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達航帶著搜查一課的警員從車上下來時,現場的景象讓這位硬漢警官瞬間紅了眼眶。
四個渾身濕透的同期和經常出現在命案現場的柯南橫七豎八地躺在急救推車上,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傷痕。
」立刻送醫!」伊達航的聲音有些發抖,「你們究竟能不能讓我這個班長少操點心?」
」咳咳...班長...」松田陣平虛弱地睜開眼,嘴角卻揚起熟悉的痞笑,」別擔心啊!什麼事都沒有!」
萩原研二在另一張擔架上笑出聲,結果牽動了身上的傷勢,疼得齜牙咧嘴:」小陣平說得對...班長你該不會...暗戀我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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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混蛋!」伊達航的怒吼驚飛了樹上的麻雀,但通紅的眼眶卻出賣了他的心情,」等你們好了看我不揍死你們!」
九條雪彥和諸伏景光默默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輕輕按住伊達航青筋暴起的手臂,目露歉意:」抱歉,讓你擔心了。」
諸伏景光垂下眼睫,走到另外一邊,最後一個詞輕得幾乎聽不見:」又給你添麻煩了,班長...」
伊達航深吸一口氣,一把將兩人摟住。
這個擁抱用力到幾乎讓人窒息,語氣哽咽:」活著就好...混蛋們...」
醫護人員匆忙將傷員抬上救護車。
萩原研二在擔架上還不忘調侃:」班長...娜塔莉知道你這麼熱情嗎...」
」閉嘴吧你!」伊達航抹了把臉,轉頭對醫護人員吼道:」給我用最好的藥!這群混蛋一個都不准有事!」
——
一小時後,VIP病房
消毒水的氣味瀰漫在寬敞的病房裡,毛利蘭收到消息已經趕了過來,其他幾人包紮好後也全部圍坐在病床左右。
柯南的同款工藤手機靜靜躺在乾燥盒中,原來的手機號已經換到了另外一張新卡上。
包紮好頭部的九條雪彥看著靠在床頭的柯南,眼睛依然銳利如鷹。
」柯南君,報一下你最近的行程。」
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毛利蘭停下了削蘋果的動作,諸伏景光的目光從窗外收回,靠牆上的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也望了過來。
柯南扶著頭回想了半天終於開口:」最近....那就從我回過工藤宅說起吧。」
」我會定期去檢查我家信箱,幾天前發現了一封寄給'工藤新一'的信。」柯南的聲音越來越低,」是森谷帝二教授寄來的,邀請我4月29日周二下午三點半,去他宅邸參加下午茶會...還附了幾張親屬入場券。」
「我當時覺得這個事和黑衣組織應該沒有什麼關係,於是就沒和你說,讓叔叔和蘭帶我去赴約了。」
森谷帝二?
九條雪彥的眼睛頓時微微睜大,聯想到中午的飛機,剛剛的貓咪炸彈,他終於想起來是什麼事件了。
——引爆摩天大樓!
自從柯南開始變小,九條雪彥每天的開始都伴隨著一個案件。
他可還記得光是案件就有一千多個,自己又對破案不感興趣,甚至有幾分擔心命案又發生在自己的咖啡廳,所以除了和酒廠有關的事,他基本很少外出,也就和柯南的命案現場也沒有什麼交集。
只是他也沒想到第一部劇場版居然就這麼離奇地開始了。
等等.....如果是森谷帝二的話,那接下來不就是......
九條雪彥瞬間看向毛利蘭:「毛利小姐,你當時和那個森谷先生聊了什麼?」
毛利蘭放下水果刀,回想了下當天的情況才開口:「當時.....森谷先生問我是不是和新一關係親近,我說是。接著就問我,馬上就到新一的生日了,我打算為他怎麼慶賀生日。」
「那你當時是怎麼回的?」松田陣平猛地拍桌而起。
他墨鏡後的雙眼瞪得滾圓,聲音陡然拔高:」你該不會告訴他具體——」
」松田警官!」毛利蘭被嚇得後退半步,手中的蘋果皮斷成兩截。
」陣平。」九條雪彥的右手閃電般扣住松田陣平的手腕。
他左手順勢扶住搖晃的玻璃杯,鏡片後的目光如手術刀般精準刺入對方眼底:」這裡是病房,不是審訊室。」
松田陣平這才注意到毛利蘭蒼白的臉色。
他煩躁地抓了抓捲髮,從齒縫裡擠出句」抱歉」,卻仍死死盯著少女等待答案。
」我...」毛利蘭也知道松田陣平不是故意的,有些害羞地揉搓著裙子邊緣,避開床上柯南的目光,聲音輕得像羽毛,」我說要請新一看五月三日的午夜場的《紅線的傳說》...」
」這...難道有什麼問題嗎?」毛利蘭有些擔憂地看了眼九條雪彥。
九條雪彥鬆開鉗制松田陣平的手:」森谷教授是不是還稱讚了你的安排?比如.....」
「叮——」桌面上的手機突然響起,在場所有人眼睛頓時都聚焦到了手機上。
「接吧!直接外放!」九條雪彥輕聲說道。
柯南重重地點了點頭。
「想不到你們會找到那顆炸彈,真是值得獎勵!但是啊!你這個小鬼還有你身邊幾個大人現在可以下台去了!把工藤叫出來!」
柯南看了眼九條雪彥,九條雪彥指了指他領子上的蝴蝶變聲器,又指了指松田陣平,比了個OK手勢,示意這玩意已經被他修好了。
「咳——我來了!下午有事沒回來東京,你有什麼想和我說的就說吧!」
「你終於來了!事情開始變得有意思了!」電話那頭的人嗤嗤地笑著,「聽好了,我只說一次!」
「我在東都環狀線裝了5顆炸彈!」
病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九條雪彥的眼睛瞬間眯起。
松田陣平猛地咬住後槽牙,墨鏡後的眼睛死死盯著柯南領口的變聲器,太陽穴暴起一根青筋。
萩原研二原本把玩著打火機的手突然收緊,金屬外殼在他掌心發出不堪重負的變形聲。
諸伏景光指尖無聲地陷進病床護欄,金屬發出細微的」吱嘎」聲
毛利蘭捂住嘴倒退半步,後背撞上牆壁。
她茶色的瞳孔劇烈震顫著,卻硬生生把驚叫咽了回去,只有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柯南的眼鏡片反著冷光,變聲器傳出的工藤新一聲音依舊平穩:」繼續說。」
」從今天下午4點開始,只要太陽下山前時速低於60公里...或者太陽下山之前沒有拆彈也會爆炸!」電話里的的笑聲像毒蛇般纏繞上來,」你不是號稱平成年代的福爾摩斯嗎?我相信找到炸彈這個事對你而言,並不算難吧?」
「就讓我看看,你是不是真這麼名副其實吧!」電話被啪的一聲掛斷!
萩原研二突然轉身一拳打在牆壁上,松田陣平摘下了臉上的墨鏡,拳頭攥得死緊。
諸伏景光無聲地走到柯南身後,沾著碘伏的棉簽輕輕點在他發抖的手指上——不知何時,柯南的指甲已經掐破了掌心,鮮血正順著變聲器邊緣滴落。
「太陽下山之前沒有拆彈的話也會進行爆炸?」九條雪彥陷入了沉思,喃喃出聲,隨即像突然想到了什麼看向柯南,「工藤!」
「用你的聲音打電話給目暮警官,讓他迅速去列車調度室那邊!」
柯南當即詫異地抬起頭:「九條先生已經知道了什麼嗎?」
一群人頓時都看了過來,其中以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的目光最為熾熱。
要知道他們的職責就是拆彈保衛人民安全啊!可現在拆彈前居然還需要進行一個令人破防的解謎環節。
九條雪彥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病房的燈光:」對方說太陽下山前沒有拆彈就會爆炸,這意味著炸彈很可能安裝在鐵軌之間,而且位置應該在沒有建築物遮擋的地方。只要炸彈幾秒鐘沒有受到光照...」
」就會引爆!」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異口同聲地接道,兩人神色凝重地對視一眼。
九條雪彥繼續分析:」一節車廂20米,十節就是200米。如果時速保持在60公里每小時...」
柯南立即心領神會:」換算成秒速就是16.6米,列車行駛200米需要12秒。要避免炸彈爆炸,就必須保持時速超過60公里。」
」沒錯。」九條雪彥讚許地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諸伏景光靠在窗邊,眉頭緊鎖:」但如果列車一直保持行駛,我們既不知道炸彈的具體位置,也不方便進行拆彈工作。」
九條雪彥沉穩地回應:」所以必須讓列車先駛離環狀線,之後停車就不會有危險了。」
柯南立刻拿起手機:」我馬上聯繫目暮警部安排。」
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同時起身對視一眼:」抱歉,九條先生,我們得先走一步。」
」等等...」九條雪彥突然叫住他們,」兇手使用的炸藥量遠不及東都火藥庫失竊的總量。從我們看到的兩個炸彈來看,環狀線上的大概又是粗製濫造的劣質品。這些事可以安排下屬去處理,你們還有更重要的任務。」
萩原和松田兩人對視一眼,松田陣平推門出去:」我先交代下面的人去處理。」
諸伏景光若有所思:」所以這件事確實和東都火藥庫失竊案有關?」
」本來不確定,」九條雪彥轉向柯南,」但聽你提到森谷帝二,我就大概猜到了。」
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伊達航大步走了進來,隨手拉過一張椅子坐下:」在討論什麼?走廊上就聽到你們的聲音了。」
九條雪彥直視伊達航:」伊達警官,不是我不想讓你休息,但現在有緊急任務需要你去抓捕犯人。」
伊達航驚訝地瞪大眼睛:」你已經鎖定兇手了?快說是誰!」
」森谷帝二。」九條雪彥斬釘截鐵地說。
剛掛斷電話的柯南皺眉問道:」九條先生,逮捕需要證據。我想知道你為什麼懷疑森谷帝二先生?」
九條雪彥向伊達航借來手機,熟練地調出森谷帝二的建築作品集。
他將手機屏幕轉向眾人:」你們最近應該都關注了縱火案吧?森谷帝二前三十年的作品,包括黑川家在內的四處被縱火建築,以及這次環狀線的炸彈事件,都有一個共同點——不對稱設計。」
他滑動屏幕,最後停在米花市政大樓的設計圖上:」這是森谷帝二早期作品中,唯一剩下的不對稱建築。」
九條雪彥目光堅定:」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這棟建築絕對藏有炸彈。研二,你和陣平立刻帶人去米花市政大樓調查下就知道了。」
」明白!」萩原研二迅速轉身離開拉走門口的松田陣平。
九條雪彥轉向伊達航:」關於證據...伊達警官今天詢問那三個孩子,有什麼發現嗎?」
伊達航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展開,上面畫著一個流浪漢的男性肖像:」這是孩子們描述的嫌疑人模樣。其中一個小女孩特別提到,那個給飛機模型的男人身上有香味。」
九條雪彥將其與手機上調出的森谷帝二照片並列:」看這個下巴的輪廓和眉骨的走向,雖然孩子們畫得簡單,但基本特徵完全吻合。再加上...」
」此外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注意到四起縱火案時間線上的吻合。」他調出日曆界面,」四次縱火案分別發生在3月15日、3月22日、4月5日和4月12日——都是周六晚上,與5月3日的米花電影城的放映時間完全一致。這不是巧合,而是他刻意選擇的儀式感。」
諸伏景光若有所思地補充:」就像建築師對對稱美的偏執。」
九條雪彥分析道:」雖然部分精英男性確實會使用香水,但也不能排除吸菸的可能性。這個形象顯然是偽裝的,而森谷帝二正好符合這個特徵。柯南,森谷帝二抽菸嗎?」
」抽!」柯南立即回答,」但他用的是菸斗,還有那種特別長的火柴!」
「這又是個可疑點,此前他抽的是捲菸,為什麼現在突然換成火柴?」九條雪彥指著照片裡的森谷帝二手上夾著的煙說道:「只有一個....」
柯南驚詫地跳下了床:「他不敢用打火機!」
諸伏景光瞬間瞪大眼睛:「這麼說來,東都火藥庫遺失的炸藥,一定是在森谷帝二家裡!」
」是!最後,也是最關鍵的動機。」九條雪彥的聲音沉了下來,」一個追求完美對稱的建築師,無法容忍自己早期'不完美'的作品存在。黑川宅、水島宅、安田宅、阿久津宅,再加上今天的環狀線橋樑和即將下手的米花市政大樓——這些全都是他三十歲前設計的非對稱建築。」
」現在,我們有了完整的證據鏈:作案時間、專業技能、目擊證詞、特殊物品,以及最關鍵的犯罪動機。伊達警官,可以申請逮捕令了。」
就在這時,松田陣平的來電突然響起。
九條雪彥按下免提,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聲音:」米花市政大樓每層樓果然發現有炸藥!分量不少,但距離東都火藥庫遺失的分量還差得遠,我們現在開始拆彈!」
病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伊達航瞬間瞪大眼睛,沒想到那裡真的藏有炸藥。
「好!注意安全!」九條雪彥掛斷電話,看向伊達航,「現在米花市政大樓那邊也驗證了我的猜想,炸藥無論在不在森谷帝二那裡,帶幾條警犬去驗證下就行了,走嗎?」
伊達航猛地打開門,門板劇烈晃動:」走!我帶你們去!」
三小時後,森谷帝二在自家西洋館地下室被抓獲,當時他正用長柄火柴點燃滿牆的設計圖紙。
警犬在花園涼亭下挖出密封的東都火藥庫失竊炸藥,總計500千克,預計可以做出一百個簡易炸彈。
當晚21:50分,九條雪彥收到山口井傳來的照片。
——米花電影城1號廳里,少女靠在依仗灰原愛研製出臨時藥品恢復原貌的工藤新一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