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續這超嘲諷力十足的話,頓時挑起了文君的怒意,不過更多的還是怒意後面緊隨而來的警惕。
他的左手條件反射地握住了自己右臂,在他的袖子底下,有一門毒藥,名叫「斷腸」。吸入這門毒藥,哪怕是高等武師,也無法依靠元氣將其排出體外,這毒藥會很快令人肝腸寸斷,華佗在世也無力回天。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無論是滅世主本身的名頭,還是滅世主今夜在貧升鎮裡展現出來的實力,都讓他對其現在這沒理由的言辭,而不敢有半分的懈怠。
「什麼意思?」他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後退,明明面對的只是躺在地上宛如爛泥的寒續,他卻不由自主將二人距離拉開,來確保自己安全。
在他目瞪口呆之中,寒續的臉色開始肉眼可見的回覆出來氣色,甚至因為之前太過蒼白,這樣的對比下,他的臉色看起來竟然有些潮紅。
寒續身體裡的毒意在慢慢地化解著,經歷了足足數個小時,終於到了足夠他體力回涌的邊緣,那雙無力的手臂,終於感到了一點點的力量。這曼妙的感覺,好似起死回生。
「什麼?!怎麼可能!」
看著寒續的變化,文君的臉色與貧民升鎮察覺到中毒的眾弟子們的神色一模一樣。
化骨綿沒有兩三天不可能能夠解除,就算寒續天賦過人,元氣充沛,身體強橫,恢復能力強,也斷然不可能在短短几個小時的時間裡便恢復到現在這個地步。
這和他十多年經驗完全矛盾的現狀,令他的天地宛如崩塌!以至於手臂里的「斷腸」都忘記了使用。
「的確不可能。」寒續頷首,從他面前一點點站起來。
他身形還沒法完全站著,寒續只能一點點地將脊樑硬撐起來。明明只是幾個小時的中毒時間,整個身體卻像是僵硬了很多年一樣,有些不聽使喚,好似長滿了鐵鏽,活動起來都有略微的不自然。
「我自己當然不可能依靠身體本身來將毒解除,剛才還有些腦子的你,現在為什麼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沒想明白。」
震驚的文君瞳孔微微一縮,手連忙摸向自己的懷間。
無論是械師還是玄卡師,還是像他這樣的靈藥師,身上穿的作戰服跟普通的作戰服都有很多的不同,因為他們本身派系的緣故,作戰服上就會有很多獨特的設計。
譬如寒續和林淺音作戰褲的口袋裡有一個卡槽,絕大部分的低階玄卡師因為不具備手隔空控卡的能力,所以都會有這樣一個卡槽,在對應的獨特的手法按動之後,裡面就會彈出對應的玄卡,能夠減少取出玄卡的時間。
械師的話,內里的衣衫便是半機械的構造,因為他們需要隨身攜帶各種各樣的待拼裝或已拼裝戰械,普通的作戰服當然無法滿足這一點,所以他們內里或者作戰服的表面會有很多這樣的獨特的設計,來幫助戰械零件的存放。
靈藥師也是一樣。在文君的作戰服內里,有一個個用錦繡精密縫製的藥囊,就貼身放在作戰服內里一個個密密麻麻的小口袋裡,這些口袋有的在軀幹部,有的在袖子裡。他身上,就像是一個移動的藥庫。
「你……」文君臉色煞變,不過卻是一邊雪白,像是外面荒田裡蹦來的青蛙的肚皮。
「你怎麼能忘記,滅世主除了打劫,還會偷盜。」寒續面無表情地說道,「你的毒雖然強,讓我很難動作,但是你扛著我的時候,我還是有太多可以下手的時間和機會。」
擦肩而過便能順走錢包,何況是這樣貼身的情況下,拿走藥囊。只是多年沒有做過這麼低階的行為,但不意味著手法的遺忘。
「不可能!」哪怕是解藥已經消失,文君依然無法相信這一切,「我身上各種藥共有一百零三門,只有我自己才知道哪門是哪門!你怎麼可能知道哪一門是解藥。」
又回憶起自己的往事,寒續的神色變得冷漠,寒聲道:「靈藥系我不如你,我不懂煉丹,不懂各種各樣高妙的下毒和解毒手法,但是要想更強,就必須能夠活下去,而想要活下,很多毒藥和解藥都需要認識。
化骨綿無色無味,但是解藥的味道很獨特,像是玫瑰花香混合一點煎蛋的味道,很多年沒有遇到過此毒此藥,但是我一輩子都忘不了,這解藥的味道。」
「你……」文君的緩緩往後退步,撞在了門楣上。
寒續能夠恢復到足夠站立起來的體力,證明他服用解藥已經有三四個小時左右,而這足足三四個小時,自己卻一點都沒有察覺到解藥消失,而他也一直隱忍偽裝,好似什麼都不知道。
「混蛋!」
他不知道他到底經過了些什麼,他只知道這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真真切切地發生在了自己眼前。
他現在的心情,和之前的柳玉一模一樣。
看著寒續那並不健康,還有些泛白的臉,以及無法打直的身體,文君的神色一下閃爍了回來,他手連忙抓到斷腸的位置,用力一拉袖子,一個紅色的錦囊就出現在了他的手裡。
世界上有很多毒藥,有靈藥組成的靈藥系毒藥也有非靈藥系的,而他手裡的,正是有名靈藥系毒藥——斷腸。
「就算你吃了解藥,也需要一天的時間才可以恢復實力,現在最多不過四個小時,你不可能具備戰鬥的力量!」文君狠著臉道,「我可以輕易地再讓你中任何一門劇毒!」
他剛才之所以會錯愕,會恐懼,說到底還是因為今晚寒續展現出來的實力。
他面對地陵行省青山榜第十的林淺音,能夠再不反擊一卡的情況下便讓對方輸得徹徹底底。對付天劍學院的雙子桃木劍,風冢學院的猛龍擺首合擊箭技……整整二十多人的圍攻,他都險些逃遁。靈藥師完全不擅長肉搏,寒續同齡人中如此可怕的實力,要是正面和他這連武師都不是的靈藥師發生衝撞,那麼結果可想而知。
可是他回過神便能想明白,就算有解藥的情況,寒續也不可能可以恢復哪怕一成的實力,毒甚至都無法退散完全。面對這樣的寒續,他無疑還是占據主導。
寒續不知道為什麼,經歷了今晚這些之後,突然覺得他有些可悲,嘆道:「你還是太年輕了。
你很聰明,可是要想永遠當一個強者,在絕大部分時候都能勝利的人,你必須永遠都保持清醒的頭腦,在絕大部分時候都得保持聰明,不能被勝利沖昏頭腦,也不能被令人震驚和錯愕的情緒,左右思維。」
「你他.媽少給老子說這些亂七八糟的!休想攻心!」文君已經徹底暴怒,扯開了錦囊的口繩,明黃色好似蛋黃粉一樣的毒藥,在錦囊中隨著他的手緩緩顫抖。
他可以釋放出來此毒,但是這樣的距離釋放,此毒有可能會誤傷到自己,或者楊月,而寒續的從容,讓他不敢釋放此毒,唯恐類似氣沖卡那樣的手段出現,反而只讓自己成為了毒藥的受害者。
寒續看著他緊張顫抖的手,又嘆了口氣,道:「我要是沒有恢復實力,要是不確定能否逆轉,又怎麼會選擇主動表明已經偷了你解藥的事情?」
「詭譎無行!你撒謊!你不可能有戰鬥的力量!」
寒續翹起一根手指,指了指房頂,道:「我們這麼吵,你沒發現,樓頂上一點反應都沒有嗎?」
文君的雙瞳驟縮。
「楊……楊月……」
「楊月!」
他豁然抬頭往房頂看去。
上方的瓦片恰是時候地嘩啦揭開,落出一大片的尾月之光,以及片隅天空。
一個戴著熊面具的肥胖身影正站立在房頂上,讓人感覺這泥房的瓦頂似乎都要被他壓垮。
楊月跪在房頂,顫抖著身子,緊緊捂著自己的嘴巴,哪怕到了這個時候還不敢開口喊叫,只敢瞥眼對著文君露出驚恐地求救眼神,喉嚨里翻滾著含糊混沌的「文君「二字」。
胖子手裡握著一把聯邦有名SK自動步槍,而槍口,正指在楊月的腦袋上。
這胖子是怎麼上的這房頂,並且沒有落下半點動靜?而明明口含了靈龍眼的楊月,為什麼會沒有發現他的靠近?一切都像是一個謎。
「楊……楊月……」文君失心囁嚅。
「主角都是最後出場的!」
胖子頭抬起來看著天空,有些滑稽,但其自以為是地認為他此刻的氣勢是「一眼之間日月星辰都為他而輪迴」那般。
耍帥夠了之後,胖子緩緩垂下頭,面具臉對著文君:「王八羔子,你剛才跟誰自稱老子?敢在你熊爺爺面前罵髒話,你他.媽不是關公面前耍大刀,老母豬面前秀肥膘?!」
「……」
寒續神情平靜地看著文君,道:「我從來沒說過我已經具備改變局面的力量了,可是,我的同伴可以。
跟你猜測的一樣,我身上是殘留了百里還魂香,白衣女子也是因為這個而跟過來,我並沒有想到白衣女子能夠跟過來,所以,被你發現那一刻,其實我有些慌亂,可是你只想到了其一,沒有想到其二。
其實你最開始的警覺是對,因為它就是我告訴我同伴我在哪裡的最有效的工具,這樣稀有的毒,種過子毒的人世上沒有幾個,但是,我的同伴也是其一。
你以為是偶然,它也的確是偶然,但是,這個偶然就是現在結局改變的關鍵,所以,你以為是偶然而不做應對的同時,它就成了必然。
我如果是你,我絕對不會在身上攜帶化骨綿的解藥,我如果是你,在明白了我身上有百里回魂香之後立即將我身上的衣物除掉,甚至用水潑在身上,立即轉移,絕不放任任何一絲線索。」
寒續看著他顫抖著的蒼白的臉色,接著道:「這是你第一個錯,太年輕。
你第二個錯還是太年輕,你以為結局已定,只要抓住我就夠了,所有的一切都一成定局,甚至幫我當成了最後時刻再享用的戰利品,甚至沒有做任何一點備份。你完完全全可以將我的相貌拍張照,將我的所有資料查出來,發給自己信任的人,或者上傳到安全的地方,作為最後的保障,即便我跑了,你也可以得到所有能可以得到的,但是你卻以為勝券在握,而什麼都沒有做。」
寒續語重心長,但又平平靜靜道:「思維太單一,太自以為是,或許等到你有足夠經驗的時候,就可以少犯這樣的錯誤了。」
王眸眸鄙夷地看了一眼文君,補充道:「最最重要的是,你們不該老是忽略掉滅世主其實有兩個人,總以為老子是個菜鳥,現在知道後悔了吧?」
一句句話像是閃電一樣劈進文君的腦海,眼前的畫面,讓他的大腦片片斷層。
「你的夥伴不是普通人嗎?!怎麼可能無聲無息來到這裡?!」
「全部給我去死。」
文君歇斯底里地一聲怒吼,手中的毒準備朝前一灑,無論寒續有什麼手段,無論這熊面具胖子來不來得及反應,都不再糾結。
而就在他準備灑毒的時候,在這段說話時間裡,一直暗中緩緩囤積著力氣的寒續,將身體僅存的所有力氣全部爆發了出來。
他整個人朝前撲出,一把摁在了正準備揮出毒粉的文君的手臂。
雖然寒續身上沒什麼力氣,可是這樣的一撲加上重力,還是讓他將不是武師的文君摁倒在地,而那一袋的「斷腸」,全部摁倒了他的嘴裡!
( 此章節為預覽章節,請等待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