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誰是兇手

  昨天還和幾位學生聯手,終結了大魔頭孤南雲性命的霍尼格,昨晚還和寒續相談甚歡的霍尼格,就這樣死了?!

  霍尼格兩年前開始在虛門大放異彩開始,聯邦中無論是和他同齡的年輕人還是上了資歷的前輩,都斷定再給他十年時間,他將成為聯邦中最明亮的星辰,將成為聯邦中獨當一面的超級武將,而在他們這些學員的心裡,他也是他們只能望其項背的存在,這次帝會中註定獨當一面的領袖。

  然而他們才剛剛知道這位往日看起來孤傲冷漠,實際上卻沒有那麼難接觸的超級天才,其實和他們一樣,也有著真心真情,也會為了別人挺身而出,他卻在這片破爛的山野里,毫無徵兆,無聲無息的死了?!

  許多人揉著眼睛,不敢相信面前的這一幕是真實的,然而再睜開眼睛的時候,這一切卻都沒有半點改變。

  這一切就是事實,鐵打的事實。

  斑駁的樹影借著陽光打在霍尼格死前保持下的痛苦的臉上,好像是塊塊屍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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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實存在的陽光和學員們真實存在的因為震驚和恐懼的深呼吸,反而讓這一切變得虛幻。

  「怎麼了?」

  同樣聽到了尖叫聲,注意到大家都聚集在了霍尼格所在的帳篷外,徐先娟艱難地爬起身,有些擔心地走了過來。

  她的傷勢還非常嚴重,即便是簡單的走路,身體內部的創傷也都在溢血,踩在略帶露水潮濕的土地上,更是搖搖欲墜。可是卻沒有一個人過來扶她,所有人都僵硬著身體,一動不動地看著圍成的半圓的內里。

  徐先娟的呼吸不由急促了起來,學員們的反應,讓她心臟開始抽搐不安,趔趄著擠過了人群,不顧一切地衝到了他們環繞的中央。

  而所看到的畫面,讓她瞬間如五雷轟頂,只覺得眼前一暗,本來就重傷虛弱的她,直接仰頭昏倒了過去。

  「學姐!」

  「學姐!」

  ……

  ……

  死亡,開始像是一塊牌匾,懸掛在了這片天空下,懸掛在場間每一個學員的心裡。

  寒續深吸口氣,知道,不管到底發生了什麼,現在危機還沒有接觸,軍方的隊伍也還沒到達,他們能依靠的只有他們自己,那麼人心,首先就不能亂。

  「把所有人都叫過來。」

  這時候場間另一位大二的學生吳易沒能站出來擔當領袖者的角色,寒續則是聲音冰寒地交代。

  他一開口,因為他在虛門中早就傳開的名氣,所有人的虛門學員,都回過神來,抑制住自己們慌亂的情緒,開始按照他的意思辦事。

  無論是不是虛門的學生,只要還在營地里的,沒過多久,都統統聚積在了這面帳篷前的空地上。

  所有人的情緒,都非常緊張,沒有人敢喘大氣,仿佛稍微用力呼吸,死亡就會降臨到自己頭上,或者別人懷疑的目光,就會讓自己成為所謂的兇手。

  這片黑山惡水之地,仿佛真的成了人間煉獄,人性禁地,死亡的恐懼籠罩在每個人的體內體外,即便是高照的艷陽都驅之不去。

  邊林涵的傷勢相對較輕,昨天的戰鬥他只是因為消耗過大而進入了極度虛弱的狀態,一晚上的調養已經基本恢復了過來,和寒續花了約莫一個多小時,一同查看了霍尼格的致命傷勢,然後反覆檢查了周圍的痕跡之後,兩人一起來到了諸位學員們的面前。

  「檢查過了,霍尼格已經死亡。」寒續低著頭,面色冰寒地說道。

  聽到這個本已經落實的消息,學員們的心臟仍舊忍不住地抽了抽。

  就在他們所有人都一起暫歇一晚的營地里,就只是一夜的時間,虛門裡最強大,也是所有學院中最強大的學生霍尼格,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死亡了。

  消息本身的震撼,還有這份讓他們為自己安危而感到後怕與害怕,令許多人的臉色都鐵青了起來。

  「場間沒有戰鬥的痕跡,檢查過傷勢,一擊必殺,看情況是近距離下的手,一劍封喉。霍尼格是天生的武者,在對方下手之前他明顯反應了過來,但是因為自己重傷的關係,沒能反應及時反應,不幸死亡。」寒續身影冰冷地闡述自己的分析。

  霍尼格很強大,但是在這麼嚴重的傷勢下,感知還是力量都下降到了極點,和一個普通的病人沒有太大的區別,而對方的下手又極其狠辣,直接了結了他的性命。

  「地陵大學的不少學生還在外面搜尋除了霍尼格,不過聽地陵大學學生們的意思,他們只有苟虹影這一位學員下落不明,除此以外沒有傷亡,我們風冢學院也一樣,虛門也一樣。那麼目前可以斷定的是,只有霍尼格一人死了。」邊林涵臉色冷峻無比,坐在了地上,望著他們這裡剩下的數十人。

  「你覺得有針對性麼?」一位風冢學院的學員緩聲問道。

  邊林涵充滿了浩然正氣的眼睛看了一眼這位學員,緩緩地點了點頭。

  「這麼多人對方沒有動,只殺了霍尼格,明顯是具有針對性的,而且霍尼格所住的帳篷是靠的營地中央的位置,昨晚分配的時候也是考慮到他們是傷員才這樣特意安排,可對方還是殺死了霍尼格,顯然,這就是針對霍尼格下的手。」

  「昨晚夜裡值崗的人呢?」虛門一位學員顫抖著聲音大聲地問道,「你們昨晚就沒有看到什麼可疑的跡象麼?」

  昨晚負責值崗的幾位學員面面相覷,紛紛面色蒼白地搖了搖頭。

  「夜裡值崗是輪流制,就存在換班的間隙,給了別人下手的可能,而且誰會想到只是一夜的暫歇,會出現暗殺,所以沒有人會值崗值得面面俱到,不能怪他們。」寒續低沉著聲音說道。

  昨晚自己回來的時候幾位值崗的學員都睡著了,所以寒續一開始也沒打算從他們身上了解到些什麼,這些怪不得這些值崗的學員,一場生死遭逢之後,本來就疲憊,況且大家都以為經歷了白天的一切,他們已經安全下來,誰又會知道還會有後面這可怕的事情發生?

  「昨晚約莫十一點多的時候,我和霍尼格還說過話,然後便嘗試去找鬼巫,把靈藥給她,我回來的時候約莫是凌晨三四點,一切都還正常,你們此後還有人和他談過話麼?」寒續看著一張張凝重而難看的臉,問道。

  所有人都紛紛搖頭。

  霍尼格那樣的性格,即便沒有大家想像中那麼難接觸,但是也不代表好接觸,誰又會在經歷了昨天那樣的事情後,有精力去嘗試和他接觸?

  「他和你聊完天后便去休息了。」徐先娟不知什麼時候清醒了過來,臉色比此前更加蒼白,但是臉色穩定了許多,顯然一場昏迷,讓她的情緒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緩和,在一位學妹的攙扶下,緩緩走了過來。

  「學姐。」寒續連忙走上前,「你傷勢怎麼樣?」

  「我沒事。」徐先娟擺擺手,走到寒續和邊林涵的旁邊,看著場間一位位學員,她的臉色無比蒼白,雙眼更是通紅,顯然她的內心之中,經歷著別人難以想像的煎熬。

  「那你們的意思是,這裡還有其餘人存在?」一位學生問道。

  徐先娟回看著他,正聲道:「這裡是兩國禁地,本來就沒有人煙,我們因為意外才來到了這裡,能夠碰到孤南雲,已經不知道是概率多么小的偶然了,怎麼可能會再碰到其餘人。」

  虛門大二的械師吳易的嘴角微微一抽,不可置信地說道:「你的意思是,兇手是我們中的人?」

  場間一片譁然,一些學員更是驚呼出聲。

  「這場暗殺看來早有預謀,夜裡這麼黑,能夠輕易地找到霍尼格的營帳,並且靠近他,顯然只能是我們這些人中的一個。」徐先娟冷冽的目光掃在他們每一個學生的身上。

  她喜歡他,可是,她都還沒有去開口告訴她自己的情意,卻一切都畫上了句點。

  很少有人能懂她這種感觸,除了深深的後悔自己沒有早些告訴她自己的情愫,沒有守護在他旁邊,制止這一切發生以外,還有的便是濃濃的恨意和怒火。

  她的目光打在學員們的身上,很多人的後背都不禁生寒,她現在雖然還孱弱,但是誰都知道虛門同樣鼎鼎大名的徐先娟到底有多強,此時這虛弱中泛出來的怒火,同樣足夠他們心神顫動。

  是他們中一個人,可是,那個人會是誰?

  這時候,林淺音和一眾地陵大學的學生們,急急忙忙穿過樹林,地回到了營地;他們沒能找到苟虹影,在聽到營地里發生的事情之後,便連忙趕了回來。

  看著歸來的一行人中依然沒有苟虹影的身影,一位風冢學院的學生臉色不禁略白,顫抖著嘴唇道:「會不會是苟虹影?他殺了霍尼格之後,便逃走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話語如同一顆炸彈落下,掀起軒然大波,場間的地陵大學的數位學生勃然大怒,「不要血口噴人!」

  「胡說八道?我看有可能,不然如何解釋苟虹影消失了?而恰好同一個夜裡霍尼格就死了?!」一位虛門的學生一拍大腿,當即附和。

  「對,這太巧了!你們必須給出解釋來!」

  「對,給解釋!我看兩件事分不開關係!」

  「解釋?!解釋什麼解釋?!」剛剛回到營地的林淺音在幾位地陵大學學生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來到了場間,因為自己滅世主的事情面色脹紅,聽到他們這些質疑,怒火更是無法控制,「我地陵大學的人失蹤了!我們也是受害者,你們卻把懷疑的目光丟到我們頭上來!憑什麼?!」

  「現在只是在找可疑的對象,我們只是懷疑而已,難道懷疑都不可以懷疑了嗎?」風冢又一位女學員不甘示弱地回擊。

  「懷疑?!懷疑也需要證據,不是胡亂猜測!你們在他媽胡亂懷疑,不要怪我翻臉!」

  「你……」

  「都他媽閉嘴!」吳易把手中的水壺狠狠地砸到地上,綠色的水壺哐當破裂,裡面的清水嘩啦炸裂,濺到許多學生們的褲腿上。

  「現在是胡亂指責的時候嗎?!吵架有用嗎?!」

  這聲大二學長的怒吼,讓場間掀起來的一團亂火,也慢慢地沉浸了下來。

  或許是出於局面的考慮,也或許是給大二的虛門學長面子,學員們紛紛冷哼了聲,不再爭吵。

  寒續環顧了眼安靜下來的眾人,兩隻手環在一起,手指輕輕地敲打著小臂。

  他沉吟了片刻後,在這片已經隱隱間亂成了一鍋亂粥的場間慢慢地踱步起來,同時緩緩說道:

  「這件事情有兩點需要明白,第一,霍尼格雖然重傷,但是不是完全沒有戰力和感知力,對方能夠靠近他,顯然是因為霍尼格自己也沒有想過,這個人會殺他,所以這個人是自己人,而是我們虛門人的可能最大。」

  「第二……」

  這樣直接劃清楚對象界限的話語,讓場間立馬響起了喧譁的聲音,虛門的學生們不可置信地看著寒續,不敢相信他居然會主動把矛頭對準虛門。

  寒續則舉起自己的手,將這些聲音壓制了下去,接著道:「我不是偏袒誰,只是在做儘可能的邏輯分析,大家請聽我說完。

  第二,這是在犯罪,犯罪就需要動機,苟虹影和霍尼格之前都不認識,這兩天裡也沒看到摩擦出現,所以不存在犯罪的動機。」

  寒續的話冷靜而充滿了道理,場間人們都完全安靜了下來,跟著他的話語, .anh.om進入了思索之中。

  「徐先娟學姐說得有道理,目前看來最有嫌疑的人,就是我們中的某一位,這裡還存在外人的可能,應該不會高過兇手是我們中一位的可能。

  然而這是帝會,我們的身份又是聯邦保護並且重點保護學生,霍尼格更是最受關注的驕子,敢對他下手,要付出的風險代價絕對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這個人要麼是瘋了,要麼就是和霍尼格有著勢不兩立的深仇大恨,大到了敢於賭出自己的一切,才敢這樣做。我們當中,卻不存在這樣的人。」

  徐先娟眯著眼睛,輕聲道:「矛盾了。」

  寒續轉頭看著徐先娟,然後看著林淺音,緩聲道:「沒錯,這是矛盾的,所以邏輯上這是不成立的一起事件,可是,偏偏又是事實。」

  寒續始終不是張流,沒辦法做到面面俱到的推理,所以他想不明白到底是為什麼,想不明白,到底誰會做這樣的事情,又到底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情。

  這時候,影飛羽的身影,忽然浮現在他的眼帘。

  這位渾身邋遢不已,披頭散髮的昔日萬眾矚目的天才學員,就站在營地旁邊的樹林裡,靜靜地看著他們。

  寒續不由眯起了眼睛。

  注意到寒續的目光,所有人的目光都隨之轉去,而所有人的呼吸,也都忍不住微微窒息。

  衝突?虛門學員?瘋子?

  這三個因素,影飛羽都不謀而合。

  「兇手是你?!」一位虛門學員望著他,挑起手指,怒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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