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神秘計程車(2)

  變化完成之後,坐在駕駛座上的不再是一個中年計程車司機。

  是一個年輕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

  二十多歲的樣子。

  黑髮。

  綠眼睛。

  笑容里有一種讓人無法信任的魅力——

  你明知道他在騙你,但你想看看他接下來要幹什麼。

  「我叫洛基。」他說,「阿斯加德未來的王……嗯,你可以叫我外交官。」

  姚翀盯著他看了兩秒。

  「外交官?」他重複了一遍,「你見過哪個外交官閣下是開計程車的?」

  「這是偽裝。」洛基說,「阿斯加德的外交不需要大使館,我們需要的是——接觸。」

  「接觸的方式是拉活兒?」

  「你上來了,不是嗎?」

  姚翀的心率到了一百一十。

  「你們在賭。」姚翀說。

  洛基的笑容凝固了零點二秒。

  姚翀捕捉到了——他捕捉到了。

  「誰告訴你的?」

  「沒人告訴我。「姚翀說,「但你剛才說『你們沒有盟友』——你怎麼知道我們沒有盟友?」

  「除非你一直在觀察,一直在觀察的人,要麼是賭局的一部分參與者,要麼是賭局的莊家。

  很顯然,你不是莊家,莊家不會親自來開計程車。」

  洛基盯著姚翀看了三秒。

  然後他笑了。

  和之前的魅力型微笑不同——

  嘴角彎起來的弧度變了,某種近似於愉悅的東西浮上來。

  「有意思。」洛基說,「父王選了一個好苗子。」

  「奧丁也選了我?」

  「當然,獨眼老頭最擅長的就是看人。

  他看中你,不是因為你強——

  或許你天賦不錯,但你確實不強,至少現在不強。

  他看中你,是因為你的概率雲不對。」

  「什麼意思?」

  「正常人的存在狀態在觀測時會坍縮——

  活著,或者死了,是確定的。

  你的不會,你的概率雲在坍縮之後還會重新展開。」

  洛基歪了歪頭,打量著他,像在看一個有趣的實驗現象。

  「就像薛丁格那隻貓——

  但那隻貓死了又活了,死了又活了,而且它自己不知道。」

  「意思是——」

  洛基的身體突然僵住了。

  外力。

  某種遠超他控制範圍的力量,把他釘在座椅上。

  還能呼吸,還能思考,但每一塊肌肉都被鎖死了。

  車窗外,灰白的天空裂開了一條縫。

  顏色上的——灰白之中劈開一線金色。

  不是太陽的金色,是更古老的、更純粹的、火焰還沒有被定義為「火焰」之前的那個概念的金色。

  一個聲音從那條縫裡傳出來。

  震動。

  從車底盤傳上來,穿過座椅,穿過姚翀的脊椎,在顱腔里共振。

  姚翀的牙齒咬緊了——這和深淵之眼不同,和十日談不同。

  那些是污染,是侵蝕。

  這個是純粹的、物理層面的力量,重到空氣都在彎折。

  「放手。」

  兩個字。

  但這兩個字的重量,讓整輛車——

  包括洛基、姚翀、座椅、方向盤、儀錶盤,都往下沉了三厘米。

  洛基的豎瞳收縮成了一條線。

  「……悟空。」他低聲低估,姚翀並沒有聽到。

  惡作劇的快感從他臉上褪乾淨。

  某種複雜的情緒爬上來——「又被你攪黃了」的無奈。

  車頂被掀開了。

  像開罐頭一樣——整塊車頂連著框架一起被一隻手從上方撕了下來。

  一隻毛茸茸的、金色的、手指比姚翀的大腿還粗的巨手。

  陽光照進來。

  帶著溫度和重量的陽光——灰白天空退避三舍,連灰白色本身都在往邊緣逃。

  一隻猴子站在車頂的破洞上方。

  猴子。

  貨真價實的猴子。

  金色的毛。

  琥珀色的眼眸。

  頭上什麼都沒戴。

  但姚翀能感覺到那裡原本應該有東西——金箍還在,只是不再需要被看見了。

  成佛後物理上的金箍取了,但西天體系本身何嘗不是另一道箍——

  已經和這隻猴子的存在融為一體,骨骼之於肌肉,你不會單獨看見骨骼,但你知道它在那裡。

  「俺老孫說放手,你是爾多隆而是鹽津蝦?」猴子說。

  他的聲音不大。

  但每個字在空氣中留下灼熱的回聲,短暫地亮了一下又熄滅。

  洛基的手指動了一下。

  然後是手腕。

  然後是整條手臂——緩慢地、一節一節地奪回控制權。

  他動了動脖子,發出一聲脆響。

  「你不該多管閒事的,你不在賭局裡。」洛基說。

  「俺不需要在賭局裡。」猴子蹲在車頂破洞的邊緣,歪著頭看洛基——那個角度讓他的火眼金睛在陽光下折射出七種顏色,「賭局是你們這些閒得發慌的存在玩的遊戲,俺都懶得賭。」

  「不賭?那你來幹什麼?」

  「來領人。」猴子說。

  他的目光從洛基身上移開,落在姚翀身上。

  姚翀和那雙火眼金睛對視了零點三秒。

  零點三秒。

  在那零點三秒里,姚翀看到了——不是幻覺。

  不是異能。

  不是污染視覺。

  是一種被完全看穿的感覺。

  被一個存在完完整整地、不帶任何偏見地看見。

  那種感覺讓姚翀的眼眶發酸。

  是因為那是他第一次——在經歷了深淵之眼、經歷了十日談、經歷了陳敦禮的死亡之後——感到安全。

  「你小子,跟我走。」猴子說。

  「去哪兒?」

  「去該去的地方。」金色猴子說,「不是阿斯加德,不是奧林匹斯,不是你們人類地圖上標出來的任何地方。去一個……嗯,怎麼說呢。」

  他撓了撓頭。

  「去一個物理定律還正常的地方。」

  「我不需要——」

  「你需要。」猴子說。

  他的語氣突然認真了。

  那種「外面下雨了,帶傘」式的、不需要商量的認真。

  「你身上有陳敦禮的東西,那東西現在還不太穩定。你需要一個物理定律比較厚的地方待著,等它穩定下來。」

  「陳敦禮的東西?」

  姚翀的聲音變了。

  不是恐懼——是一種他以為自己已經處理好的東西突然被重新撕開的痛感。

  「你以為他死了就完了?」猴子從車頂破洞跳下來,落在姚翀旁邊。

  落地的時候地面裂了一圈——地面主動讓開的,給一個它尊重的存在讓路。

  「那個老頭的意識被伊甸吸收了。

  但伊甸沒能完全消化他——

  他的代碼還在核心註冊表里,像一根刺扎在系統的某個角落,時不時往外滲一點東西。」

  猴子頓了一下。

  「滲出來的東西,正好落在你身上。」

  他看著姚翀。

  「但『正好』這事兒,俺不太信。」

  姚翀的手指收緊了。

  「你是說——」

  「俺什麼都沒說。」猴子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但那個老頭,活著的時候就不是省油的燈。

  死了之後?」

  他咧嘴一笑。

  「俺賭他比活著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