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尋

  人的速度比起「飛鯨」的速度自然微不足道。

  即便寒續的身影第一時間便掠下了山頭,然後開始朝著左側更茂密的林間衝去,薄霧也掩藏了他的身影,可是這頭在黑山惡水頭頂這片尚且乾淨的天空中遊動的鯨魚,仍然帶著這三位泰斗境強者以及他們那領域巨大的感知闖入了這片寒續所在的空間裡。

  兆伽渾身漆黑一片,外面的黑甲書寫著霸氣無雙四字,作為四人中唯一的武師,他的感知力也遠超過其餘三人,而這也是為什麼他們三位校長會選擇也將他帶上飛鯨的原因。

  某道氣息率先出現在了他的感知中,站在「飛鯨」紅色噴漆的甲板上,他的眉頭豁然間一挑,然後凝望向了薄霧中的某座平凡普通的山頭。

  他的視線,也讓三位校長的腦袋微微抬起,望向了那邊。

  鄧校長當即掠到了鯨魚頭頭部。

  這甲板的頭部有一台台簡單的木製機器,這些機器也是由靈藥系的靈株製成,其控制手法也自然不是普通的控制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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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穩了!」

  鄧校長板下了數根操控杆,這頭空中飛鯨的兩扇大鰭便翅膀般忽地一扇,更為狂暴的白色氣流實質的浪花般從鯨魚的體表掠過。

  整隻大鯨身體於空中轉向,天空仿若成了海洋,這飛鯨便是真正的海底鯨魚,轟然飛掠向了那座山頭!

  恐怖的速度下,天地山川都於視線中變得狹窄而模糊,至於那道弱小可是因為種種關係而在他們心中顯得十分重要的氣息,也在這片刻的加速之中,於感知中越發地清晰。

  「就是他!」林鎖秋豁然睜開雙目,這道氣息赫然便是黑虎山上拿到被周詠強行送走的氣息。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飛鯨有若被鞭笞的駿馬,轟地再加速三分!

  恐怖的速度下,他們耳畔,仿若天地都在轟鳴!

  ……

  寒續從山頂呼地掠向了山腳。

  汗水幾乎一瞬間就灌遍了他的全身上下,作戰服緊緊地貼在了他的肌膚上,即便是這種強大的透氣材料,依然沒辦法迅速地將他體內噴薄而出的汗氣所排乾。

  他渾身的血液,更是仿佛都要沸騰。

  不敢有絲毫的減速,在距離山腳還有七八米的時候便直接縱身而下,轟然砸在了碎石叢生的土地上,強大的肉身力量將這反震力量消化。沒有半點的停留和猶豫,落下了山體之後,就好像是顆皮球,寒續立即藉助反彈的力量,朝著自己預定好的方向飛射而去。

  元氣在體內狂暴的流淌,讓每一滴鮮血在血管之中都好似燃燒起來。凌風神譜推送到了極致,在他的雙腿下生成了兩道玄妙無比的風旋,令他的速度快得好像是閃電一樣,可是這樣的速度比起空中那隻飛鯨的速度來說,依然不過是小巫見大巫。

  他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裡雖然有著許許多多,令人應接不暇的山體,而且每座山體都各有其形,驚險不一,可是這種地形用來對付大宗師境強者的追擊或許覺得還有一絲可能,要用來對付泰斗境強者……只是他們的感知便可以逾越這些山體形成的隱藏。

  回頭看去,因為山體遮擋而沒辦法判斷出兩方現在的距離,可是那越發震耳的破空呼嘯聲,也代表著雙發現在彼此之間的距離正在飛速地減短。

  而那份來自巔峰強者凌駕而來的威壓,更是讓他的脊髓深處都感受到了本能的戰慄與酸軟。

  四個泰斗境的巔峰強者同時出手對付一個人,

  這個場面並不多見,足以應付這麼場面的,全世界也沒幾個人,可是此刻,這場景卻是出現在了他的身上。

  面對這個世界上巔峰強者這完全大材小用的追擊手段,還有完全不可能抗衡的力量,這場逃亡顯得完全是單方面的碾壓或者說屠殺,太沒有懸念。

  「就這樣結束了?」

  耳畔傳來的後方的破空聲越來越強烈,拍上耳膜,也若芒刺在背,寒續嘴角劃開深深的苦笑。

  一切都來得太快,無論是這些年長自己數十歲的前輩會不顧身份親自追擊,還是他們表現出來的這追擊的手段,都遠遠不在自己的預料之中。

  周圍很多山,可是每一座山都書寫著上天無路下地無門這幾個字,懸崖峭壁聳立,即便是個微不足道的藏身洞穴,都沒有找到一個,仿佛是命運在將他推到了生命的盡頭。

  周校長不顧神玄帝的怒火,違抗聖令將自己送走,而這麼快自己就要被重新抓回去,甚至可能直接死在這裡,這一切顯得太過諷刺。

  寒續苦笑更濃,而根本無法抗衡的力量越來越近,寒續很快又感到了渾身上下都透出了股酸軟。

  當飛艇飛過山身,徹底地與他照面之際,便是他被捕的時候,而這個畫面,就將在頃刻後發生。

  「白琉衣……王眸眸……千萬不要為了我做什麼傻事。」

  生死之際,他的腦海里浮現的,是他現在最割捨不下的兩個人,也是想到了這兩個人,他的心裡還有著溫暖以及讓他心酸的不舍。

  而生死存亡之際,在越過一個土丘之後,不知何故腳下忽然一軟,寒續噗通摔飛了出去,摜倒在了地上。

  躺在地上,宛若一具屍體。

  在他的腳畔,有一隻頑強地破土而出的紅藍相間的緞花蛇,這隻生命力最為頑強的蛇只有半截身子,另外半截身子不知被什麼東西無情地攪碎,此刻它和寒續一樣躺在地上,只是寒續看著它,它卻早已經死去,一動不動。

  ……飛鯨轟然而至這片隅山野,霸道的身軀凌駕在荒野之上,有如睥睨天下的王。

  這荒野畫面變得格外奇幻的飛鯨,還讓這片天地間迅速充滿了靈藥系靈株的香氣。

  飛鯨材質的味道讓天地間充滿了生命的味道,可是四位大能的臉色,則是一片死氣。

  因為在他們的感知里,那到明明剛剛還清清楚楚的氣息,在他們即將徹底降臨的時候,消失了。

  只要時間再多幾秒甚至一秒的時間,他們都都能徹底確定那道氣息的位置,可是偏偏就是差了那麼一秒,讓他們與嫌犯失之交臂。

  而且這種失之交臂的方式,還是格外的匪夷所思。

  「就是這裡。」

  林鎖秋的指尖飛出了數顆莫名的丹藥,落向了下空,這些丹藥好像是煙花一樣,在特定的高度處嘩嘩炸裂,形成了一團團黑色的粉霧,這些粉霧與濃郁的霧氣相接觸,具備著某中魔力一樣,籠罩在這片山野的霧氣,便立即消融不見。

  鯨魚慢悠悠地停下,懸浮在空中,丹爐里一大口濃郁的乳白器的藥氣,從鯨魚頭頂噴出,好像是人憋著一口氣跑了許久後,終於吐出了濁氣一樣。

  空氣中丹藥的香氣更加的濃郁,讓人沉醉,林鎖秋眯著眼睛看著山體下方那座平平無奇的山體,縱身而下。

  就在她身體剛剛脫離甲板的時候,兩根藍瑩色的藤蔓便從飛鯨身上飛出,纏繞在了她的兩隻肩膀上,在她將要砸上山體的時候拉住了她,將她緩緩地放下。

  最為蒼老的鄧校長沒有下艇,另外位相對年輕些的卓校長則以同樣的方式飛下了飛艇。

  兆伽眯著眼睛看了眼落到山上的兩位老嫗,而後這雙深邃無比的雙眼掃過這片群山,感到了一絲的困惑。

  這些的困惑也在三位校長的心裡。

  剛才他們還隱約感知到了寒續的氣息,可是為什麼這麼短的時間裡,這道氣息就消失不見了?

  ……林鎖秋掃視著周圍的景色,山上兩棵樹冠的樹冠被明顯地砸破,地上留著許許多多的砸斷的樹枝和殘葉,而一處鋪墊滿了針葉的地面上,更是有明顯的被重物砸下的痕跡,很明顯,寒續被周詠以玄卡送出之後,就是落在了這裡。

  林鎖秋冷著臉色走上前,撫摸了下地上的某處草葉,嗅了嗅後不假思索道:「活血丹。」

  這個世界上現如今最強大的靈藥師未必是他們,可是最權威的靈藥師,卻必然是他們,只是憑藉著寒續服藥時不小心掉落的細微殘渣,他們便能辨別出藥物。

  山頂上有許多樹葉,還有很多亂生的花草,所以可以勉強看出來人行動的痕跡,林鎖秋與鄧校長循著這些痕跡,走上了山頂。

  山頂視野開闊,兩塊巨大的岩石墊在腳下,可以盡情縱覽這片沒什麼美感的山景。

  「沒有第一時間逃跑,而是第一時間來到了山頂,觀察地形,確定自己所在的位置。這麼慌亂的情況下,還能保持著這麼冷靜的思考,你說他不是從小就經歷那些生與死的考驗,我不相信他能做到這一點,我更加確定,文君楊月就是死在了他們手裡。」林鎖秋背負起雙手到略有些佝僂的背上,冷聲道。

  鄧校長站在她身側稍微靠後的位置,仿佛是她的綠葉,也緩緩點頭,困惑道:「按照時間來看,他應該跑不遠,即便不在我們的感知範圍里,也應該在兆伽的感知範圍里才對,可是為什麼,他的氣息會忽然間消失不見?」

  林鎖秋冷著臉色抬起頭,看著天上的飛鯨。

  這麼多年共事,三人早就不分彼此,通曉對方心意,卓校長從飛鯨上探出頭,對著他們搖了搖。

  在飛鯨上掃視四野,都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

  「他真的不見了?」鄧校長不可置信,也感到萬般憤怒地冷喝道。

  四位泰斗境出動,還動用了古丹學院隱秘的「飛鯨」,來對付一個幾乎抬指就能殺死的螻蟻,本以為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可是沒想到,居然會受到這樣的重挫?

  屈辱感與無法為自己的兩位天才學員復仇的憤怒,讓鄧校長這很多年都沒有劇烈情緒起伏的身體,隱隱地顫抖了起來,常年服用丹藥而氣血異常充沛的她,身體裡更是透出了強悍而運用之後足以殺敵的藥氣。

  「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有人憑空消失。」林鎖秋淡眉似劍,冷冽地搖頭,「他一定藉助了什麼手段隱藏了起來,通知學生們還有聯邦軍方,封鎖這一片區域,他一定就在這邊,跑不遠。」

  ……

  ……

  「沒找到?」

  「三連五排找到人了麼?」

  「稟告稟告,沒有。」

  「六排六排,有沒有人發現有沒有發現?」

  「稟告稟告,六排沒有發現。」

  「各大學院的學生們有什麼發現嗎?」

  「他們都沒有消息。」

  一輛輛軍用或者是拼裝而成的戰械汽車在山野間穿梭著, www.an.com天羅地網的搜捕當中,這片有些貧瘠的土地上面密密麻麻地全是人影,軍方飛快地彼此交換著信息,然而所有的信息都最終指向了空白。

  距離四位巔峰大能來到這裡,到此時,已經過去了足足五個小時,此刻已經是下午一點,陽光正烈。

  可是答案,卻不像陽光這樣明白。

  一位位此間參加帝會的天才學生們,因為聖土聯盟的天才被神玄帝一棋斬得半盡,他們的存在便在這個世間顯得越發地矚目,而沒能夠在帝會中大顯身手的他們,卻在這場搜捕中,不留餘力地表現著自己。

  如此多世界頂尖地力量全部集中在了這片看來巨大,實際上卻有限的山野,向著寒續那看起來強大,可是面對他們這麼多人匯聚起來的洪流不過是顆砂礫的身影,對於某些關心寒續的人來說,只是目睹這一切也覺得是莫大的折磨。

  白琉衣的臉色蒼白無光。

  來到了這裡之後,她並沒有嘗試著加入尋找的隊伍,而是爬上了寒續摔落的那座山,看著他所依靠過的樹幹,心裡才有了微微的心安,眼睛裡更是閃爍起了淚光,因為這些微不足道的痕跡都證明他還活著,可是這些微不足道的痕跡,在整個聯邦的碾壓下,也在提示著他可能已經死了,或者隨時都會死去。

  最後來到了寒續沉思的山頭,環顧著這片仿佛是在織網般搜索著的龐大人流,留出了漂亮指甲的指尖,深深地扣攏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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