

  權貴富豪豪擲千萬也未必能見上一面的玄學泰斗。

  山門前,兩名黑衣保鏢橫臂攔路。

  視線掃過秦序身上的地攤運動服,又瞥了一眼那輛共享電瓶車,語氣依舊公事公辦:

  「先生,請出示邀請函。」

  秦序直接掏出鋪子的黃銅鑰匙,遞給他:「告訴裴觀棋,我來了。」

  保鏢視線落至鑰匙尾端,那道已經有些模糊的巡陽印,神色微微一變。

  「您稍等。」

  他轉身快步走進門房。

  片刻後,一名精神矍鑠的唐裝老者快步走出。

  看清秦序的臉後,老者眼底生出波瀾。


  秦序打量對方:「裴觀棋?」

  老者欠身,單手虛引:「是我,小秦爺,請。」

  秦序跟隨裴觀棋進入山門。

  穿過面積巨大的前廳,兩人沿著木質樓梯來到二層。

  走廊盡頭立著兩扇純黑木門,門框懸著一塊褪色木牌:

  【活人不問來路,死人不賒舊帳】。

  裴觀棋推開門。

  裡面是一間古香古色的書房。

  秦序在沙發上坐下,沒有喝茶,也沒有寒暄。

  「我也不廢話,我來就一件事,我爺爺去了哪?」

  裴觀棋坐在對面,沉默片刻:「十凶地。」

  秦序眉頭微微皺起:「哪一處?」

  「不知道。」裴觀棋搖頭:「小秦爺比我清楚,十凶地從不按常理顯化,也許是一座墳,也許是一件事,甚至是一個活人。」

  秦序沒有說話。

  十凶地雖然帶個「地」字,卻從來不是固定的十處地方。

  它們只會擇陰氣最盛之處顯化。

  可能是一座墳,也可能是一場怪事,甚至可能是一個活人。

  世間陰地無數,誰也不知道下一處十凶地會落在哪裡。

  裴觀棋起身走向後面的紫檀木櫃。

  他先後打開三道鎖,才從最裡面取出一隻黑色木盒。

  木盒放在桌上。

  打開以後,半塊暗紅色血玉靜臥其中。

  玉身布滿蛛網般的裂紋,中央刻著一個古篆:「凶」。

  「這是你爺爺失蹤後的一年,托人給我的,說如果你有天來找我,讓我把這個給你。」

  「並說,等你遇見持有另一半玉佩的人,自然就知道該去哪裡找他。」

  秦序拈起血玉。

  觸手極寒。

  裂紋深處,一縷暗紅血光若隱若現。

  「送東西的人在哪?」

  裴觀棋搖頭:「青燈客,找不到人的。」

  青燈客。

  秦序吐了口氣,也就是鬼。

  秦序將血玉揣進衣兜,起身:「再有十凶地的消息,直接通知我,報酬按規矩給。」

  他走向門口,「這次的掛號費先欠著,下次一併結。」

  裴觀棋沒有攔,只在秦序跨出門檻時,平聲開口:

  「屍斑過腕,鬼侵血肉;屍斑入心,人死鬼生。」

  「小秦爺,好自為之。」

  秦序垂在身側的右手,微微僵了一下。

  袖口下面。

  一塊青黑屍斑,正從手腕緩緩爬向小臂。

  他重新把手插進褲兜,「我知道。」

  說完,秦序大步離開。

  在經過一間偏房的時候,一個坐在裡面的西裝男人看到他,臉色低沉:

  「怎麼回事,我都等了半年才見裴大師一面,這小子憑什麼插隊?」

  管家面無表情:「不該問的別問,裴老那邊結束了,先生請。」

  男人跟著走出偏房,轉頭盯著秦序離開的背影,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盤山公路。

  秦序騎著電瓶車一路狂奔下山。

  剛到山腳,車身忽然發出兩聲提示。

  【電量不足,請及時充電。】

  秦序低頭看了一眼已經變紅的電量。

  電瓶車緩緩停在路邊。

  秦序下車:「操,算漏了下山。」

  他看著周圍空蕩蕩的公路,連輛鬼影子都沒有。

  他摸出手機準備叫車。

  腳下的影子,毫無預兆地扭動了一下。

  極度危險的陰寒之氣瞬間刺透背脊。

  秦序按屏幕的手指瞬間停住。

  他眼神微動,緩緩側眸。

  身後,一個身穿黑色西裝,雙手插兜的青年,正朝著自己緩緩走來。

  「車沒電了?」青年嘴角勾起一抹陰冷,「要不要我幫忙,送你回老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