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下棋了

  ……

  ……

  外面斑駁的鏽跡點綴著那抽象的奔羊撞角圖,厚重的古鼎鼎身外沁出的淡淡血紅色光彩扭曲了天地間筆直的光線,讓整口鼎散發出一股神秘難測的味道,墜落的灰塵絲毫沒有掩蓋它承載著久遠歷史沉重的身軀,鼎身周遭裂開的地面和凹坑,反而把它更為清楚地襯托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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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鼎立馬深深吸引了整個連隊的目光,一棟棟掩藏著軍人身軀的房屋裡,雙雙烏黑的眸子全部聚焦在了古鼎之上。

  所有人都陷入了呆滯之中,作為軍人所有著的優良作戰素質似乎不再奏效,就算是吳連長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應該做出怎麼的抉擇,而陷入了作戰下最危險的呆滯狀態。

  「巫系的鼎?這是巫術?」吳連長下個剎那回過神,臉色陰沉無比。

  這是聯邦軍的安排?吳連長這個想法剛剛出現,便立馬自我否決了,聯邦軍部沒有必要給他們玩兒這麼一出,沒有任何意義,即便要,那也不會不給通知,那麼只有一個答案,此鼎來自敵邦。

  可是,他們為什麼要扔一口鼎過來?

  馬瑩臉色冷峻無比地搖了搖頭,回答道:「不是,這不是巫派系的鼎。巫派系的鼎是煉巫的重器,往往是大型的巫術才會需要用,而且使用時還需要大量的生命獻祭,這口鼎沒有獻祭的氣息,所以應該不是來自巫派系。」

  鼎在古時候早期是生活用具,用作鍋爐,到了後來便成為了祭祀性的儀器,再後來就成為了巫派系的巫器,為巫師們所煉化後,能夠完成許多神秘且強大的巫術施展。

  皇唐聖后在練就回生回死功的時候,所使用的便是皇宮中的九尊上古「神野青銅鼎」,所以在所有人的認知中,都會下意識將這和幾千年前的歷史有密不可分關係的舊物和巫派系聯繫起來,然而馬瑩的篤定卻讓吳連長陷入了更沉重的沉默中。

  這鼎不是巫派系的鼎,那它是什麼?

  所有人都困惑不解,墨魚同樣如此,馬瑩的篤定把他的思路下意識地指往了另外一個方向,他再仔細凝望著青銅古鼎,忽然想到了答案,身軀陷入了猛烈地顫抖之中,他難以置信地抬起失控抖動的手,指著這口鼎,顫聲道:「這是,靈藥系的岩王朝四大聖鼎之一——靈山雲羊鼎!」

  「靈山雲羊鼎?」馬瑩和吳連長的臉色都剎那僵硬。

  這是極其不順耳的一個名字,

  也是現今世上罕有人聽聞過的名字,可是,這也是場間三人都不會陌生的名字,關於這口鼎的故事,可以單獨編成一本書籍。

  這個世界上各個派系都存在著屬於他們的傳奇聖器,譬如武派系的十大名劍,巫派系的「三十六鬼神首」等等,這四大聖鼎——便是岩王朝時候著名的靈藥系宗門——回天閣的四大聖器,也是整個靈藥系鼎鼎大名的四大聖器。

  鼎本就是煉製用具,所以在靈藥系中也有使用,但是靈藥系的使用比起巫派系要簡單和純粹,往往和神秘沒什麼關係,所以人們更多是將鼎和巫派系相掛鉤。但是靈藥系的四大聖鼎卻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傳說中這四大聖鼎能夠煉成世界上任何靈藥系丹藥,在岩王朝時,是世界各地無數靈藥師追捧的對象。

  只是這四大聖器在岩王朝毀滅之前便因為其宗門遭到萬巫門的滅門而消失不見,近乎遺忘在了世人腦中,而這四大聖鼎中的其中之一,會在今朝重現江湖?

  在所有人都不禁驚愕,只認為墨魚是不是判斷錯了的時候,這口鼎鼎口忽然開始輕微地顫動,好像有頭髮狂的野牛在內里衝撞,比起鼎身更鮮艷的紅光,從頂蓋與鼎口不斷折騰著變大變小的縫隙,投射而出。

  沒有人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墨魚的臉色則驟然大變,渾然不顧他們此刻的潛伏狀態,毫無儀態地大喊道:「不能讓鼎打開!必須封鼎!封鼎!」

  他的驚慌失措,加上此刻這口大鼎的異常,讓吳連長的臉色剎那間也變得難看起來,指揮部的還沒有回應,可他們已經沒時間再等待,扶著耳麥將軍令立刻傳遞下來:「先不管任務,武者出手,不要讓鼎打開,其餘人,百分百警戒,掩護!」

  沒人知道鼎如果打開會發生什麼,但是這口鼎從出現到現在,始終表現出強烈的異常,格外駭人,或許它不是飛彈,但是比起飛彈來說,有著更強大的威懾力,在軍部命令下達之前,他必須做出決定。

  「各單位注意,全體進入作戰狀態——」

  傳林員將命令進一步重複,而連長的命令就是機器的按鈕,霎時間連隊這台靜止的人肉機器啟動開來,所有人都進入作戰狀態,警戒力提升到了極點。

  馬瑩和墨魚以及吳連長三人也是武者,此刻顧不得個人安危,也從這二層樓的樓房中跳出來,總共五道身穿聯邦軍裝的身影從整條街道的各個安靜的樓房中簌簌躍出,仿佛是只只從岸上躍下池塘的青蛙。

  一位中等品階土屬性玄卡師只有一隻眉毛,另外一隻眉毛在兩年前一次軍事行動中被一位武師的長劍刺穿,這讓他顯得更為的殺氣騰騰。手中一張玄卡在他手中出現,落地的同時,也完成了精神力催動,一面四十平方米土黃色的光界從大鼎上方十米高處出現,而後一頭無數岩石拼接成的巨大石牛,帶著滾滾煙塵從光界之中轟然墜落。

  咚——

  石牛砸在了大鼎上,整口大鼎轟然一顫,發出了好似兩輛貨車相撞般的轟然,石牛比起大鼎大了七八倍有餘,然而這樣體積懸殊的衝撞結果卻並不如人意,不斷顫動的鼎蓋沒有絲毫變幻,反而整頭巨大的石牛卻好像是豆腐那般,嘩啦啦地碎裂爆炸開來,放肆滾落在狼藉的廢墟地面。

  玄卡師的獨眉剎那一挑。

  武者本就是鳳毛麟角的存在,軍隊中真正的強者都身居高位,所以整個連隊中總共只有五位武者。除了他們三人和這位獨眉玄卡師外,還有一位卦師。

  玄卡系的手段無效,這位卦師的神情便變得鄭重起來,他相貌和虛門的卦系超級天才龔從龍有幾分相似之處,都是一張微方的大臉,和肥胖的身軀,不同的是他背上並沒有背一把卦劍。

  高等一品的卦系修為已經算是強者,只見他落地的剎那後,袖口仿佛成了一根槍管,手中飛出了三道深黃色的符紙,穿過倒塌的廢墟和濃煙嗆人的空氣,準確無誤地貼在了沉重的大鼎之上。

  嗡——

  三章符紙呈現出一個等邊三角形,貼在大鼎弧形的身軀上,兩者接觸到的剎那間,符紙好似面對颶風,劇烈地顫抖起來,似乎要從鼎身上面脫離。在數秒之後,上面彎彎扭扭的圖紋驀然發出刺目的金黃色光彩,兩道光芒似乎在彼此抗衡,卦派系「借天力」的無形壓制力施加在了鼎蓋上,大鼎的紅光剎那間似乎黯淡了許多,鼎蓋的跳動,也一下寧靜了下來。一鍋原本沸騰著的水,好心忽然熄滅了底下的柴火。

  「成功了?」

  吳連長深蹙著眉頭,冷聲道:「還沒有。」

  鼎身外原本才剛剛黯淡了一絲的紅光,剎那間變得更為強烈,濃郁得不像是光線,而像是鮮血,下個瞬間汩汩的紅色鮮血果真從鼎身上沁出來,覆蓋在了整個大鼎之上,鼎蓋繼續顫抖,且更為劇烈。

  鼎身外面三張淡黃色的符紙好像是日薄西山的夕陽,光線迅速暗淡,而後忽然嘩啦啦碎裂成紙片雨,消溶在了盡情放射的紅光之中。

  「噗——」

  肥胖卦師的臉剎那間一片脹紅,整個人好像被人狠狠地塞了一拳,倒飛而出,撞在了身後服裝商場的玻璃幕牆上,摔進了內里,不省人事。

  玄卡師和卦師的手段統統無效,靈藥師和械師此刻能施展出的手段,對於壓制大鼎也沒有任何的作用,所以所有的壓力仿佛都經歷過了一個空氣中的無形漏斗,壓在了馬瑩單薄瘦弱的身軀之上。

  馬瑩很清楚地認識到了這一點,深深地幾個呼吸之後,袖口中飛出了一個鈴鐺,精緻的古銅色鈴鐺在手中震盪出悅耳的音符,一道淡淡的巫派系詭異的發霉味道,從鈴鐺之中飄散而出,她的另一隻手,從懷裡摸出了一個有著密密麻麻上古複雜花紋的墨綠色透明圓環。

  這圓環是虛門的東西,是她在虛門商城中用自己學分換得的獎勵。巫派系的巫器和玄卡一樣也有等級,這圓環在巫派系中便屬於三星級的巫器,當時她辛苦積累的三十多學分,全部都花在了這枚巫器上。

  「我巫術施展範圍不夠,我需要前進十米。」

  馬瑩話音剛剛落下,都不等吳連長的同意,便掠過毫無掩體的公路,朝前掠出了十米。

  「掩護他。」

  吳連長一聲令下,所有還掩藏著的士兵們手中的兵器,統統延長成了上百支無形的手臂,為馬瑩遮擋著所有可能出現的危險,吳連長和墨魚以及那位玄卡師,則同時朝前掠出,護在了她的身側。

  慶幸的是敵人的軍隊應該沒有埋伏在附近,他們如此貿然地橫穿公路,沒有半點來自敵人的槍聲出現,這片兩軍的公共區域,似乎仍然保持著它的公共屬性。

  馬瑩髒兮兮的身子落在了一棟三層高的酒店旁邊,深吸口氣之後,鈴鐺被她晃動出清脆的聲響,而後手中這枚細小的墨綠色圓環則脫手而出。

  鈴鐺聲喚醒了沉睡在圓環中的詭異力量,圓環外面彎彎扭扭的紋路流水那樣地流淌起來,在圓環上形成了一雙漂亮的眼睛,眼睛清澈而天真,好像是未經人事的頑童。

  兩隻眼睛隨著鈴鐺聲的召喚,鎖定在了那口大鼎之上,這枚投出之後位置有些偏移的圓環,忽然調整了方向,朝著大鼎落去。

  而整枚鈴鐺則在兩隻眼睛對目標大小的判斷下,迅速地變大,在拉出一道墨綠色線條,從上而下,緊緊地套在了鼎身上面。

  兩隻隨之放大的眼睛啪啪炸裂,圓環上的墨綠色好像是毒液,豁然朝著大鼎注入,圓環和鼎身之間的連接處,一顆顆細微的墨綠色和鮮紅色液滴極速地滾動,而後炸裂,濺射出噁心的混合顏色的奇怪液體。

  武者是這個世界上人類最強力量的代言人,要在保證自己安全的情況下,鎮壓這大鼎中的神秘力量,只有通過他們,在兩位武者都失敗的情況下,馬瑩就成為了希望的最終寄託者。

  然而她所承載的希望在接下來的幾秒鐘後,也好像是孩童玩具吹出來的肥皂泡,面對世界強弱法則,毫無抗衡之力地炸裂。

  轟——

  大鼎的鼎蓋轟然掀飛。

  外面那圈墨綠色圓環好像取下的戒指,也像是煙花那般沖天而起。

  馬瑩的手對著天張開,鈴鐺更為密切地搖盪,變成一道模糊的墨綠色緊緻線條,穿越空間飛回她的手心。眼睛重新變成了紋路,但在不停地滴漟墨綠色的液體,好像是滴漟著淚。

  馬瑩的臉色已經變得無比慘白。

  臉上的蒼白很快被紅色的光芒所遮掩,所有人都雙目無神地注視向了這口從墜地,便顯示了其不凡的大鼎。

  一朵妖異的鮮紅色海棠花,從大鼎中緩緩地生長出來,片片花瓣不斷地凋零著,然而花瓣的總數,卻又一瓣都沒有減少, wanh.com 悽厲的紅光從中散發出來,而一股讓人捉摸不透可是卻本能地更察覺到的寂滅之氣,充斥其中。

  「這是……」吳連長仿佛是跟鐵釘,面對這多妖異的海棠,沒有後退半步。

  「這是靈藥系十大劇毒之一——泣血海棠!」墨魚倉皇大喝。

  而這朵好像具有著靈氣的泣血海棠朵朵花瓣忽然朝著四面散開,露出中心的花蕊,它的花蕊不是海棠的花蕊,而是一顆不斷旋轉著的血紅色圓珠子。

  旋轉的圓珠忽然暫停,無數的花瓣豁然間變成了逆天而起的鮮紅色暴雨,鋪滿了天空,然後繽紛而下!

  片片花瓣,都是這個世界上,最恐怖、且會傳染的劇毒——泣血海棠毒!

  馬瑩仰頭看著滿天繽紛的臉,被海棠映得血紅。

  不是下雨了,而是……

  「下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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