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是個毋庸置疑的傳奇人物,放在十多年前,那個屬於他的時代,他就是整個聯邦中縱橫天下的巔峰強者,只是不是每個巔峰強者都像周詠那般心懷大義,以仁義向世,白帝那等怪戾之人,是比起孤南雲來說更讓人頭痛的魔頭。
孤南雲、林雪痕那等級別的超級強者,聯邦政府現如今的實力還可以通緝,可是白帝那泰斗境無敵的存在,就連聯邦政府都對他無可奈何,百里寒秋雖然可以擊敗白帝,但是白帝想躲想走,就算是冰卡聖也束手無策。
白帝一生的經歷編纂成書,就可以是無數年輕人追捧的傳奇故事,而像他那樣性格古怪,目中無人的超級強者,人生中還有許多不為人知但是影響深遠的經歷,就算是和他有千絲萬縷關係的寒續也都並不知道,只是碎片化地了解他部分人生。
有關白琉衣身份的故事,便是其中之一。
白帝和九穀毒後相遇的時候,九穀毒後還不是九穀毒後,還只是十六七歲的青春女孩兒,她沒有選擇進入聯邦政府的教育體制,而是被一位靈藥師大能——丹鬼老翁收為弟子,在西光行省北部的環山九穀一帶修行靈藥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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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走遍天下,各大派系皆精通的他以戰修行,挑戰神風聯邦各個派系的強者,學習各大派系各種手段,行事低調的丹鬼老翁也終究沒能避免一身凶名,心中唯有變強一念的他,最終在環山九穀一帶和白帝爆發開了殊死一戰。
最終的結果當然是從未敗北的白弟獲勝,白帝要求丹鬼老翁教他「九穀毒門陣」,丹鬼老翁也是爽快豪俠,覺得白帝是個難得的奇才,甘願教他自己最強大的毒門陣法。
而也正是那段白帝呆在了環山九穀的日子,尚且年輕的九穀毒後何燕,和白帝逐漸認識,那時候雙方都年輕,天資縱橫的白帝哪有女孩能拒絕他的魅力,兩方水到渠成,走在了一起,丹鬼老翁也壽終正寢,在那段日子裡羽化。
按照里的路子,之後的生活應該就是兩大強者因為這姻緣結合,平平淡淡地生活在九穀,生兒育女,傳為佳話,然而幻想的生活很美好,可事實上卻沒有半點美感可言。
完婚之後的白帝沒過多久平淡的日子,便暴露出武痴本性,繼續沉迷回武者一道,仍舊走南闖北,研究玄卡,研究各大派系的各種手段,幾乎都忘記了自己有個妻子的事實,一經離開,直到今日都再沒有回過九穀之地。
夫妻之名不單單是沒有依照聯邦法律完成結婚手續的辦理,就連夫妻之實,都在白帝武痴般的步伐下不復存在。
從此以後何燕獨守於環山九穀,
仿佛自己從來沒有見過那位名叫白陵而天下人皆又敬又怕稱之為白帝的男子,她逐漸認識到,這個男人的心裡根本不可能容納得下別人,他的心中,永遠只有如何才能變得更強大的自己。
然而最讓何燕無可接受,甚至近乎破潰的事情還沒有發生。
在南宮蝠與白帝大戰的近年,越發因武痴狂,不可一世的白帝,強暴了著名強者「斷海三刀」劉三公傾國傾城的女兒劉如煙,並瘋魔般殺了前來報復的劉三公一家,劉三公之女忍辱負重尋找刺殺機會未果,最終生下白琉衣之後,嘗試速死一搏,但是並非武者的她好像烈日之下的螢火蟲,只有被吞沒的命運,最終下毒自殺身亡,死在了白帝那座臨時暫居的山中木屋。
白琉衣出生之後沒多久,不可一世的泰斗境無敵的白帝,同崛起的南宮蝠巔峰一戰,從未敗北的白帝最終折戟,迎來了成名後唯一一次也是最大的一次慘敗,此戰後比白帝更年輕的曠世天才南宮蝠踏著白帝的名頭登上神壇。
面對前所未有的失敗,白帝身心俱滅。
短暫的痛苦迷惘之後,他陷入到更大的痴狂之中,決心變得更強擊倒南宮蝠,然而只是兩年之後,他還沒有找到自己認為能夠超越南宮蝠的辦法,南宮蝠卻已然成聖,他意識到自己似乎一輩子不可能再擊敗對方,於是狀若瘋狂地開展了培養弟子的計劃,寒續的人生,也因此而發生了第二個重大轉變。
白帝丟下牙牙學語的女兒消失匿跡,若不是白帝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已經在前些年去世的「夢裡劍」張方明,前去白帝暫居的寒山關一座荒野山頭拜訪,白琉衣可能已經餓死在了荒山上。張方明也不知道這來無影去無蹤的白帝這次又是去往了哪裡,無可奈何的他自己也重傷纏身,命不久矣,只能將白琉衣送到了環山九穀的何燕手中。
何燕痛恨不負責任,辜負她,把她變為天下人恥笑的笑柄的白帝,更痛恨這個本不該出出世,更不屬於她的女兒。
被辜負的自己沒有等來他的回覆,他的道歉,他甚至根本都沒有想起過自己,命運的齒輪卻將一個由他強暴其餘女人所生的野種送到了自己面前,這對於本就受傷的九穀毒後來說,又是何等的打擊?這是對她的人生,一次深刻的嘲諷和侮辱。
所以她好多次都想要痛下殺手,結果白琉衣的性命,但是看到白琉衣年幼天真的臉龐,最終都還是忍了下來,然而因為白帝的傷害同樣對她的人生都造成了巨大傷害的緣故,她將所有的傷害都施加到了白琉衣的身上。
無形的身心虐待和折磨,讓年幼的白琉衣從小就知道,這個所謂的母親不是自己的母親,她是這個世界上最想殺了她的人,加上父愛的喪失,她的性格也便極度的孤僻,再難更改。
沒過幾年,虛門周詠找到了九穀,發現並接走了全屬性制卡天賦的白琉衣,並且出於保護白琉衣的關係,從小便封鎖了白琉衣的信息,也是為了防止白帝的仇家影響到她的人生,所以就算是同為虛門學子的人都不知道,白琉衣的父親是白帝。
對於凡世也心灰意冷的何燕,在同一年也悄然離開了荒山九穀,來到了花山一帶隱居。
若不是在當年前來隱居的後沒多久,殺死了一群無意出現在附近冒犯了他的土匪,留而下了些許信息,寒續也不可能能找到這裡。
她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己銷聲匿跡這麼多年,本以為已經擺脫了恥辱的前半生,而這個當年牙牙學語的賤種,卻以更健全,甚至比自己更美的姿態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她又如何能夠平靜?
在當聽到她這聲名不副實的母親,還有這本該讓她高興,然而卻怎麼都高興不起來的訊息,她的心神某處也被兇狠地觸動。
短暫的幾句描寫不足以還原她同樣悽慘悲涼的一生,所愛和青春,都被無情所辜負,她從不指望誰來理解,然而這個剎那,似乎她自己都不理解自己起來。
……
……
白琉衣這聲母親叫得無比生硬,好像是在品味一塊石頭,苦澀而艱難,顯然這兩個字說出口,對她來說有著難以承受的痛苦和煎熬,所以這聲母親顯然不是稱呼,而是對她身份的強調。
望著女孩虛弱的雪白背影,寒續心神中掀起了劇烈的波濤。他不知道白琉衣經歷過什麼,但是現在不動腦子想也明白,她和九穀毒後是什麼關係。
而九穀毒後顯然也沉浸在巨大的震動之中。
「白帝怎麼可能死?!這個王八蛋要死也只能死在我手裡!」
她面目變得猙獰,本以為聽到這個消息應該高興,但是卻不知道為什麼,她一點也高興不起來,甚至自己十多年沉寂的心臟,也都開始抽搐,開始憤怒。
白琉衣沒有回話,只是平靜地看著這個一直想置自己於死地的女人,若鏡面毫無波瀾的雙目,是十多年對自己出生消化後的平淡,而這平淡,也是對疑問最好的回答。
「你不是我的親生母親,但是你養育了我幾年,沒有你的養育,我不可能活到今天,無論你喜歡還是不喜歡我,無論你是不是想我死,你都是父親的名義上的妻子,你都是我的母親。」
「你的賤人母親……你的賤人母親已經死了你個賤種!」
白琉衣面不改色,風吹過她的身軀,憔悴得比蒿草還要脆弱的她,在風中搖搖欲墜,然而卻始終倔強地站住,沒有倒下。
「我是賤種。」白琉衣頷首,「賤種謝謝您當年沒有殺我,謝謝您讓我能有命活到今天。至於父親欠您的,我代父親還。」
話音落下,她雪凝般的膝蓋,噗通跪倒在了地面。
不遠處的池塘邊,一顆青澀的李子也砸落在了池塘當中,也砸出噗通一聲,幾條鯉魚受驚躍水而出。
白皙的脖子在灰濛濛的天色下反射著瓊脂般的光芒,彎曲的弧度,則讓人想到了刑場上即將斷頭的死囚。
九穀毒後深深眯下了眼睛,怒笑道:「好,難得你懂事,本座成全你!」
她的手心當中立馬出現了一根灰色的毒氣,毒氣約有手指頭粗,出現之後立即繞著她的手臂盤旋,隨著她的手朝前探出,這根毒氣便化為了一條灰色小蛇的形態。
「毒後不要!」
寒續心神大亂,這個剎那除了這條灰色的小蛇,他還看到了兩年前那從天而降的天火,那讓他心如刀絞的吞噬了整棟樓房的光焰。
當初讓他渾身上下都似乎腐爛的痛苦感剎那間就再度占領了他的神經,然而同樣身中劇毒的他卻無能為力,只能瞪大眼睛,慌忙道:「白琉衣也是周校長的學生,我還是白帝的徒弟,是我殺了白……」
「你住嘴!別說話!」一聲清冷的呵斥。
「你騙了我!我最討人別人騙我!我的事現在不要你管,你給我滾!」白琉衣憤怒地回過頭,不是聲嘶力竭的大吼,而是壓低著喉嚨以前所未有的怒音發出具有穿透寒續靈魂的咆哮。
寒續看著她憤怒而通紅的雙眼,心中也燃起了怒火,紅著眼吼道:「我能怎麼辦?!你告訴我我能怎麼辦!你什麼都不告訴我!我怕你不願意,不瞞著你還能怎樣,我已經盡全力照顧你的感受!你呢?!你只想著你自己!我能怎麼辦?!」
白琉衣虛弱的十指盡全力扣攏,「我什麼都只想著我自己?是,我是什麼都只想著我自己,我知道自己快死了,只想安安靜靜地走過接下來的日子,你要主動送我來這裡讓我死,我成全你,那這次是不是為你考慮?!」
「為我考慮?是,我是自以為是了!我是不該帶你來這裡,都怪我,可我沒想讓你死!我是想救你!我冒險去江龍行省城區就是為了查找毒後的消息,我是要救你!我不想要你死!」寒續的身軀時隔數年,再次失控地輕微抽搐著,話音都有了失控而錯音。
白琉衣看著寒續眼中的紅絲,扭回了自己也帶著晶瑩淚花的雙眼,埋著頭,用最冷漠無情的聲音道:「我不認識你,也不要你救,滾!」
寒續抬頭看著九穀毒後,擔心她手中的毒蛇立馬躥出,倉皇道:「毒後!我會凌風神譜,我是白帝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傳人,他也是我殺的!毒後你有任何的仇怨,任何的怒火都可以朝我來!晚輩只求您一件事,您不要傷害她,救救她,我還可以把白帝給我的一切都給您!我身上有斷元卡,有孤南雲的玄卡,還有……還有這兩柄劍!我心甘情願,周校長也不會有說辭……」
「我讓你別說了!你真的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誰都看得上你的破命!這是我的事,我讓你滾!滾你聽不懂嗎?!我恨你!我恨你騙我!我不想看到你!我不認識你!」白琉衣抓起一把黃土,混著她一生中的苦痛,混著她被欺騙和生死離別前的煎熬,頭也不回地丟到了寒續的身上。
寒續低著頭,苦笑起來,道:「你恨我你當初就不該替我擋這毒,你恨我,你就不應該陪我面對本不該面對的這一切。」
「好,你不走,你不走我自己走。」白琉衣抬起頭,看著毒後的臉龐,語氣驟轉,緩聲道:「我本沒想過此生能再見到您,既然再見到您,希望你不會嫌棄,我這條賤命。」
她體內的元氣轟然澎湃,湧向自己的丹田。www.aco
丹田體內皇唐歡所根種的那顆顆殘存靈魂光粒迅速地破裂,那條名為滅白的大蛇,在九穀毒後的毒降臨之前,剎那間肆虐了她虛弱的嬌軀!
她雪白的肌膚地下,一條條灰絲,宛若萬千毒蛇穿梭,而她的氣息,則在迅速的微弱。
「白琉衣!你瘋了?!」寒續聲嘶力竭。
……
九穀毒後眯著眼睛看著他們兩人,聽著著和她並無關係的囉嗦之詞,手中的小蛇卻遲遲沒有出手,就連心中的殺心,也都隱約間鬆動。
她沒有放出這條藥氣所化的毒蛇,深深地吸了口氣,看著這對她不知該怎麼形容的男女,招了招手。
「苦情戲對我無效。」
成千上萬的黃蜂大軍,朝著羸弱的他們兩人,埋沒而來!卡焰 _li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