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大儒出馬

  令胡益沒料到的,是第四日就有士子在客棧大罵他胡益是趨炎附勢的小人,起先只零星幾個聲音,慢慢的越變越多。

  胡益大罵那些士子沒腦子,如此離譜的流言竟也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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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萬不能讓這等流言分散了阻攔開海的呼聲,此前那些大儒一直未出山,如今也該露露頭了。

  京城的客棧內最近極熱鬧。

  各地雖都建了會館,不少赴考舉子依舊住上了客棧,尤其是那些往年考出許多貢士的客棧,房價都漲到天上去了。

  前幾日,大堂內全是罵陳硯動搖國本的,這兩日,漸漸有人罵胡益。

  一名為黃俊峰的舉子怒道:「這朝堂全是胡益與陳硯這等宵小之輩,我大梁如何能好?」

  立刻便有好幾人附和:「枉我當初欽佩那陳三元的才學人品,如今竟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這是要動我大梁的國本!」

  「當初那陳硯死諫徐鴻漸,我還特意寫了文章稱讚於他,如今看來,他比那徐鴻漸還不如!禁海乃是太祖留下的國策,他不僅違背祖制,還要為那些個海寇大開國門,莫不是想要亡我大梁?」

  「諸君,如今到了我等為國盡忠之時,諸君切莫退縮!」

  幾人此言一出,立刻引得無數士子附和叫好。

  眾人情緒高昂之際,卻有一些士子靜默不語。

  一氣憤士子推了把沉默的好友:「呂兄怎的不說話?」

  被稱為「呂兄」的舉子名呂沫潮,他看了下四周,猶豫著道:「陳三元或許有什麼隱情才支持開海。」

  陳三元乃是三元及第,本就前途無量,他死諫徐鴻漸,無異於自毀前程。後來被外派去松奉,助朝堂大軍平定叛亂,他所做種種,均是壯義之舉,可見其品行高潔。如今提開海,或許是有他的考慮……

  此話一出,那些舉子紛紛朝他攻擊:「大開國門還能有什麼隱情?怕不是與蠻族勾結,要吞我大梁國土!」

  「你竟為他開脫,莫不是你也支持開海?」

  一聲聲的指責從四面八方而來,那呂沫潮頓時沉默下來,再不開口。

  瞧見如此情形的其他舉子,也迅速低了頭,唯恐這怒火燒到他們身上。

  一名為王西炎的舉子按了按自己的胸口,想到自己看到的書中的內容,便能體諒陳三元的用意。可此時誰幫陳三元說話,誰就要背負「賣國賊」的惡名,萬萬不可硬上。

  王西炎站起身,怒氣沖沖道:「那胡益身為禮部尚書,本該是天下士子的表率,可他品行低劣,如此小人在朝堂,實乃我大梁之恥!」

  此話一出,立刻得到不少士子的響應。

  徐鴻漸是眾所周知的奸相,把持朝政多年,被天下清流所不齒。

  胡益作為其得意門生,本就該被清算。可胡益在看徐鴻漸不行後,立刻彈劾他自保,背棄恩師,此等不忠不義之徒竟還入閣了,如何能不引起公憤。

  不少起先沉默的士子,此時也跟著大罵胡益,聲量著實不小。

  那幾名率先罵陳硯的士子互相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出不滿。

  如此下去,罵陳硯的聲音會越來越小。

  正在此時,外面突然衝進來一人,大聲道:「汪商端汪老前往貢院,當眾批評開海無異於引狼入室,陳硯違背祖訓,有才無德!」


  汪商端是大梁有名的大儒,還是廬陽書院的山長,四處講學,凡是聽過他講學的士子,無不有進益,在士林中聲望極高。

  他一出頭,士子們精神大振。

  「汪老都前往貢院了,我等豈可在此白費光陰?諸位一同去貢院,支持汪老!必要朝廷聽到我等心聲!」

  「我隨汪老而去!」

  「還有我!」

  「萬萬不可讓奸人違背祖制!」

  那聲音徹底將罵胡益的聲音給壓了下去,眾人紛紛大步往外走,就連那些不想隨波逐流的士子也在好友們的裹挾下,不得不隨之一同離去。

  待到貢院門口,才發覺圍坐於此的士子們早已排出去一條街。

  原來短短一日內,不止汪老一人出頭,連著五六位威望極高的大儒紛紛出聲,竟還就地講學。

  如此一來,士子們更是慷慨激昂,反對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那些罵胡益的聲音被壓得已然聽不見。

  朝中官員們乘機再上疏,要求天子嚴懲陳硯。

  就在如此沸反盈天之際,順天府出兵,將士子們圍了起來。

  士子們早已熱血上涌,哪裡會乖乖屈服,竟大罵順天府尹助紂為虐。

  眼看事態要鬧得不可開交之際,順天府尹親自出面,給眾人宣布了一個爆炸的消息:「明日陳硯陳大人將在貢院門口親設擂台,與天下士子論開海。各位先行離去,我等要在貢院門口搭台子,明日巳時,諸位大可來此親自與陳大人辯論。」

  士子們再次譁然。

  陳硯這是要以一己之力對抗他們所有士子?

  縱使他陳硯口才再如何好,開海一事於法於理都不合,他又如何能辯得過天下士子?

  那些大儒更覺陳硯托大。

  他們常年辯經,又豈能輸給那陳硯?

  陳硯此舉,更像是走投無路之後的殊死一搏。

  明日就要讓他陳硯好生知曉何為禮義忠孝!

  士子們更是摩拳擦掌。

  陳三元才名傳天下,若能在天下士子面前力壓陳三元,定能名揚天下!

  凡有此心者,無不當即離去。

  他們面對的乃是三元公,必要回去養精蓄銳,明日來一展才學。

  有人歡喜,自是有人愁。

  只是這些發愁的人絲毫不敢表露。

  人群漸漸散去,順天府的衙役們卻忙碌了起來。

  此消息如長了翅膀般在一日內傳遍整個京城。

  劉守仁是在宮中得知此消息,當天下午便出了宮,夜晚急匆匆前往胡益家中。

  「陳硯此人最善辯論,此前就有舌戰百官的壯舉,若此次讓他壓下眾士子,這開海一事豈不是就成了?」

  胡益輕笑:「次輔大人多慮了,天下悠悠眾口,可不是一人能堵住的。這世間最難之事,莫過於改變他人想法。」

  「那陳硯既敢擺下擂台,定是對自己有必勝的把握,萬萬不可大意。」

  一想到前些日子陳硯舌戰百官的場景,劉守仁便心有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