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將來

  不只是軍方的判斷里,認為逃亡北邊是最正確的決定,在幾乎所有知情人的判斷里,往北逃都要更加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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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聯邦的通緝犯,跑到敵國去,這應該是正常人的正常思維所該做出的正常判斷。

  所以軍隊的主要搜索中心,也在極力地靠往北邊,這也是為什麼他們的逃亡可以相對而言這麼順利,一路往東南都沒有碰到任何部隊,甚至連搜索的空中力量都沒有碰到的原因。

  可是寒續不一樣。

  他最習慣的事情,便是利用逆反思維,反其道而行,在萬渝城的時候他和王眸眸就是用這種方法一直躲在了警方的視線之外,讓警方怎麼都找不到他們的半點線索,如果不是張流那個大腦同樣可怕的警探,他和王眸眸可能到現在都維持著原有的身份安然無恙。

  現在,人人都覺得我不可能逃回殺機重重的南方,從而重心放在了北方的搜索上,防止自己逃到聖土聯盟,可我偏不,我偏偏要回聯邦。

  除了逆反思維之外,還有一點便是聖土聯盟如今和神風聯邦的關係,就算自己真的可以越過聖土聯盟現在因為防禦戰爭爆發而絕對緊密的邊境,在內部也難以找到自己生存的天地,而一旦被聖土聯盟發現,也絕對不可能保全自己,畢竟現在聖土聯盟最需要的就是時間,需要時間支撐他們緩過神來,需要他們從帝會的巨變中重新整頓,需要皇唐聖后重生成功……而神玄帝的大軍在這個階段隨時可能揮軍北上,時間就顯得更為重要。

  自己身懷這麼多秘密,又是神玄帝渴望手刃的人,而今幾乎是迎風將傾的聖土聯盟根本沒有保全自己的資本,反而可能將自己成為雙方作為某些層面談判的籌碼。

  而他之所以會做出這樣的決定,還有一個原因便是他其實和南宮蝠截然不同,他不是什麼大魔頭,從來沒有仇視過聯邦,從來沒有恨過這個國家的人,更沒有想過要去站到這個國家的另一邊去,他所抗爭的,不過是自己所認為不正確而已。

  再何況,還有皇唐聖后的個人要求,她要做的事情,要是成功,便是真正足以直接威脅到神玄帝……

  總之種種原因導致了他最終的選擇,而至少從目前的結果上來,他這樣的選擇是正確的,自己都來到了邊境,整個聯邦還處在盲目之中,對自己的選擇和行蹤一無所知,還在盲人瞎馬地在錯路上越走越遠。

  「沒事吧?」白琉衣小跑到了他的身邊。

  感受到對方的關切意,寒續搖搖頭,把地火流塞回到她的手心裡,感受到與她粉嫩的手掌一觸即逝的柔軟之後,接著看著吳輝,冷聲問道:「這也意味著,你們境內對於我們,還沒有做好更多的部署?都沒有怎麼設想過我們可能越境?」

  吳輝閉上眼睛,「沒有,即便有,也沒有想過會這麼快。」

  的確,如果不是碰到這群走私徒,他們怎麼都沒可能這麼快就到聯邦邊境。寒續心頭的壓力這才小了些,想了想,接著問道:「問題還沒結束,關於戰爭,神玄帝做了很多的準備,而你們除了龍塔戰車以外,還做了哪些準備?」

  吳輝忍不住譏諷地笑了起來,似乎脖間的劍都消失不見了那樣,對視著寒續完全不像極徒的清澈的眸子,「我只是個小官,怎麼可能知道這些軍事機密?就算是龍塔戰車,我也只是幾年前有所耳聞,時至今日都還沒有見過。比起龍塔戰車以外的準備,我更好奇你如何在龍塔戰車的炮火里火下來的,

  這在任何人的認知里,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寒續眯眼,沒回答他的問題,寒聲道:「戰爭在即,你們軍方沒有將這些秘密部署武器調往前線?」

  「這些事情都是更高階的軍官才能知道的,我只負責邊境鎮守,戰事的劃分並沒有落在我的身上。」

  「不清楚不代表沒有,沒有落在你的身上,就是落在了別人身上的意思,這樣說就是有了。」寒續忍不住搖搖頭,眼睛裡寒意更盛,「你剛才和那走私犯說,現在邊關查封越來越緊急,既然不是針對我們,那麼就只能是針對戰爭,足以證明軍隊的調配也在緊鑼密鼓地籌備,可這些事情為什麼要到現在才開始?在神玄帝的計劃里,難道不是帝會結束之後,便立刻發動戰爭?」

  這個問題是他還有白琉衣,以及皇唐聖后,甚至整個生存圈裡的人都沒想明白的問題。

  神玄帝渴望這一天渴望了這麼久,為什麼會到現在都沒有正式動作?除了在搜索他們二人的少量部隊以外,幾乎所有部隊都還蜷縮在邊境線邊沿。

  吳輝閉上的眼睛慢慢地睜開,沉默了足足十秒之後,才冷冷地說道:「戰爭不是你想的這麼簡單,不是你覺得可以立刻開始就可以立刻開始,部隊本身的調配也需要時間,內里還有很多很多要衡量的東西。把大量軍隊軍資囤積在邊境,除了調配的費用以外,僅僅是在邊境每一天的乾耗都是個天文數字,再加上不能讓聖土聯盟覺察到,所以本就不可能在帝會前就完全做好準備。最關鍵的問題是,在前些天陛下一直沒有下達命令,所以很多原本就在路上的部隊都開始進入了待命狀態。」

  戰爭不只是人的戰爭,還是一場燒錢的活動。

  「意思是,帝會之後,在神玄帝的意思里,戰爭隨時有可能不打?」問話的是白琉衣。

  吳輝瞥了眼這位蒙著面巾,但是知道對方就是仙花,所以依然能猜到下方的面孔必定傾國傾城的女子,點頭道:「嗯,陛下或許是在糾結,但是也沒有下達讓那些部隊回程的意思。」

  寒續問道:「為什麼?」

  「我說過,這些事情我不可能知道,就算是師長,也不見得知道,這些都是聖意,硬要揣測,應該和你的所作所為有關。」

  寒續沒什麼驕傲情緒地笑了笑,他也覺得和自己的所作所為有關,可是並不想出具體的關聯到底是什麼。

  他還有一個為什麼沒有問,那就是為什麼神玄帝忽然又改變了注意,讓停滯了一段時間的計劃,開始重新回到正軌。如果這個軍人所言沒假,看樣子戰爭用不了多久就會打響。

  是什麼原因又讓神玄帝放下了顧慮,或者說足以他無視顧慮,而重新將目標放到了戰爭的開始之上?

  就如前面問題中幾個牽扯到神玄帝的問題上,寒續不可能知道,這位中校也不可能知道。

  寒續眯了眯眼,學著他剛才對那位已經變成了屍體的大漢所說的話,道:「辛苦了。」

  話音落下的同時,架在他脖子上劍驟然而動,砍過了他的脖子。

  斷頭飛揚而起,血珠若噴泉。

  咚——

  身上藏滿戰械而沉重的身體,好像是一座高山一樣,轟然砸到在地,片刻之後,一顆沉甸甸的腦袋,才泄氣的皮球一樣砸落在地。

  只是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場間已經全是屍體,全是鮮血和狼藉。

  寒續呼了口氣,劍身一震,劍上的鮮血便被元氣震出劍身,回頭看著已經後方已經埋入土地里的破雲刺,心有餘悸地蹙了蹙眉頭。

  手摁在腰腹上,傷痛感已經輕了許多許多,剛才戰鬥的時候甚至都沒有太明顯的感覺。這一戰也讓他基本確定,自己體內的傷勢已經好得七七八八,還需要一些小心的調養,慶幸有那些那些古毒獸角幫助養傷,否則只怕自己的傷勢沒有數月是不可能恢復。

  至於戰爭即將開始……他們的時間,也不多了。

  「沒受傷吧?」白琉衣又問了一遍。

  「我沒事。」寒續對她溫柔地笑了笑,知道對方是關心自己,也沒有不耐煩,心窩反而是格外的暖,一時之間沒有控制住手,又揉了揉她略有些亂糟糟的腦袋。

  走上前從吳輝的口袋裡摸出了軍官證明,還有一部手機。手機有鎖,寒續嘗試著打開看看內里的最新訊息,並沒有成功,不禁有些後悔自己一時之間沒有停住手,應該嘗試問出密碼再動手。

  都是刀尖舔血的惡人,沒什麼同情不同情這種心理,只是覺得一時之間手刃這麼多生命,有種無法言說的罪惡感。

  將手機放回他的口袋,寒續道:「我們得快點離開了,他們死去的消息傳遞得不會太慢,很快就會有軍隊趕過來。」寒續說完,便朝著那輛他故意保留著沒有破壞的軍車走去。

  可能是慢慢習慣了寒續這些親昵的舉動,白琉衣已經沒此前那麼的愛臉紅,點點頭,也迅速地去往了那一輛汽車。

  上車前環顧了一圈狼藉的場間,面無表情道:「這些屍體處理一下,不然會暴露我們到了邊境的可能。」

  「不用了。」寒續搖搖頭,「他們既然死了,就算什麼痕跡都沒有,軍方依然會直接猜到是我們,尋常的走私犯不可能做到這一步,我們處理不處理屍體都是一樣。」

  白琉衣也不再多說,安靜地坐上了副駕駛的位置,只是沒有表情的俏臉之下,是對於自己們行蹤暴露之後的擔憂。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擔憂,寒續微笑著寬慰道:「如果戰爭快要開始了,我們的動作就必須更快一些,聖土聯盟都亡在了神玄帝手裡,那這位帝皇,就將天下無敵了。不過既然要打仗,那麼重心就不會在我們身上,我們的壓力可以小一些。」

  抬起頭看著前方茂密的森林,薄薄的霧氣在林間繚繞,好像是一層層的窗簾,掀開帘子之後,便是窗外的世界。

  後面,就是一個多月不見,卻像幾年暌違的神風聯邦。

  神風聯邦,我們回來了。

  寒續抿了抿嘴角,發動了軍車,油綠色的厚重越野車,朝著森林一頭撞去。

  ……

  ……

  寒續的判斷里,軍方查到他們出現在邊境的可能,應該會是在第二天,只是沒想到,一直到了第三天,才有軍人從防禦網絡上查到這段區域出現了問題,而派遣了軍人前來查探,才發現了這血腥的場景。

  隨之而來的,便是軍方的震動,以及聯邦政府的震動。

  因為他們不敢想像,這樣的極徒,居然敢殺回聯邦,並且還在這麼快的時間裡,便進入了聯邦境內?

  沒過半天,關於寒續和白琉衣的通緝令,便席捲了整個聯邦。

  包括在聯邦腹地而即便是在大災變時期都相對安然的萬渝城裡,wansh.com 都飄滿了這樣的通緝令,網絡上,紅色緊急通告的醒目標誌,更是掛在了幾乎任何一個頁面最上端最醒目的位置。

  新修的政府大樓剛剛竣工,要入住還需要一段的裝修工期,所以政府臨時辦公樓里。就在臨時辦公樓里,前萬渝城警督,因為功績優異而隨著王族垮台之後成為新任萬渝城城督的張流,正在接受極為皇城派遣下來的聯邦調查官的調查。

  調查在絕密的隔音間進行,而一調查,便經過了整整一個上午。

  一男一女兩位調查官員拿了一大堆的文件對他進行詢問,一份接一份,直到所有文件確認完畢,才起身握手,宣告這一次的調查問話完畢。

  張流笑臉盈盈招呼助理送走他們。

  當天夜裡,張流沒有按照往常的路線回到家裡,而是去往了一家酒吧。

  這家酒吧是今年新開,只有高等民才准許入內,消費高昂,所以內里的人並不多,而他進入之後,便輕車熟路地去往了酒吧的辦公室。

  辦公司里,一位穿著紅色皮衣身材火辣,露出身軀大片雪白和某些撩人部分風景的女子,正翹著二郎腿等待著他。

  「坐吧。」蝴蝶品了口紅酒,儼然成為萬渝城全新地下之王的她,昂貴的口紅在酒杯上留下了鮮艷的唇印。

  張流靠在了柔軟的沙發上,取下讓自己整個人都顯得文質彬彬,沒了以前那份做警督時候銳氣的眼鏡,緩聲道:「他們開始來萬渝城查以前的事情了。」_bq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