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沉,華燈初上。
路燈暈開暖黃柔光,晚風輕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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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各回各家。
但兩人沒媽;
所幸,還有彼此。
悠也和灰原十指相扣,並肩漫步。
路過行人瞥見二人相依身影,眼底皆含善意調侃的笑意。
二人轉過街角,行至靠近淺井診所,見周圍暫時沒有路人的時候,灰原終於停下腳步。
「悠也!」她輕聲喚道。
「哦~小哀是想說明彩姐姐的事情吧?稍等一下~我發簡訊問一下蟲乃姐姐身份偽造好了沒有?」
悠也知道她想說新出醫生的問題,所以直接轉移了話題。
果不其然,灰原的心思被暫時轉移了。
「偽造身份?什麼身份?」她困惑道。
「就是明彩姐姐男朋友的身份啊!就算是冒牌的,青年的我,也需要一個真實的身份。
畢竟,有完整人設、社會關係、生活軌跡的身份基底,才經得起FBI的人調查。
就算之後被查出來這個身份整體是偽造的,也比青年的我憑空出現、無來歷、無過往、無身份要好一萬倍。
FBI就算起疑,也只會順著我偽造身份的方向去深挖調查,不會引起更深的懷疑啊。嗯,這些都是蟲乃姐姐和我說的......」悠也解釋道。
灰原點了點頭。
確實有道理。
這樣悠也本身也更安全,要是萬一有什麼危險......也能和她們進行切割。
灰原心想。
她呀~就是總藏著關鍵時刻,犧牲自己,其他人安全就好的心思。
所以,就連來自她的橙色技能......呵~
悠也盡數洞悉她此刻心底潛藏的想法。
所以,他忽然抬手,輕輕攬住她纖細的肩,用側臉貼了貼她的臉。
溫熱與冰涼接觸,瞬間撫平了她周身淡淡的哀愁。
「你,幹嘛...突然就這樣...」
灰原聲音輕細,宛若蚊蚋。
有點羞,但是沒有反抗。
「小哀要是想著關鍵時刻犧牲自己,保護我們,或者向那群人自投羅網的話......」悠也突然說道,又停頓一下,語氣很認真:
「我肯定也不會獨活!」
是的,這是為了免得這個可愛的女友關鍵時刻突發奇想,給自己的計劃增加變數。畢竟,灰原是人,總有自己的主觀能動性......
所以,他必須以自身為籌碼;
然後,提前斬斷她所有偏激念頭,杜絕她一時衝動。
「你!」灰原渾身一震,既驚訝於他輕易看穿自己深藏的心思,又滿心氣急,語氣帶著幾分無措。
「哼哼~」悠也冷哼幾聲。
「就算...那樣...你身邊...還有毛利蘭呢。」心事被徹底戳穿,灰原別過臉頰,聲音斷斷續續,語氣複雜難辨。
「可我也不能沒有小哀呀!」
悠也再度貼近,眉眼認真,語氣加重幾分。
灰原身體一滯,內心軟了下去。
見狀,悠也又染上幾分無賴繾綣的笑意:
「反正,我把話提前說了,小哀就當做是為了我也好~之後絕對不能做出這種事情!」
「知道了~」灰原很無奈,語氣裹挾著淡淡哀傷:
「你以為......真到了那種危險的時候,我真的能做出那樣的選擇嗎?我自己其實也不清楚哦......」
「嗯?」悠也微微一怔。
「因為~」灰原忽然抬手,輕輕環住他的脖頸,柔軟的臉頰倚靠在他頸間,氣息輕軟,語氣似笑、似哀、又藏著化不開的眷戀:
「因為,我真的捨不得啊......不管是你,還是姐姐......」
大概是因為剛才一直處于貝爾摩德隱晦的黑暗「威壓」之中,以至於她精神高度緊張,此刻周遭靜謐無人,這會兒才露出了如此脆弱的一面吧?
悠也心底瞭然,抬手收緊臂膀,將她緊緊擁在懷中,輕嗅著她發間清冷乾淨的馨香。
懷中暖意縈繞,良久,手機消息提示音「滴滴~」響起,打破了靜謐。
「是誰?」灰原依舊依偎在他肩頭,未曾鬆開懷抱,慵懶的嗓音貼著他耳畔輕問。
「唔~是蟲乃姐姐發來的,說是身份已經全部偽造完畢,相關資料都存放在一處車站儲物櫃裡,讓我自己去拿就行了。」悠也輕聲回應。
說是蟲乃,其實是他吩咐砂金弄的。
「這麼快?」灰原略帶訝異。
「嗯,因為小哀你早上告訴我的時候,我就和蟲乃姐姐說了這件事,然後她說她今天加急一下就能弄好。」悠也隨口解釋。
能不快嗎?
大把金錢砸下,再加上弘樹幫忙在網上偽造痕跡。
「嗯,還真是謝謝那位平乃小姐了。不過,她對你還真是很好呢~」灰原呢喃。
呃~我的檸檬小哀~
你又來了~~
悠也無語了,虛起眼。
蟲乃是他自己偽裝的身份;
總不能水仙吧?
「呵呵~跟你開玩笑的~」灰原看著他的側臉,直起身來,眉眼彎起狡黠笑意,隨即微微湊上前,粉唇輕柔落在他唇上,一觸即分。
「看在你這麼上心的份上?還有,說了不少讓我感覺心情還不錯的話的份上?呵~去拿吧~我在診所等你回來吃飯~」
「既然是兩個份上......」
悠也同樣笑意狡黠,拉長音調,在灰原光潔細膩的臉頰上左右快速各親了一口,然後笑嘻嘻道:
「所以,當然要親兩下~至於吃飯,可能需要小哀你和來自外國的我,一起吃飯啦~~再見~」
說完,他鬆開懷抱,揮了揮手,邁步朝著遠處跑去。
笨蛋,貪心的小狐狸;
明明加起來是三下了......
灰原輕撫臉頰,指尖殘留著溫熱觸感,唇角不自覺微微上揚。
不過,好像忘了什麼事情......呃!
算了,待會吃飯的時候交代也一樣!
只是,悠也說的「外國身份的他」是什麼意思?
難道說......
灰原眨了眨眼睛,隨即轉身回到了不遠處診所的家。
待灰原身影走入屋內,悠也從某個陰暗的地方突然又現出了身影,嘴角同樣帶著笑意。
他在附近快速溜達巡查了一圈,沒有發現惡意與異常後,方才動身前往車站,去拿身份證明了。
得加緊網絡監控,再讓弘樹時刻盯著;
然後砂金那邊,以防萬一;
也得讓她找幾個女保鏢,在這周圍24小時暗中蹲守著......雖說大概率防不住,但關鍵時刻能拖一分一秒也算聊勝於無;
反正,也是未雨綢繆罷了;
至於錢?呵~
悠也輕笑一聲,抬首凝望天邊明月。
夜色落溫柔;
月美為明照心頭;
志在永相保。
他心情愉悅地想著:
今晚,應當會是安穩愜意的一夜~
然而,與此同時;
另一端,藤峰宅邸。
有希子與柯南歸家之時,心緒皆是鬱結不暢。
一回到家,摩托車才剛在庭院停好,有希子就已經嘮嘮叨叨地埋怨柯南笨蛋、不懂事,全然不懂自己一片苦心了。
「小新一,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在做什麼?媽媽在幫你,你卻反過來拆台!你是不是傻?」
柯南原本還想解釋,但被這樣不勝其煩地嘮叨埋怨,話里話外還總是提到悠也和小蘭灰原三人以後能開心過日子;
而他這樣的指不定要孤老終生,還有諸如「和你爸爸一樣不懂得女人的心思」之類的連帶埋怨的話語......
少年與生俱來的驕傲、自信被反覆壓抑,積攢的煩悶終於盡數爆發,語氣陡然拔高,忍不住開口反駁:
「拜託了,老媽!你能不能不要再多管閒事了!這是我和小蘭,還有悠也之間的事情,不用你再插手了!
而且,你真有這麼閒的話,還不如想想和老爸怎麼重歸於好......呃。」
話語脫口而出,未曾經過半分思索。
所以禿嚕嘴皮,話音還未消散,柯南就意識到不好了。
眼前的有希子,面色瞬間徹底沉凝。
若是悠也在此,便能一眼洞悉她此刻所有心境。
這就是關懷異化——善意的關懷、正確的付出,因為親子間認知差距、視角差距,走向了互相隔閡。
付出者滿心委屈,承受者只覺束縛。
再疊加此前所有委屈鬱結,此刻盡數化作利他性付出挫敗感:傾盡所有、毫無私心,所有付出皆不被認可、不被理解,只剩下無力與哀傷。
悲上加悲,是來自父子倆的委屈與怒火。
有希子積壓許久的情緒,盡數爆發了!
連同一起爆發的,還有摩托車的氣缸爆鳴聲。
有希子坐在摩托車上,眼眶倏地紅了,聲音發顫,又氣又委屈:
「小新一,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要做這些?我圖什麼?我為什麼要這麼自私對小蘭?我在這裡費盡心機是為了誰?你爸爸氣我,你也來氣我——你們父子倆,沒一個讓我省心的!!」
「老......」柯南倉促出聲想要阻攔,卻已然來不及。
有希子已經驅車啟程,匹馬孤征,絕塵而去。
柯南只吃了幾口尾氣。
柯南僵在原地,只迎面吃上滿滿一尾機車尾氣,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