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幾秒後,林青悠率先打破寂靜,語氣帶著幾分不自然的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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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救護車也進不來這巷子,不如直接抱你出去攔車去醫院更快。
所以,嗯...那個,我也沒想到藥效會讓你這麼痛苦難以忍......」
「求你...別....別說了!」
有希子終於勉強擠出細碎的聲音,語氣里的虛弱褪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渾身漫開的侷促,音色細弱又泛紅。
長睫劇烈顫慄,死死垂落,刻意躲閃著不敢與他對視。
貝齒用力緊咬泛紅的唇瓣,咬出一道更深的齒痕,將翻湧的羞惱、難堪與翻湧的熱血盡數壓下。
「嗯。」
林青悠點頭,識趣地閉了嘴。
他看著她的目光也不自覺地移開了。
因為心緒同樣難免起伏紛亂,難以全然平靜。
有希子埋著頭,滿心羞赧難堪,再無多餘力氣言語。
二人近在咫尺,咫尺相對,卻默契地錯開彼此的視線,誰也不願率先打破這份滯澀的沉默。
三四秒的安靜悄然流逝,林青悠忽然深吸一口氣,胸腔起伏的輕響,猝不及防嚇了本就緊繃的有希子一跳。
「你...你要幹嘛?」
有希子身體微顫,連忙抬頭,濕漉漉的眸子瞬間浮起淺淡的警惕,聲線綿軟發顫,滿是不安。
不要問這種答案明顯的話。
林青悠在心裡嘀咕了一句,有點煩躁。
他只覺這問題多餘又無奈,所以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的坦誠,直言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壓住內心的躁動。女士,你該不會不知道,你自己的魅力有多大吧?」
「特別是在這種情況下,幾乎百分之九十九的正常男人都會動心——不巧,我不是那百分之一。」
話音落下,有希子驟然一怔。
胸腔里的心臟猛地失序,不受控制地重重一跳。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張清俊溫潤的臉上,帶著幾分克制、幾分煩躁、幾分坦誠的表情。
沒有假意掩飾,沒有虛偽客套;
這份略帶「你這不是在為難我嗎」的無奈,煩躁、坦蕩的直白,承認她的魅力,卻又分寸自持、刻意壓制,反倒格外乾淨磊落。
也格外......讓人心口發軟。
一瞬間,所有殘留的忌憚與惶恐盡數散去。
積壓許久的魅力焦慮、年歲自卑,也在這句直白的誇讚里悄然瓦解。
今夜這場惡意算計與絕境危機,一半根源,就是她暗自糾結歲月流逝、害怕風情不再、魅力衰退的隱憂;
可現在被這樣出眾、強悍、容貌卓絕的青年坦誠認可魅力;
絕境的狼狽、今夜的陰影,都悄然淡去幾分。
一絲淺淺的、藏不住的喜意,悄悄攀上有希子心頭。
【角色工藤有希子:好感度+2(當前好感度:70)】
羞窘未散,絕境之下的脆弱與藥意本就容易放大情緒,於是悸動暗生,心安蔓延,好感於無聲間再度悄然攀升。
有希子悄悄抬起眼眸,望向他。
撞入眼底的,是他煩躁又無奈的目光,格外有壓迫感。
四目相觸的剎那,有希子臉頰更燙,慌忙斂下眼眸,重新垂首躲閃。
喉嚨微微發緊,下意識做出一記微不可察的吞咽動作。
渾身的熱血又重了幾分。
該死,藥意又上來了!
藥物放大了所有情緒,好感、悸動、羞恥——全都像被丟進了高壓鍋,每一個都在瘋狂膨脹。
層層交織,攪得有希子方寸大亂,難堪又無措。
這女人又怎麼了?
被我這樣煩躁說兩句還能高興增好感?
林青悠聽著耳畔的提示音,有點錯愕,目光古怪。
只能說,他思緒也亂了;
但眼下也不容他多想。
再這樣僵持下去,藥效只會越來越重,耽誤就醫。
林青悠略一沉吟,直接開口詢問,語氣儘量平穩:
「所以,現在該怎麼辦?」
「是叫救護車,還是我直接...嗯,你還能堅持嗎?」
有希子遲疑半秒,指尖微微蜷縮,語氣侷促又含糊,細弱出聲:
「直接......帶我去醫院吧。」
「嗯?」林青悠微微挑眉,眼底浮出幾分訝異。
「畢竟,你說得沒錯......叫救護車,也要把我抬上擔架......如果藥效又發作......又那樣在那麼多人面前丟臉......
還不如現在......直接讓你抱我去......」
有希子面頰通紅,窘迫得不敢抬頭,斷斷續續輕聲解釋:
「反正......狼狽的模樣.....已經被你看見了......」
字句含糊零碎,被窘意揉得支離破碎,可林青悠瞬間聽懂了她的顧慮,輕輕點頭:
「好。」
回答言簡意賅,乾脆利落。
有希子斂下眼睫,眉眼間染上一層淺淺的含羞,柔弱嬌態悄然滋生,聲音輕得像落絮:
「那...麻煩你了。」
她心底,其實還藏著一份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隱秘心思:
反正橫豎都要被陌生人抱,都要陷入尷尬境地,為什麼不直接選個養眼的、又有莫名好感的大帥哥呢?
「不用客氣,只要你......」
林青悠微微搖頭,話說到一半,又覺得言辭直白容易引人誤會,輕咳一聲,將後半句悄然咽了回去。
話音未落,他緩緩俯身,再度伸手,輕輕握住了有希子綿軟無力的手腕。
微涼的指尖相觸,有希子身軀本能一僵,殘留的防備下意識繃緊。
她強忍著體內翻湧的痛苦與不適,咬牙壓下渾身的彆扭,沒有再躲。
為了分散身上的痛苦,還拼命找些話分散注意力:
「你剛才......想說只要我什麼......?」
林青悠垂眸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而是直接將另一隻手穿過了她的膝彎。動作乾淨利落,不帶半分遲疑。
身子騰空的那一瞬,有希子被抱了起來。
標準的公主抱穩穩將人圈入懷中;
動作克制有禮,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可每移動一寸,灼烈的痛苦層層疊加之下,便讓有希子身體微顫,精緻的五官皺起幾分破碎的弧度,眉頭緊蹙,唇瓣緊抿。
似染上一層破碎迷離的倦色,脆弱又動人。
林青悠垂眸瞥見她隱忍難受的模樣,目光微頓,又迅速移開目光,將注意力轉移到解釋上,聲音低緩,帶著幾分刻意的冷靜:
「之所以不背你,是因為你現在渾身無力,肌肉失力,後背沒有夾緊力,肢體掛不住。如果背上你,上半身會失重後仰、側滑,很快就會滑下去。而且......」
林青悠頓了頓,還是誠實補充道:
「而且,這樣我和你之間的接觸面積會更大......」
聞言,有希子虛弱地彎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淺淡無力的笑意,輕聲附和:
「呵~我知道....就像....直接暈倒的人,比醉酒的更難背一樣....」
她頓了頓,似是為了轉移身體的煎熬,又似心緒稍稍放鬆,鬼使神差般用輕聲的調侃回了林青悠的補充:
「沒想到,你還挺純情的......」
話音剛落,她心裡就懊惱了——在這樣的情形下,說這樣的話,會不會讓他覺得曖昧?像是刻意撩撥?
羞意與難堪又浮上來。
藥效在血液里奔騰,再加上被擁在溫暖的懷抱里,淡淡的雪鬆氣息縈繞在鼻尖,絲絲縷縷侵入呼吸,被藥物放大的感知再度紊亂,心底又開始隱隱心猿意馬。
為了掩蓋慌亂,有希子連忙又轉了話題,重拾方才沒得到答案的問題:
「對了......你剛才說......只要我什麼......」
林青悠正被「純情」二字戳得暗自撇嘴,心底頗為無奈,聞言無語側目,乾脆直白吐槽:
「我原本想說,只要你不在我抱你的時候,哭濕我的衣角就行。但看來,已經無法避免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淚水沾濕的袖口和手背,輕聲嘀咕:
「哦~還有我的手。都說女人是水做的,看來還是有一定道理的。」
「嗡~~」
短短一句話,瞬間在有希子腦海里炸開。
嗡嗡作響。
自己的眼淚......沾濕了他的手......
熱意從心口直衝頭頂,瘋狂地冒著看不見的青煙。
純情?溫柔?守禮克制?
這一刻,有希子心底所有的印象盡數推翻。
這傢伙,分明是嘴帶鋒芒、言語輕佻,還自帶毒舌吐槽的類型!
「我......我不是故意的......對不、對不起......這都是......」
她虛弱與慌亂而結巴,想要辯解,卻窘迫得語無倫次。
「我知道。」
林青悠適時開口,語氣溫和貼心,主動替她解圍,遞上了黑鍋:
「都是藥性作祟,不必放在心上。」
有希子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現在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過,真正要怪的話!
還是得怪地上這兩個給她下......咦?
有希子忽然想起了什麼,連忙找回一絲理智,虛弱地示意:
「等等....我們....走了....這兩個....怎麼辦?」
「放心,我已經叫手下的人來處理了。」林青悠腳步一頓,語氣平淡。
手下的人......
是剛才他拿手機時叫的人嗎?
話說,他到底是什麼人?
有希子窩在他懷裡,抬起眼眸悄悄打量他的側臉。
下頜線利落,鼻樑高挺,睫毛很長。
這個神秘男人——林青悠,確實和一開始猜測的一樣,大概在25歲左右。
「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
林青悠忽然失笑,想起了遺漏的隱患,眼底掠過一抹冷冽的笑意,低聲輕喃:
「這裡,還藏著一隻漏網的老鼠沒抓呢。」
他偏頭,目光投向巷子那扇半掩的鐵門——方才伊藤泰介走出來的地方。
在他的感知里,那道鐵門後面還有一道惡意,不遜於剛才的伊藤泰介。
剛才林青悠感知之下,伊藤泰介與「老鼠」方才距離不過兩米,藏匿在同一扇鐵門後方。
顯而易見,裡面必然還藏著對方的同夥,是這場算計里遺漏的同謀。
「女士,能再忍三十秒嗎?讓我一網打盡。」他低頭看向懷中人,語氣放緩,輕聲詢問。
「當然。」
有希子也望向那扇鐵門,眼底浮起一層怒意。
三分羞,七分怒,染得她滿臉通紅,聲音虛弱卻一字一頓很堅定:
「哪怕是再你面前丟臉第三次......」
這些人,讓她狼狽至此,讓她在陌生人面前丟盡臉面,讓她差點萬劫不復——她怎麼可能就這樣離開。
而且,她隱約覺得,鐵門裡面的人,她或許今晚見過......
只是......他為什麼會知道裡面還有人?
而且,我又為什麼會輕而易舉的相信他...說的話;
疑惑在心底層層堆疊,有希子再次好奇抬眸,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心悸。
內心的好奇像藤蔓一樣在心裡滋長,攀附著那一份莫名的好感,越纏越緊。
讓她忍不住躁動想解開他的面紗;
於是,喉嚨又輕輕吞咽了一下......
林青悠沒有注意到有希子的目光。
他只是輕鬆寫意地抱著她,邁步上前,抬腳輕輕勾住鐵門邊緣——「吱呀~」一聲
鐵門被拉開。
林青悠抱著有希子,從容一步踏入明亮的鐵門之後。
身後,月光被門板切斷。
微微雨絲還在無聲地飄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