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英理連忙又快步返回客廳,目光投向小蘭那扇緊閉的臥室門。
餐桌上殘留著燃盡的蠟燭,明明吃完了晚餐,碗碟卻堆在桌邊,半點收拾的痕跡都無;
還有兩隻高腳杯....
妃英理走過去,聞了一下。
有淡淡的酒味.....
她臉色不由更黑了。
玄關鞋櫃裡那雙小巧的男款球鞋還安安穩穩擺在原處,種種線索串在一起,身為過來人的她心頭第一時間竄出一個念頭:
他們正躲在房間裡幹壞事!
小蘭正在被欺負。
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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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反應讓妃英理自己都語塞了。
怎麼可能!
悠也他現在這個年紀,也根本欺負不了小蘭啊....除非!!
妃英理的思緒猛地拐了個彎,瞳孔微微放大。
除非,是小蘭欺負他還差不多!!
嘶~~小蘭...終究還是學壞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連妃英理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可這念頭一旦生根,就越想越覺得....並非不可能。
如果是以前那個乖巧懂事、循規蹈矩的小蘭,她斷然不會這麼想。
可現在的小蘭,能毫不猶豫地喜歡上悠也,情竇漸開之下,若是一時情難自禁,忍不住親他一下什麼的......這種事也不是沒有可能。
妃英理的臉一下子凝重起來,神色變得有些難看。
她不反對小蘭和悠也在一起,相反,內心其實還有些欣慰。
因為這也算是親上加親了,而且兩個孩子還互相喜歡,男方家長也同意了....雖然妃英理還不確定悠也的感情,究竟是什麼樣的喜歡,還是更偏向依賴。
但時間還長,可以慢慢培養。
總之,雖說對有希子有些過意不去,但小蘭選了悠也而非工藤新一,她心底其實是鬆了一口氣的。
只是!!!
說一千道一萬!!
小蘭也不該年紀輕輕就按捺不住啊!
是,沒錯!
少女慕艾,年紀到了,忽然有了那方面的好奇與渴望,也是青春期少年少女們的正常心理。
但體驗一下燭光晚餐的浪漫,已算得宜。
可也不能一下子就跨過太多,把魔爪直接伸向悠也啊!
被發現警方會立案、逮捕、調查....呃,好吧,警方大概率不會抓人。
己方家人有警界高層、律師界、財團.....這麼一想,女兒的後台還真是大得離譜?
所以,她該不會就是因為發現沒人阻攔,才越發的有恃無恐吧?
不行!
作為正義的律師,妃英理覺得自己這次真的有必要好好教育一下小蘭了!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要學會克制,等悠也的未來再說——至少,要再等十年。
這麼一想,妃英理剛想上前敲門,卻又忽然想起旁邊還站著有希子,腳步不由得一頓。
有希子還不知道這件事....
如果她知道了,會不會....
嗯?!
心念百轉千回之際,妃英理眼角餘光猝然掃到身旁的有希子,對方正眼神驚疑不定,直直盯著緊閉的臥室門,眼底同樣翻湧著匪夷所思的揣測。
顯然也想到了什麼。
隨即,有希子的餘光也朝她這邊掃來。
兩人的視線猝然相撞,皆是心頭一驚,慌忙錯開目光,臉頰不約而同泛起幾分尷尬。
沉默幾秒後,又鬼使神差一同轉頭,視線再度對上。
「有希子....你知道....?」
妃英理見狀,若有所思,乾脆直接問道,語氣有些複雜。
「啊,哈~聽柯南、不是,我聽新一大概說過....」有希子心神震撼,下意識點頭應道,又連忙改口遮掩。
好啊~又是柯南那小鬼!
妃英理撇了撇嘴,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
「不過,我沒想到....英里你居然會同意....」有希子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不同意?
難道讓我女兒跟你兒子一起。
然後讓我以後天天擔驚受怕嗎?
妃英理內心腹誹,隨後輕嘆一聲,目光有些深遠,又轉頭看向有希子:
「呵~不同意又能怎麼辦?都是小蘭自己的選擇......只要她能感到幸福......小蘭和你一樣,感情這種事,一旦下定決心......不是隨便就能被輕易動搖的。」
有希子沉默了片刻,沒有說話。
她知道妃英理說的,是她今天決定離婚的事。
可細想起來,「感情不會被輕易動搖」這話,現在想來又有些可笑。
如今,自己不正是因為動搖了,才下定的決心麼?
只是,現在的她,又有什麼資格去管小蘭和新一的事?
沒有資格,也沒有了那個心情。
有希子自己的腦袋已經亂成了一團糟。
為什麼悠也十年後預測出來的照片,會和林青悠如此相像?
如果不是悠也的身世清清白白,不可能是和新一一樣由大人變小的,她真的都要懷疑:
他們是否就是同一個人!?
長相相似,連發色都是同樣的黑白交雜。
而且,悠也同樣會空手道。
也許,這也能解釋為什麼自己從第一眼見到林青悠,便莫名有一種既視感與天然的好感?
有希子想不通,也不知該去問誰。
所以當妃英理說毛利小五郎去了名古屋看演唱會,問她要不要帶上小蘭一起去吃飯,又說這個點悠也可能也在時,她便鬼使神差地點頭跟來了,卻又偏偏撞見了這一幕。
妃英理見有希子神色複雜,心中也輕輕嘆了口氣。
又想到自己和老公分居十年,如今那人又跑到那麼遠的地方,只為看別的女人唱歌,她也不由得氣不打一處來。
而且,女兒如今還變成了這副模樣....!
都說孩子是父母的鏡子!
所以,他這個爸爸怎麼當的!
妃英理咬了咬牙,乾脆不再顧忌有希子在場了。
反正她也知道了,再多看一點匪夷所思的,比如小蘭正親悠也的畫面,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說不定回去跟工藤新一那小子說一下,還能徹底絕了他的念想。
這麼一想,妃英理便不再猶豫,徑直上前,來到小蘭緊閉的房門前,抬手輕輕敲了敲,清了清嗓子,輕聲喊道:
「小蘭,你在裡面嗎?」
裡面安靜了兩三秒,妃英理又喊了一聲。
隨後,才傳來一聲模糊朦朧的回應,像是剛從睡夢中被驚醒一般。
「誰.....?」
臥室內有腳步聲傳來,隨即門緩緩打開一條縫,露出一張睡眼惺忪的臉。
小蘭看見妃英理和有希子站在門外,明顯愣了一下,那雙還帶著朦朧睡意的眼睛似乎都清醒了幾分,才驚訝地脫口而出:
「媽媽?還有有希子阿姨?你們怎麼來了?」
妃英理先上下打量了小蘭一眼。
穿著整整齊齊的居家服,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頭髮雖有些凌亂,但看起來像是剛睡醒壓出來的痕跡。
她緊繃的眉頭稍稍舒緩了幾分,目光不動聲色地越過小蘭的肩膀,朝臥室里看去。
與此同時,有希子的目光卻沒有落在臥室里。
她仔細地觀察著小蘭本人,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
小蘭的身體似乎有些緊繃,肩膀微微聳著,像是在刻意控制什麼。
作為影后,對姿態的敏感度她自認不輸給任何人。
小蘭在緊張?
而且....怎麼感覺站姿有些古怪?
像是重心不太穩,又像是在掩飾什麼.....
有希子正要再仔細端詳,旁邊的妃英理已經先一步出聲了:
「咦?悠也呢?你們不是剛才還在吃飯嗎?」
「悠也?啊?哦~~」
小蘭心頭一慌,餘光瞥見客廳餐桌上未曾收拾的蠟燭,清清楚楚的破綻擺在眼前,臉頰瞬間燒得滾燙。
她不敢直視二人的視線,指尖慌亂絞著衣角,支支吾吾地編造說辭:
「悠、悠也吃完晚飯就回去了....他說要去找小哀她們玩,今晚還要留宿阿笠博士家,明天他們一行人要出門露營。」
她越說越緊張,聲音也越來越低,腦袋幾乎要埋進衣領里。
但這少女慌亂無措的模樣擺在眼前,妃英理和有希子一時之間反而分辨不出,她究竟是因為燭光晚餐被撞破而慌張,還是因為別的原因。
「既然人已經走了,你碗筷怎麼不收拾,還躲在房間裡做什麼?」妃英理還是不太信,語氣帶著幾分狐疑。
不會是一個人躲起來.....偷偷幹壞事吧?
妃英理捂著自己的額頭。
雖然小蘭這個年紀也正常,但想著的那個人的年紀幹這事的話.....也是,堅決不行的!!
「啊?因、因為今天下午學校戲劇排練很累,回來還要做飯....悠也看我累得不行,就說讓我先休息一下,他來洗碗。
但是我、我也不想讓他一個人忙活.....就和他說我先休息,休息完再說,讓他先去玩....然後就真的睡著了....」
小蘭這番話越說越混亂,臉上紅得像煮熟的蝦。
這畢竟是她第一次當著妃英理的面,談論她和悠也之間這種「過日子」的細節,緊張與羞赧交織,再加上幾分說謊的忐忑,語氣自然磕磕絆絆。
「這樣啊....呵~他倒是還知道心疼他的小蘭姐姐。」
妃英理這次倒是不疑有她,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欣慰的感嘆。
嗯,他剛才可疼死我了....
感受著身體的不適,小蘭內心默默嘟囔了一句。
但下一秒,妃英理的聲音再度響起,語重心長,話里藏著深意:
「不過小蘭,你可不能仗著他心疼你,就因此欺負他哦~!」。
「哈?媽媽,我怎麼可能欺負悠也嘛~!」小蘭第一時間瞪大眼睛,不滿地反駁道。
可話音剛落,她便猛地反應過來妃英理話中真正的意思,臉頰轟地漲成熟透的櫻桃,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完整句子.:
「我、我....」
小蘭心裡委屈巴巴地直鼓嘴。
明明是他欺負人家還差不多....哪輪到我欺負他?
可惡!笨蛋悠也!
害死小蘭姐姐我了!
一旁的有希子靜靜望著她,眼底縈繞著古怪的審視。
不對勁!
這處處都透著不對勁!!
臥室里瀰漫的香氛氣息濃郁得過分,刻意掩蓋其他氣味的意圖太過明顯。
有希子陡然想起清晨與那人相處過後,沐浴時下意識擠了大量沐浴露遮掩痕跡的自己,耳尖悄悄泛起薄紅。
而妃英理與毛利小五郎分居十年,早已久未曾體會到這樣的親密,自然留意不到這些細微的痕跡。
可有希子昨夜到今早才親身經歷了好幾次,此刻再看小蘭僵硬彆扭的體態,所有疑點盡數浮出水面。
這件事,絕對藏著貓膩。
「對了,玄關鞋櫃裡那雙悠也的球鞋,又是怎麼一回事?」就在這時,妃英理適時拋出新的疑問。
「哦~悠也他現在也放了備用鞋在這裡啦!」小蘭連忙回答,這個問題倒是讓她鬆了口氣,因為這件事本就是真的。
不像剛才那些....可惡的小壞蛋!
淨出些壞主意!
也不知道從哪裡學得這麼壞,現在居然還要連帶他的小蘭姐姐一起撒謊、跟著他學壞!
哼~下次,下次一定要好好教訓他!!
小蘭心裡正念叨著。
窗外晚風順著半開的窗戶灌入室內,吹起她柔軟的髮絲,凌亂貼在發燙的臉頰邊。
「哦~這樣也好,反正這裡也是他的家。」妃英理聞言,神色更加舒展,語氣里還多了一絲欣慰。
可下一秒,她又特意板起臉,朝小蘭投去一個警告的眼神,語氣認真了幾分:
「總而言之,小蘭你記住....雖然我同意了你和悠也的事。」
小蘭聞言瞬間眼眸發亮,神采飛揚,因為這是妃英理第一次當著面親口承認同意她和悠也在一起。
可下一秒,她就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因為是「雖然」....
小蘭連忙收斂雀躍,端正神色凝神聆聽。
「但是!」
妃英理果然話鋒一轉,不輕不重地瞪了小蘭一眼,依舊放不下心,鄭重開口:
「你一定不能跨過底線!這是我對你的要求。」
可是,已經....跨過去了呀....
小蘭內心欲哭無淚,臉色瞬間又漲得通紅,腦袋幾乎要低到胸口。
妃英理只當她是少女懷春的羞澀,全然不知少女心底藏著怎樣的秘密,又轉而柔聲繼續道:
「好了,你先回房休息吧,桌上的碗筷交給我來收拾就好。」
「不用了媽媽,我自己來收拾就好!」聞言,小蘭連忙搖頭,像是找到了逃離現場的藉口,打算借著收拾餐具躲開兩人探究的目光。
於是,她快步走向餐桌,彎腰收拾起餐具來。
有希子的視線自始至終黏在她身上,見她倉促跑動時略顯僵硬的背影,藍色瞳孔驟然一縮。
太像了....這體態,實在太過眼熟!
可怎麼會發生在小蘭身上?
那種邁步時微微發僵、卻又刻意掩飾的姿態,她今天早上在自己身上也見過。
但是,這怎麼可能!
悠也肯定不具備欺負小蘭的能力啊!
難道說....小蘭又移情別戀了?
嘶~這應該也不可能吧?
那總不至於,總不至於....
悠也可以....可以變成.....這同樣也不可能啊!?
短短一瞬,無數匪夷所思的猜測在有希子腦海里交織纏繞,攪得她思緒一團亂麻。
雖然小蘭因為常年練習空手道,身體協調性和柔韌性都極好,即便有些拉傷或不適,也不會有太明顯的表現。
但那細微的僵硬感,落在現在剛體驗過的有希子眼中卻格外刺眼。
「怎麼了,有希子?」妃英理留意到她失神恍惚的模樣,關切地問道。
看到現在的小蘭,所以不由想到新一?
然後,想到工藤優作了?
如今,似是而非啊~
妃英理內心猜測,很是感慨。
「....沒有。」
有希子連忙收斂心神,但餘光掃過小蘭收拾碗筷的背影時,又瞥向那間敞開的臥室。
整齊的床鋪,半開的窗戶,窗台上乾乾淨淨。
僅憑悠也的身形,應該還不至於從窗戶跳下去逃跑吧?
而且,那個高度,對他來說也太過勉強了。
另外,說到底。
如果那人是悠也,應該也不用跳窗逃跑吧?
有希子心中暗自盤算,她需要在這個房間內找到更多的線索,來印證她心裡那個匪夷所思、讓她感到驚懼的猜測。
心思既定,有希子收斂眼底的驚疑,臉上的神色不自覺地隨著心緒流露出來,面上露出幾分悵然與迷茫。
而這在妃英理眼中,卻只當她是為離婚一事憂心忡忡,對未來感到迷茫。
妃英理剛想開口繼續寬慰。
有希子卻已經輕輕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悵然與無奈道:
「英里,既然這樣....我們乾脆點些外賣在這裡吃就好了。然後,今天你說什麼也要陪我不醉不歸哦。」
嚴格來說,這裡還是我家...
我不用「歸」。
妃英理心裡默默腹誹了一句,有些哭笑不得。
她心底還泛起幾分沉悶苦澀。
因為有希子這話,潛意識裡大約已經不把這裡,當成是她妃英理的家了。
也是,畢竟他們夫妻都分居十年了。
一想到那個不惜遠赴名古屋,只為奔赴沖野洋子的演唱會的狗男人,妃英理心頭積攢的悶氣瞬間翻湧上來。
於是,她重重點頭,乾脆利落地應下:
「好,有希子,我今晚陪你,不醉不歸!」
~~
小蘭要大意失荊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