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聞言一愣。
有些不解的看了史終一眼，緩緩回道：
「我們也沒有見過格巴的夫人，但是格巴夫人不能生育，是整個普藍的共識。據說因為這個格巴的夫人殺了很多人。
她很擔心格巴老爺和別人產下子嗣。
特別是格巴選中的寄主，凡是容貌出眾的被她瞧見了，就會因為各種原因而死。」
說到這，林雪指了指「無我皮畫」店，繼續道：
「這裡的很多皮，都是來自於那些可憐的寄主！」
林雪的話，讓史終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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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數次的接觸，史終對於巴姆的了解也越來越深。
這隻鬼，有著強烈的胎生欲望。
她似乎很想生下一個孩子。
每一次寄生孕婦她的欲望就強盛一分。
但因為厲鬼氣息的侵染，宿主的孩子很快就會死去。
所以每一次她都求生不得。
周而復始，無法停止。
因此巴姆雖然復甦了，但她依然有自己的舒適區。
正常情況下，她依然會尋找一個孕婦寄生，只是不再受宿主的軀殼約束。
即使巴姆這時候是被人駕馭了，但對象恐怕也是個孕婦。
結合諸多條件，格巴夫人是巴姆新宿主的可能性極大。
但若是對方無法生育，好像又有些不對。
難道所謂的扒皮，真的只是湊巧了？
史終總覺缺了一點什麼，他就能將全部的事情串聯起來。
只是他又不願意大張旗鼓的介入其中。
所以隨緣吧！
而且說來也怪。
在決定去大覺寺前，史終心中總有一種心悸的感覺，總覺得巴姆一直就徘徊在格巴府邸外等著他出去。
但自從在大覺寺回來後，這種感覺就不見了。
冥冥之中那種緊迫感也消失了。
原本他還以為是格巴別苑離普藍太遠，巴姆一直潛藏在普藍的緣故。
這也是他決定回普藍逛逛的原因之一。
沒想到今天逛了這麼久，依然沒有感受到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巴姆好像消失了！
這個結果也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
想了想，史終終究沒有再和林雪多言。
就讓考古隊和格巴自己去折騰吧。
......
在經過格巴夫人的人皮畫店後，林雪逛街的熱情也消散了。
兩人在普藍分別，林雪去了普藍的東邊，去找她的老師方安山去了。
史終通過林雪得知，歐陽長天和她的老師，正在東邊和林強的部屬商議安排進駐普藍東邊的事。
而史終則獨自在普藍鎮內又逛了逛。
這一次為了儘快將普藍逛一遍，史終甚至動用了陰影跳躍。
東，南，西，北，數次跳躍後，史終確定，巴姆好像真的不在普藍了，他沒有感知到一絲一毫的巴姆氣息。
站在普藍最寬廣的中軸主幹道旁的一處巷道陰影中，史終收斂心神，準備返回格巴別苑外的營帳。
正在此時，史終腳步一頓。
微微轉身，向著巷道最深處望去。
這裡應該是一處民居所在，能在普藍定居的民眾，在唐古之地算得上不錯了，他們基本都和格巴或者格巴夫人能扯上一些關係。
或部眾家屬，或遠房支脈。
當然條件也有高有低。
這處巷道深處的條件就有些一般。
內里有一棵大樹，很高，很大。
大樹下，三個孩子在埋頭玩耍。
細細一看，應該是在樹下刨著坑。
引起史終注意的是，有一個小女孩卻靜靜地坐在巷道的牆根處。
她十三四歲，穿著與其他邋遢的孩子都不同。
頭戴寶珠，身著裘衣，整個人很安靜。
眼睛更是亮的驚人。
下意識的史終向著對方走去。
只是還未靠近，剛剛在刨坑的三個孩子，突然齊齊站了起來。
其中最高的那一位，對著史終大聲呵斥道：
「你要幹嘛？她是格巴老爺的寄主，你不能靠近！」
呵斥完後，三個孩子又有些膽怯了起來。
畢竟史終的穿著也很華貴，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史終見狀笑了笑也沒在意，只是對著小女孩問道：
「你怎麼不和他們一起玩？」
小女孩眨巴著眼睛看著史終，卻沒有反應。
剛才呵斥他的男孩，接話回道：
「她將來是要成聖鼓的，從出生後就不能聽也不能說污言穢語，你講的話她聽不到。」
史終聞言雙眼一眯。
他從大覺寺上師的人皮書上可是看過不少的相關記載。
所謂寄主，就是被如格巴這樣的貴族，從小挑中的少女，一部分貴族僅僅是為了宣洩自己的私慾。
但還有一部分貴族，是將這些少女用來製作各種所謂聖器。
這其中就包括聖鼓。
聖鼓其實就是人皮鼓的一種，對於少女的要求極為苛刻。
確實如小男孩說的不能說，也不能聽污言穢語。
所謂為了達到這個條件，很多女孩，在一出生時，就會被人為弄啞，弄瞎。
到了這一步不是說就一定可以成為聖鼓了。
還需要少女長大後樣貌出眾。
若是差強人意，就會被遺棄。
其下場同樣好不到哪去。
甚至被親生父母所唾棄。
因為一旦少女成為了聖器，父母也能得到賞賜。
失敗了，不僅這麼多年的供養一朝盡喪，甚至還會受到斥責。
這是很多家庭無法接受的。
難怪她穿的這麼好！
看向小男孩，史終問道：
「那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小男孩撓了撓頭，有些欲言又止，半晌後似乎不敢反駁史終，鼓足勇氣回道：
「再過一月達蘭就要成聖鼓了。
我們想在這裡挖一個坑，把我們月亮石埋在這一起，這樣神山就能感應到，等來世我們沾染了達蘭的聖輝，也有可能成為聖器的一種。
這樣我們就能重聚了！
也再也不用受苦了！」
說話間，小男孩舉起了胸前掛著的藍色寶石，對著史終示意起來。
坐在牆根的小女孩見狀也將脖子上的紅色寶石舉了起來，望著史終雙眼笑成了兩輪彎月。
史終站在原地，久久無言。
先前開口的小男孩突然紅了眼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著求道：
「老爺，我們不是有意偷沾達蘭的聖輝的，您要是不允許，我的月亮石就不埋了。」
說罷指著身後的兩個手足無措的孩子，繼續說道：
「求老爺讓多吉和丹措的月亮石埋進去就行，他們的父母沒有籌措好對格巴老爺的供奉，下輩子是要當豬狗的。
有了達蘭的聖輝，沒準他們還能當人，求求您了！」
這般變故，使得一旁的小女孩也有些驚慌了起來。
看向史終的目光帶著驚恐和無措。
史終深吸一口，將小男孩扶起，輕聲道：
「誰說不同意埋了？你們這坑挖的太淺，神山感應不到的，我來幫你們！」
說罷隨手撿起男孩身邊的鏟子，走到大樹下挖了起來。
普藍天寒，這地凍的都有些硬了。
三個男孩忙活了半天，也不過淺淺一層，但在史終的助力下，卻挖的很深，足足一米多。
幾個男孩高興不已，小女孩也從牆根處來到了大樹下。
只是她依然離史終等人遠遠的，站在了坑的另一邊。
四個孩子不住的對史終表達著感謝，隨後一一摘下胸前的月亮石，雙手合十虔誠祈禱起來。
片刻後，四顆月亮石被扔入坑中。
小男孩卻突然對著史終說道：
「老爺，您也扔一顆吧，您的善舉也會被神山感應到，將來說不準您會成為一個上師。」
史終點了點頭，從林雪送的寶石項鍊上摘了一顆藍色的石頭扔進坑中。
四個孩子更高興了。
史終卻愈發的沉默。
他突然有些理解了林雪的憤慨！
原本的某些思緒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