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意外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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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份顯然不簡單的美『婦』人牽著孩子,從排排貨架中優雅地走出,手裡拎著一袋零食,風情萬種的美眸之中,充滿了寒天雪夜驅逐不去的貴『婦』高雅。

  寒續背對著『婦』人,視線並未落在她的身上,但是感知卻全都環繞著她,『婦』人和阮林都完全沒有意識到,她看起來掩飾極好的身軀,在寒續的眼中,身份已然不同。

  「夫人,沒事,這個傢伙想騙人錢,被我們正好撞見了。」

  「騙錢?」美『婦』人蹙了蹙眉頭,鬆開了圓臉男孩的手,「騙多少錢?」

  阮林冷笑道:「夫人沒關係,錢的數量不是關鍵,關鍵是他的行為,還死不認帳想跑,要是沒有被我們撞見的話,這位店主今天就少不了損失了。」

  美『婦』人輕輕地搖頭,用最高貴的睫『毛』膏常年滋潤出的濃厚翹睫『毛』輕緩地垂下,踱步到了寒續的身邊。

  濃濃地高貴香水味混著寒冬冰冷的溫度湧入寒續的鼻尖,一種成熟女人才有的味道撲上寒續的面門。

  寒續沒有動作,只是微微垂下了腦袋,美『婦』人則靜靜打量了眼寒續微垂著的側臉。光影效果在寒續的臉上布出一片陰影,但依然看得出來寒續的年紀並不算大,她想到了自己丈夫年輕時候還沒有如今地位,也是在民間浪跡為了生存坑蒙拐騙,只是後來碰到了自己,才慢慢有了現在的位置……

  往事加上如今的處境,分外傷人,輕輕嘆了口氣後,朝著櫃檯走去,既是對阮林也是對超市老闆緩聲道:「既然沒有騙到那就讓他走吧,三十塊錢也並不多,如果不是走投無路,他也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沉『迷』俠義,好不容易抓到機會能模仿一次的阮林,沒想到美『婦』人居然不打算追究這件事,不禁不甘道:「可是……」

  「阮林,算了,不要惹是生非。」

  美『婦』人聲音開始慢慢的強硬,同時將他們購置的食物放到收銀台。

  「這位夫人真是善良。」鬍渣大漢笑著說道,同時掃描算帳。

  阮林不甘心地沒有讓開步子。

  商品總共只要五十多塊錢,『婦』人從錢包中『摸』出兩百塊,遞給了老闆,同時頭也不轉地再一次說道:「剩下的錢不用找了,讓他走吧。」

  老闆見狀原本略黑的臉『色』連忙便破開雲霧『露』出笑容,哈哈大笑道:「好好好,謝謝這位女士了,看著這位女士的面子上,我不追究這個傢伙的責任了。先生,算了,就讓這個小子走吧。」

  看得出來局勢已定,阮林心有不甘地錯了錯牙齒,冷笑地望著寒續蒙住的臉,小聲道了句「算你運氣好」之後,便給寒續讓開了路。

  『婦』人對寒續輕輕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人總是有很多念頭,很多期盼,以及許多複雜的情感,而這些東西,便會讓人在很多時候有著某些特定的行為,譬如明明知道某些東西該丟掉,該藏好,仍然忍不住會將其貼身攜帶。

  而許多不經意的細微動作組合,便可能產生某些大的效果。

  『婦』人垂下手中的深黃『色』皮革的錢包的時候,因為『摸』紙幣時一邊態度強硬地說話,而不留神蹭到了錢包中某物,以至於其本來該緊緊躺在錢包中的那個物件,在垂手這個動作之間因為慣『性』從包中滑中,砸在了地上,然後從桌下跳出並不優雅的弧線,到了超市老闆的腳下。

  「女士,

  你東西掉了。」鬍渣大漢殷勤地彎下身幫忙拾去,注意到桌面的陰影當中靜靜躺著的,是一張深黃『色』的卡片。

  而等到他撿起來笑著遞還給美『婦』人的同時,在燈光之下才清清楚楚地看到,這張深黃『色』的卡片不是別物,而是張身份證件。

  深黃『色』的身份證件。

  視線凝聚在手中遞出的卡片之上,這位鬍渣大漢臉上的笑容慢慢僵硬。

  神風聯邦和聖土聯盟有許多的不同,體現在文化差異上,體現在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即便兩地再怎麼隔絕,對於如今世界上僅存的另一大國度的很多常識『性』知識,就算是最普通的低等民,也不可能不清楚。

  在身份證件上,神風聯邦所有的人,無論高低貴賤,其證件顏『色』一律是白『色』,而只有聖土聯盟,其證件才會是深黃『色』。

  而這張證件之上的照片,也正是這位美『婦』人端莊的模樣,其身份等級處的位置,更是有著明亮的貴族二字。

  店鋪老闆的臉『色』微微一沉,臉『色』頓時煞白,手指都忍不住顫抖了兩下。

  再不熱愛聯邦,再不關心國勢,生活在再與世隔絕的地方,都不可能不知道聖土聯盟與神風聯邦之間的關係,都不可能不知道現在兩地的局勢,都不可能不知道聯邦境內出現聖土聯盟人的,還是一位聯盟貴族,究竟意味著什麼程度的犯法。

  空氣悄然之間有些沉默、冰寒。

  超市的牆壁似乎都不足以遮擋外面越來越囂張的風雪,仿佛是只龐然的怪獸在吞噬著外面的一切,也開始慢慢把吞噬這間亮著慘然燈光的店鋪。

  老闆本能地打了寒顫,脖頸沉重地慢慢抬起頭,才發現超市內的燈光似乎黯淡了一些,隔著收銀台而站地『婦』人的臉『色』也有些慘白,而攔在門口的阮林,臉『色』一片暗沉。

  被讓開了位置的寒續,也沒有出門。

  所有人都沒有動作,所有人的視線,也都聚焦在他手中捏著身份證上,仿佛他手中所握的不是黃『色』的卡片,而是價值無量的黃金珠寶。

  鬍渣大漢咽了口唾沫。

  一股濃郁到大漢渾身上下的骨頭瞬間酸軟的殺氣,在下一刻,驟然擴散滿了整個超市!

  殺人滅口四個字,也在瞬間席捲了大漢的腦海。

  「轟——」

  似有颶風襲過,前一瞬間還平靜到了宛如冬湖底的超市里,一排排貨架轟然後飛,琳琅滿目的商品散漫了整個空間。


  下一瞬,阮林抬手,一股藍『色』匹練般的勁氣,驟然飛出。

  「轟——」

  金屬收銀台轟然炸裂,匹練劈在了鬍渣大漢的胸膛,他的身軀便宛如沙包一樣往後砸去,噗通一聲狠狠地灌在了牆壁之上。

  黃『色』的證件重新掉落到了地上,只是不同的時,這次上面染滿了他的鮮血。

  劇痛讓感官變得模糊,而意識殘留之際,他模糊的視線垂下便看到,自己的胸膛上有一個巨大的血腥裂口,他能看到自己破碎的心臟和斷裂的白骨,以及往外汩汩『亂』流的鮮血。

  一切就像是場夢一樣,他原本平靜的人生就在這麼短暫的時間內完全地轉變,他怎麼都無法理解,明明前一刻還幫自己伸張所謂正義的男子,居然會在下個瞬間便如此狠辣的出手,要了自己的命。

  因為自己的貪心,而連鎖反應導致了現在的局面,他的心中,滿是諷刺。

  身軀順著牆壁緩緩下滑,還沒有落地,他的所有意識便都為之消散,徹底死亡。

  很多年沒有流過血的百冰鎮,今年寒冬,驟然被兇殺的戾氣縈繞。

  而事情遠沒有結束,阮林的拳頭,徑直轟向了他面前的寒續。

  咚——

  寒續的心在這張證件出現的剎那便沉到了海底。

  他不想和任何人起衝突,即便沒有這張證件他也知道他們是聖土聯盟的人,然而卻是因為這張證件的暴『露』,讓事情立馬演變到了他最不願意看到的地步。

  意識到戰鬥會爆發,所以在阮林還沒有出拳的剎那,他的左腳便轟然踏地,整個超市的白『色』瓷磚地板以他腳為中心而全數碎裂,他的身影則宛如子彈倒『射』往後。

  嘭——

  厚重的牆壁被他的鋼鐵一樣的身軀撞破,寒續的身影重新撞入了黑夜大雪之中。

  紛飛的大雪纏繞著寒續,隨著他的倒掠地面鋪墊的厚雪也狂掀而起,而掀起的雪浪在下個瞬間頓時被一道身影撞破,『露』出阮林魁梧的身影。

  阮林在他離地之後,緊跟著殺出!

  龐然拳面,砸破了風雪,落向寒續的面門。

  隨著他這一拳轟出,他身體周圍的團團雪絨,紛紛在擴散開來的勁氣之中炸裂。

  寒續眼睛深深地眯了下來,沒有選擇逃避,將凌風神譜運轉到了極致,身周飛舞的團團大雪開始纏繞他形成旋風姿態飛舞,同時他也筆直地轟出了一拳。

  出手之後境界便會暴『露』無遺,何況是阮林此刻動了殺心全然沒有留手的情況,寒續可以很清楚的感知到他是一位宗師境三品的武師。自己雖然剛剛步入宗師境不久,但是真正的戰鬥從來都不是境界數字上的對碰,而是涉及到方方面面,而且他也很需要知道,現在的自己動用凌風神譜下的一拳之力,能到達那個層次。

  兩人都是筆直地出拳,毫無花哨,分外直接,也是這直接,便導致了兩人的力量都充沛到了極致。

  咚——

  拳拳相接,兩股力量對撞產生出了劇烈的波動,這波動卻並沒有立即擴散,而是詭異地在兩人中間凝聚,裹挾著大雪形成了一個圓球,在下個瞬間再猛然撕扯開來的勁風之下,轟然朝外擴散!

  鋪墊著數公分厚雪的地面則頃刻間裂開了一道數十米長的口子,落雪以線為中線驟然朝著兩側後揚,形成兩道巨大的雪浪!

  兩道身影同時倒飛而出。

  咚——

  寒續撞到了一根電線桿,沉重地混泥土電線桿拉扯著結冰的黑『色』電線砸倒在了公路上,電火花慘烈地迸『射』之中,整個鎮子張張窗戶中原本還殘缺閃爍著的點點燈光,全數熄滅。

  旅館內原本正在安靜制卡的白琉衣驟然抬頭,看向傳來了轟然聲的屋外。

  而就在他們這間房間對面的房間裡,原本正在打坐屏息的紅袍男子,雙眼也陡然睜開。

  整個風雪中寂靜鎮子,因為斷電和響起的巨響,而忽然喧鬧起來。

  ……

  阮林落地,身影停在了超市已然出現了一個窟窿的牆壁側,掀起來的雪浪嘩啦啦的下落,他臉『色』,也在慢慢地凝重。

  他看著街道對面正在『揉』著手掌的寒續,蹙眉道:「你也是宗師境武者?」

  風雪把他的聲音吹到了遠處,不過寒續依然勉強聽了清楚,他面不改『色』地望著完全陷入了黑暗中的鎮子,沒有立即說話。

  鎮子裡面的警察很快就會趕來這裡,然後後面掀動的事情就可能讓他們彼此都陷入絕對危險的境地,想到這裡,寒續沒有心情和他動手,冷聲道:「我們都不想暴『露』身份,不如現在彼此收手,各自離開?」

  阮林笑了起來,道:「小子,雖然不知道你是誰,看你這樣子顯然也擔著什麼大秘密,只是我們承擔的秘密絕對不可以走『露』,所以很抱歉,不可能放過你。」

  阮林一踏地面,他後背的厚棉衣崩裂,一柄纏繞在他腰上的金蟒鞭便若狂蛇般抽完空中,抽向寒續。

  寒續身軀朝著側方閃動,而他剛才所站的位置,則被立刻抽出了一團雪暴, www.a.co 就連他身後的那棟房屋的牆壁,也在這約莫有十米長的辮子下抽出了深深地塌陷!然後正面牆壁,轟然崩塌。

  ……

  白琉衣沒有走樓梯,而是打開窗戶,直接從四樓一躍而下。

  在下落的同時雙腳在牆壁上借了幾處力之後,身軀便平穩地落到了地上。

  現在不過晚上十點多,很多人都還沒有入睡,冒著寒風推開了窗戶觀望著外面,甚至還有一些民眾裹著大衣出門查看情況。

  整個鎮子黑洞洞一片,不過戰鬥散發出來的餘威卻是最明亮的燈光,給白琉衣指引著方向,所以她沒有什麼猶豫和思考,人便徑直朝著戰鬥爆發的方向掠去。

  袁菲教給她的輕功水上漂點在雪地上,雪地鬆軟不過她的身軀沒有半點下陷,宛若狂風一樣往前掠動。

  皇唐歡躺在她懷中的口袋裡,則在迅速地思考著。

  「是寒續。」白琉衣篤定地說道。

  「我知道。」皇唐歡頷首,「和他戰鬥的,是今天來的和我們一個賓館的人。」

  白琉衣蹙眉,「為什麼?」

  皇唐歡的神『色』慢慢地凝重起來,不是因為猜到了寒續爆發開戰鬥的始末,而是終於想起來了為什麼自己會覺得那位自己明明從未見過的『婦』人身上有股熟悉的感覺,而這股熟悉的感覺,又究竟來自誰。

  她少女般清稚的面孔,慢慢地浮現出深深的寒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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