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老根特(2)
我猜測那個關押老根特的精神病院離我這裡有很長一段距離,懷特他們並不可能很快驅車抵達,於是我推著輪椅到了上二樓的樓梯前。♪🐠 ❻➈ᔕ𝓗𝓾Ж.c𝕠爪 🏆😾
因為我覺得去那裡的的話,需要裝滿子彈的槍械,畢竟那裡面絕對會有精神不正常的危險分子。
所以我忍著疼痛,用唯一狀態良好的左臂一點一點的向二樓爬去,拿出放在抽屜里的子彈裝進手槍里後,在一點點極為緩慢的怕下樓,最後坐回輪椅上。
講真的,我終於能感受到爬行動物需要多麼強壯的肌肉才能行動,而最噁心的蛆又是在多麼努力的生存下去。
我看著手中的手槍,有一絲猶豫,但還是上了膛別放在後腰處。也就在這時,我的視線正好看到了放在木桌上的手機。
突然嘴唇有些發乾,就抿了又抿,終於下定決心推著輪子靠了過去,拿起手機撥打了一通我最為熟悉不過的號碼。
「餵?」母親說道。
我應了一句:「家裡都還好吧,給你們的錢都花光了吧。」
「哦,是兒子啊。」母親道:「在外面留學怎麼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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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兩個人一問一答,都是驢唇不對馬嘴,各說各的。於是我只是撒了個簡單的謊,欺騙她道:「沒事,國外還挺好的,我住在唐人街。不說了,我該去上課了。」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也就在這時門鈴被按響了,那令人十分厭煩的金屬敲擊聲,此刻卻對我來說那麼的悅耳,因為它讓我從悲傷與哀痛中脫身。不過後來想一想開門之後很有可能會看到懷特的臉,我就覺得非常的糾結難受。
畢竟那場歌劇現現如今回想起來依舊曆歷在目,而導致這種事情的發生,懷特就是主謀,即便他這個人並不像趙子白一樣欠揍,老根特和小根特那樣牲畜。
然而在我拉開門的時候看到的臉卻不是懷的,而是霍華。這讓我忍不住眉頭緊皺,心裡生出十分的厭惡,語氣也十分的不耐煩道:「懷特呢?」
可霍華卻是所問非所答的拿出一張名片,交付到我的手裡,說道:「這上面是我的手機號碼,我住處的座機號碼。至於懷特,他只是您的…侍從。工作方面的一切事務,都由我來負責。」
我瞥了一眼名片上的兩串電話號碼,然後就將名片隨意的扔了出去,說道:「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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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覺得時間的概念在我鑽進任何載具的時候,都會變得模糊不清。因為無論目的地距離我所在的位置有多麼的遠,在載具行駛出去的一剎後,就會很快抵達,而這個『很快』的詞彙,是真的完美表達了它表面的意思。
當我鑽出載具的時候獲得了一輛電動輪椅,按照霍華的話來說,這樣我就可以憑藉自己的意願更好的移動。
「您先四處轉轉,我這邊有些事情,還需要處理。」
霍華說完就跟著一名穿著黑色工服的女人離開了。
我心說一個精神病院有什麼好四處轉轉的,無非就是三步一個神經病,五步一個瘋子,唯一稀有的物種就是看起來是正常人的醫生。
但是碎念吐槽放一旁,畢竟霍華已經和那個身段美妙的女人去處理什麼事情離開了,我總不可能也真的就這樣傻愣愣的呆在原地吧。於是就操控著搖杆開始了第二次精神病醫院的遊玩之旅。
不得不說這家精神病院整體的肅白色實在是讓人不舒服,再加上有許多行走姿勢奇形怪狀的病人,這就讓營造出一種喪屍世界的感覺,如果在多點血腥場面,活脫脫一個標準的《生化危機》真人版。
「你是新來的?」
還沒等我駕駛輪椅移出多遠的時候,就一名穿著藍白相間病號服,張著絡腮鬍的男子向我走過來向我搭話。
這場景十分令我熟悉,於是道:「對,我是。」
「你叫什麼名字。」男子問道。
我隨便編造一個名字回答他:「我叫崔鄔,你的名字呢?」
男子聳了聳肩,道:「普羅菲特。」他很快又語氣一轉,沉聲說道:「你不是這裡的病人。」
他的眼神里閃著精芒,再加上那副有些面冷的表情,表現出一種他看穿了我的樣子。然而這反倒讓我覺得這個人的想法很好猜想,於是釋然一笑,回答道:「你怎麼知道我不是這裡的病人?你見過我?我反而覺得你不是病人。」
他挺了挺上半身,面上多了一絲驕傲,道:「我不是病人。我是一名詩人。」
「呵哈哈…」
原諒我笑出了聲。因為我真的被他那粗狂的而努力表現出誠懇的傲色,和那一本正經中夾帶著點不可一世的語氣逗樂了。我實在是不知道原來一個人聲帶和面部神經能做到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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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笑什麼!」他似乎有些惱怒了,用氣憤的語氣說道:「你是不信我是一名詩人,還是你在笑話我為詩人的身份。」
我好不容易將笑聲吞進了肚子裡,然後練練擺手道:「不不不,我並沒有笑話你!我只是在想你這般樣子去吟誦詩歌,實在有些不倫不類,說是詩人,更像是藝術家。」
我有心逗逗他,於是道:「你既然是詩人,想必你心中的理想和嘴裡引吭的高歌,一定受到了很多人的讚揚吧。」
他的臉就像是變色龍的皮膚,善於變化。很落寞的嘆了口氣說道:「哎~並沒有。」他頓了頓,用雙手在身子拍打著,似乎在找什麼東西,但拍打了很長時間後,卻一無所獲,便臉又多出了無奈的神色道:「我雖然有著不小的抱負,創作出了許多的作品,卻沒有人能夠聽懂。」
我看著他那認真的神情,突地覺得他有些可憐兮兮的,所以用安慰的口氣說道:「別傷心了。不過我也挺好奇,你是什麼風格流派的,能說一說嗎?」
「我什麼都不是。」他又顯出傲色,挺著脖子說道:「我的志向,是要想但丁和荷馬一樣,創作出無法被超越的,無法被模仿的,史詩。」
「噗。」
我差點又是忍不住笑出聲,但好歹還是盡力忍住了,深吸了一口氣,問向他:「那你能否給我看閱一下你的作品?」
「你看得懂嗎?」他用十分鄙夷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我說道:「我可不希望,沒有遠見的文盲指手畫腳。」
我裝出謙虛的神色,回答道:「我肯定不是文盲,畢竟我還看得懂一兩個字。至於有沒有遠見,看不看得懂您的作品…一,我不是預言家也不是魔法師,這第二點呢,作品我還沒有看到,所以…」
「誒好了好了好了!」
他不耐煩起來,隨即解開扣子,從腰間抽出了幾張A4紙。但是在他抽出A4紙的那一刻,他整個人的精神面貌都不一樣了。像是臣子接到君王的手諭,君王獲得了上天的饋贈。
我看著他的樣子,也嚴肅起來,忍著右臂的痛,伸出雙手。而他也緩緩地,鄭重其事的將A4放於我的手中。
然後我慢慢地觀閱起來A4紙上的內容:
在充斥了萬里陽光的天空下,千里黃綠相見的大地上。
有一個不計較污穢或高貴事物的生命出現了。
眾神起先不知道他將會成為萬物的主人,只認為又是一個如螻蟻般的卑賤生命誕生而已,便就沒有理會。
可事實之神是個例外,他提醒其餘神要小心這個看似賤微的生命。
然而反饋他的卻是地動山搖般的笑聲。
事實之神卻沒有因此靜默,而是依舊不停地勸告。
但最終的結果令人唏噓,猜測之主譏諷嘲弄他,並大聲宣布這一切都是危言聳聽的謊言而已,事實之神應該被終結。
眾神,做到了。
晶瑩剔透,如水一樣的血液從脖頸、手腕、心臟和腰腹之間噴涌而出。
事實之神從看不穿的雲端里墮落。
黑暗裡,因之樹靠這甘甜的汁長大,結出了果。
那個生命被命運包裹,用看不見摸不到的果子餵養,他啼哭,哀嚎,不斷接受事實。
猜測之主和逃避虛幻之蟲知道了,他們害怕極了,於是攜手儘可能的去影響凡世,竊取並改造凡人的思維。
……
還沒等我看完,普羅菲特就將A4紙拿走了,他平靜的看向我,問道:「你看懂了嗎?認為我寫的怎麼樣?」
我自然是不懂得他寫的是什麼,只認為是精神病人的幻想產物。但看著他那充斥誠懇詢問的瞳孔,總是張不開口,說不出話。
「您原來在這裡啊。」霍華的聲音在我的身後響起:「我們該去審訊老根特了。」
普羅菲特卻是一手把住了我的輪椅,他面色嚴峻的對霍華說道:「他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霍華卻是高聲喊道:「醫生!護士!該給病人注射治療了!」
我連忙一橫手,表示直至,在霍華高聲『不用來了』之後,對普羅菲特用平和的口吻說道:「你寫的需要思考,思考可不是吃飯。」
他似乎聽懂了,點了點頭,鬆開了手。
我也這才對霍華道:「我們走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