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竟然如此

  「許宗斌?」

  突然憂心忡忡地將話題提到了怪獸,面對唐歡的好奇,寒續將事情簡單地複述了一遍,從龔從龍的卦象到許宗斌的怪獸三定理,還有他的困惑和擔心,娓娓道來。

  聽到與現實截然不符的怪獸三定理,或者與這多年前出現的定理所截然不符的現狀,唐歡的臉上也都浮現了異樣,而更好奇這個寒續口中提出了三定理的至關重要的人物是何方神聖,她對神風聯邦窺視多年,也從未聽聞。

  「您不知道很正常,他在聯邦也都不是著名學者,原因很複雜,我三言兩語也說不清。」

  唐歡沉吟了片刻,眉頭也像兩隻落下枝頭的鳥兒皺下,信息量極大的擔憂讓她的思緒顯然也變得複雜,點頭道:「你既然信任他有你的理由,我並不懷疑這點。之前你就提到過你對於怪獸的疑惑,現在又有你朋友算出的卦象,問題確實有些奇怪。世界走到了末日……沒想到你居然也有這樣的擔心,事實上有件事情我也打算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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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歡帶著他剛好走到了一棵桂樹下,寒冬將臨,桂樹無花,只有不計其數的雨滴在片片樹葉尖端垂掛,然後再笨重地砸落在泥地,站在樹下的她是最清美的花朵,沒人懷疑就算現在是奼紫嫣紅的陽春三月,她也能麗壓芳菲。

  「和聯盟取得聯繫之後,那邊告訴我,其實之前他們也有去算過一道巫卜。巫卜有各種不同名稱,但是都是一個意思,那就是用巫術來窺見未來。和卦象不一樣,卦象是卦師做的事,而巫卜自然是用的巫力。

  不知道你聽沒聽說過這句話沒有,卦象是天賜機以示,也便是蒼天讓你看什麼你才能看到什麼,當然卦師的實力也有很大部分影響,而巫卜窺見未來的方式有區別,那就是更加純粹的預見。不過巫卜的代價更大,萬巫宗五十年的巫力沉積氤氳,才能啟動一次巫卜。而這次巫卜最大的收穫就是,他們看到的場景和你說的場景有相似的地方。」

  寒續的雙瞳一縮,整個人的後背都不由繃緊了下來,在接下來唐歡對扁單等人所看到的畫面進行了簡單描述的過程中,後背如同遭到了萬千隻螞蟻啃噬。

  那個黑夜,那塊一片漆黑直將人吞噬的卦盤,再度浮現在眼帘,那時候的茫然和窒息感,也重新回到了他的感官。

  一向保持平靜的寒續得知不只是自己是對未來的擔憂者,世界上還存在證據能證明這一點,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判斷,也對未來感到了更大的焦慮不安,還有份從靈魂深處伸出觸手的恐懼感。

  「對!這正是我擔心的事情,

  只是一道卦象如果說服的力度不夠,那萬巫宗的巫卜,就是另一道強力佐證。」

  唐歡頷首,皺眉道:「這些卦象和巫卜都還難以解讀,所以聯盟方面沒有查出來結果之後,也逐漸把這件事情放下,沒想到你居然也看到了相同的卦象,那麼事情也就八九不離十了。不過未必和怪獸有關係,可能……和南宮蝠的關係更大?」

  寒續苦澀地笑了笑,聲音微低道:「我也有這樣的擔心,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我可能真的是千古罪人了。」

  「獸皇被擊敗了快三百年,怪獸也就沉寂了快三百年,人類雖然難以遠征,但是怪獸同樣沒辦法攻入人類丁圖,所以怪獸毀滅人類這件事情聽起來顯得虛無縹緲,南宮蝠反而更像個毀滅人類的炸彈……先不用想這麼多吧。」唐歡安慰道,「先不說這些預卜的對和錯,就算是對的,到底是怎麼一會事都不定,去查探查探總歸是好事。關於怪獸這件事情可以立馬去辦,另一件事呢?」

  寒續憂慮道:「想拜託您的另一件事情是件私事,我希望您能幫我確定一下白琉衣的安危,雖然她是跟在九穀毒後的身邊,但是我完全沒有她的消息,也不知道他們轉移去了哪裡,自己去尋找又怕反而把危險帶給她,所以只能麻煩聖后幫我查詢查詢,我想確定她相安無事。」

  「話說起來,我一見到你就很好奇,為什麼就你一個人,原來這個女孩兒已經跟著九穀毒後了,當時雖然告訴了你毒後的事情,卻沒想到你真的能夠找到。她的傷勢怎麼樣?」

  寒續感謝地躬了躬身,準備說些感謝的話,可是想到當初面前這個女人為了保全她自己,而刻意隱瞞解救白琉衣的關鍵信息,雖然這件事情最終結果還算圓滿,寒續也就生不出來恨意,但那些不愉快的對話又浮現了眼帘。沒必要自找不痛快,所以還是選擇了不提之前的事情,道:「應該沒大礙,九穀毒後答應盡全力治好她,她的靈藥系修為不存在問題,而對他們這樣的人物來說,只要許諾了就會做到。」

  「那就好。」唐歡繃緊的神色這才緩和了一分,在雨幕中露出了飽滿而濕潤朦朧的微笑,白琉衣不是一個容易讓人親近的人,但是並不影響她討人喜歡,「這件事我也許諾你會盡力去辦,只是沒那麼好辦,畢竟她們躲起來的目的就是不讓神玄帝找到,尤其是前段時間還聽到消息,神玄帝下令要捉拿白琉衣,要麼是拿她來威脅你,要麼就是他們意識到了,白琉衣才是你那些強大玄卡的製造者。所以想找到她,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提到白琉衣對寒續在玄卡上的意義,就不得不提他現在的境況,如今他身上和凌風神紋有關的玄卡一張都沒有,卡武道的那幾張卡在雷電靈尊那裡,斷元卡組又給了何杰,最大的兩個底牌現在都不在身上,沒有白琉衣,別人眼裡強大的寒續不過是個外強中乾的紙老虎罷了。

  「嗯,麻煩您了。」

  寒續臉上浮現出苦澀的面容,手無措地撫摸著後脖,和唐歡一同走回到避雨的涼亭中。

  雨不大,兩人還沒有狼狽得如同落湯雞,但是卻也濕透了衣裳。唐歡抬起手指,一道黑色的巫氣從指間掠出,環繞著寒續和她盤旋了起來,仿佛是道風乾機那樣,兩人身上的水珠變成了道道水霧,從身上脫離,混入黑霧之中,再回湧入她的指尖消失不見,有了剛才的濕潤做對比,突然降臨的乾爽分外怡人。

  寒續感知到,她的修為也已經慢慢恢復到了泰斗境八品左右的實力,因為是走走過的路,所以明年之內應該就能恢復到聖境。等到這位人類中最強大的巫師重新回到聖境,這些棄民,聯邦所有低等民和賤民們,擁有未來的希望也便更大了。

  「我安排人帶你和這位許學者先去休息,吃完飯之後,我們便一同出發,怎樣?」唐歡毫無帝皇姿態地提出建議,這位偉大的女人似乎一點都沒有認識到自己之偉大的覺悟。

  「嗯,如此甚好。」

  ……

  ……

  「城外的軍營里單獨修建了一片獸場,那些怪獸都關押在那裡,普通民眾們不太能接受這些怪獸的存在,為了避免動亂場景的發生,所以沒把它們帶入城中。趕過去的話需要要三個小時的時間,如果路上你們要是感到飢餓,等會可以告訴一下侍者,他們會給你們食物。」

  寬敞豪華若酒吧的老爺車裡,唐歡與許宗斌和寒續三人坐立其中,幾位侍者恭敬地坐在他們兩三米外的區域,隨時等候差遣。

  這樣一輛豪華的老爺車是原本黃正王的車,在各大王室倒台的時候,黃正王的一切財富也理所當然地被上繳,當時神玄帝把這輛車賜給了新上任的冰寒城城督郭揚,隨著棄民大軍攻打來,這位城督帶著妻兒選擇上吊自殺在政府大樓,這輛車也就成為了唐歡的座駕。

  她不是鋪張浪費的人,對於物質也沒什麼特別需求,所以這輛車到她手後沒有再裝修過,內里的一切都維持著原樣。車內裝點得門市男士深沉還有專屬於男性的儒雅和富貴結合,以至於她本就年輕嬌嫩的身子,在這內里有些格格不入,仿佛是未成年女孩進入了成年人的放縱酒吧。

  許宗斌正襟危坐,眼睛始終游離在唐歡身上,目光並非尊敬或者褻瀆這具在所有棄民眼中帶著神輝的清麗女孩,而是充滿了審視。

  即將要做的事情是對怪獸的檢測,解決寒續的困惑,也解決他自認偉大的怪獸三定理與現狀之間相悖的原因,但是首先就讓他開始以批判性地眼神去判斷的對象,不是怪獸,是這位所謂的神女。

  他是學者,是科學家,是堅定不移的無神論者,是唯物主義者,這和大災變的發生沒有神靈來拯救人類沒關係,而是出自於他世界觀本身。

  他並不相信世界有神,自然,更不可能相信世上有神女。

  只是寒續都叫她神女,人人都叫她神女,在做決定趕來這裡的時候他也知道他要見到的是傳說中的神女,並且他也聽說了神女降世時的傳奇畫面,可是這並不代表他就相信這是事實。

  這個世界不可能有神,你,為什麼會是神女?

  不管怎麼說,這樣的目光都很不合適,而且很不知死活,即便很努力地去控制,可是審視性的眼光還是不自覺地從目光中鑽出。

  唐歡仿若沒有察覺到他的目光,始終平靜地閉目調息。寒續則給了自己這位所謂的師叔一個眼神示意,讓他注意控制自己。幾百萬,現在人數已經達到了近千萬的低等民和賤民視她為救世主,如此不敬的目光會讓他們所有人瘋狼般將他這具老骨頭生吞。

  自己再怎麼審視,也不可能就直接看出結果,他感慨地暗暗搖頭,摸出自己的手機百無聊賴地逛起了網頁。

  寒續則閉上眼睛,和唐歡一樣,開始閉目調息。

  穿過重重軍事防線,下午五點的時候汽車來到一片楓葉林,才終於停下。慢慢入深秋,五點的天色已經逐漸暗淡,而漫山遍野大火般的楓林,則給這片山野點起了一團屬於秋天和自然的浪漫。

  寒續心曠神怡地下車,幾位軍方官員便上前,接迎他們朝著林中走去。

  干而脆的楓葉在腳下發出破碎的聲音,而幾頭厲鬼熊貓交錯的咆哮聲,則將這腳底的音樂給硬生生地震碎。

  聽到怪獸的嘶吼,還是自己從來沒有接觸過的怪獸,許宗斌的眼睛裡燃燒起來比這片楓葉林要濃郁百倍的焰火,原本走在最後面的他,極為冒犯地衝到了唐歡的前面,大步朝著前方走去。

  幾位棄民軍人大怒,當即準備出手,唐歡則笑著伸出手,制止了他們的行為,並且示意幾位軍人退下,和寒續相鄰加快腳步,走向了林地深處。

  身邊沒有了其餘人,兩位也才有了私密交流的空間,寒續歉然到:「抱歉聖后,這位師叔他雖然在怪獸學上有了不起的學問,但是情商一直不算高,也沒什麼政治悟性,在學術界被除名的逃不出這些原因。」

  唐歡微笑道:「沒有生氣,他不明白造神的目的,也就無法理解為什麼我會這樣做,這也說明了他純粹,要是所有的學者都能像這樣純粹,這個世界上很多問題應該都簡單了。」

  「漢王還有另外兩位部族的王呢?我走之後,您應該把他們都收服了吧。」

  「沒錯。 .c 實力和打造出來的神的魅力,再加上我為他們做的貢獻,讓他們肝腦塗地不是什麼難事。至於現在,他們分派到邊沿要塞鎮守去了,是他們主動要求的,畢竟戰爭隨時有可能打響。」

  等到寒續來到林地深處的時候,許宗斌已經停了下來,背朝著他們,而他們所面朝的方向,有十米高的鋼管牆圍繞在外,內里一頭頭厲鬼熊貓、白毛雲狼、火神牛被圈成了三個部分,各有林地,大片的山林都屬於它們。

  擺脫了黃煉荒漠惡劣的氣候和單調的地形,在這片填充著自然真實風貌的土地,這些怪獸都暢快地奔跑著,時不時有快樂的鳴叫聲從它們嘴中傳出。

  許宗斌留給寒續和唐歡的是他老朽的背影,其餘的則都送給了他大半生都在投諸研究的怪獸。昏黃眼睛中原本的欣喜,此時此刻卻只剩下凝重和銳利。

  「你們把怪獸當寵物養?!」唐歡和寒續剛剛走近,這位一生活得處處失敗,唯有在怪獸學領域有著超人見解的老學者怒然回頭,毫無身份尊卑地怒斥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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