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白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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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食堂內開設的奶茶店裡,寒續坐在沙發上捧著奶茶,尋冰月就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懷裡抱著和她腦袋差不多大的奶茶杯子,認真地咬著吸管喝著。

  從訓練館迎著眾人們或是詫異或是羨慕或是驚懼的目光一路走過來,寒續也不知道同學們是怎麼想的,不過估摸著尋冰月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大姐大的面子還是保住了。

  也因為這個關係,尋冰月看起來心情好了些。

  捆著的兩個雙馬尾垂到了胸前,牛奶一樣白皙的皮膚在燈光底下仿佛真的會有**從她的皮膚下面沁出來,她看起來是這麼天真無邪,就和尋常的小妹妹沒任何的區別,不過接觸過她這好像滿身都帶刺的人之後才會知道,這年齡已經成年,但嬌小又可愛的小女孩身體裡,可以迸發出來怎樣刺穿人心臟的力量。

  寒續瞧見她紅紅的眼睛裡已經完全恢復了原有的色彩,心裡剛才懸著的不安也慢慢放了下來,因為她外貌的關係,無意識地,寒續的目光不禁帶上了看妹妹那樣的寵愛。

  「看什麼呢看?」尋冰月的脾氣一向火爆,注意到寒續在看著自己,當即仰起頭慍怒地說道。

  剛才的對戰裡面兩人提到了某個話題,腦子裡面情不自禁地就將兩者劃上了等號,尋冰月低頭看了眼自己胸脯的位置,臉頰上當即一抹怒紅,瞧見寒續連忙配合地轉過腦袋,再度上涌的怒火才慢慢地消散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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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女孩子講話,是沒辦法講道理的,這是王眸眸很多年前就跟他講過的道理,寒續也不打算解釋什麼,只能配合。

  「哼。」

  尋冰月咽下口奶茶,冷聲道:「贏了姑奶奶一次,姑奶奶下次會找場子找回來的,你有種的話,後面就都不准躲,不過最近就算了,好好準備期末考試和帝會的事情。」

  寒續微笑著沒有回答,現在看來這種承諾不過是幾乎抬手就能完成,只是任何人在這個時候都不會猜到,寒續此後一輩子,都沒有再進入過虛門訓練館的對戰室。

  和尋冰月在對戰室中的這場戰鬥,是他人生中最後一場在對戰室的戰鬥,也是他在虛門中的最後一場戰鬥,像是他人生中數都數不清的戰鬥經歷一樣,沉浮在了記憶之中,偶爾想起來,想到這個蘿莉女孩子的說過的話,就忍俊不禁。

  寒續看著自己杯子裡已經空了的奶茶,輕微舒展了下渾身是汗的身體,說道:「現在奶茶也喝了,你要我做的事情我也做到了,現在我們算是兩清了麼?」

  尋冰月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萌萌的腦袋往前探去,鄙夷道:「你就這麼怕本姑奶奶跟你算帳?」

  寒續想起王古龍還有王趙飛雪,乃至於還有那位些位在萬渝城和自己接下了不解之緣的諸位高校生,都曾說過要跟自己算帳或者是類似與算帳的話,不置可否。

  尋冰月半躺在了沙發上,頭也不抬地說道:「慫包。兩清了,你走吧。」

  寒續也很直接地沒有多浪費別的時間,站起身來往外面走去,「再會。」

  「喂,小子。」將一顆奶茶中的黑珍珠吞入腹中,尋冰月可愛的腦袋慢慢地抬了起來,額前故意剪得參差不齊但是並不凌亂的劉海,讓她的目光在抬頭之間被映襯得更有殺傷力。

  寒續轉頭。

  尋冰月粉嘟嘟的嘴唇好像是水晶糖般甜和可愛,不過從這張嘴裡說出來的話卻和它本身的外觀截然不同,寒續見過這個女孩子的嘴毒,

  此時不禁有些隱隱的不安。

  「謝謝幫我了,但我可不會記住你這個人情,你也別指望我記住。另外,新學期過後,會按照期末成績有新的分班,好好表現,可不要被周校長給踢出來了。」

  意料之外的話,寒續愣了愣,看著她這張好像小妹妹的臉上的凌人傲氣,回味著以及這讓人哭笑不得的女孩嘴裡說出的話,忍不住微笑了起來。

  「謝謝你的提醒了。」

  「誰提醒你了,姑奶奶這是警告。我可不要打贏我的人,明年被踢出特訓生的行列,說出去好像我多差勁一樣。」

  寒續聳聳肩膀,道:「那我好好加油了。」

  「嘁——一點當天才學生的霸氣都沒有。」尋冰月白了他一眼,「跟姑奶奶說話放尊重點,不要一副不嚴肅的樣子。然後,學校里以後誰找你麻煩,說我名字。」從沙發上蹦了下來,嘴裡叼著奶茶杯子,頭也不轉地瀟灑離去。

  瞧見她離開,寒續也不再浪費時間,迅速地趕到了熱氣球的乘坐點,乘坐熱氣球然後再在核心區中騎了十多分鐘自行車,爬上山頂回到了宿舍里。

  白琉衣如同紮根的樹,絕大多數的時間都和地下室捆綁在了一起,寸步不離,果不其然,此刻也還是地下制卡,今天和以往不一樣的是,寒續回來之後便感覺到,她的神情和此前時候都要莊重了許多。

  寒續在樓上幫她接了杯溫開水放到她的桌前,看到張他們這幾個月來前前後後廢了數千張卡片都沒有成功的白炎卡,此刻有張全新的玄卡以一個較為完整的姿態就安靜地躺伏在她的辦公桌上,寒續的目光不禁全數被吸引了過去。

  他們復原的白炎卡上,其此前彎彎扭扭且殘破的卡紋,終於有了一段全新的紋路出現,雖然十大紋級沒有全部都復原成功,但是其內部數個紋級,都已經有了完整的形態,以寒續天才並且經驗豐富的目視判斷,這其中的幾道卡紋比起此前任何一次的還原,都有更高的完成度。

  所以很大可能,這幾個紋級,是有效紋級。

  「你……成功了?」寒續放下杯子,有些忐忑地坐到她的對面,小聲問道。

  這麼多月以來,對一張根本沒有任何經驗可以汲取的玄卡進行幾乎是從無到有的研究,並且一定要拿出成功,這對於很多老有經驗的制卡師來說都是件困難的事情,若只是自己原創發明一些並不怎麼強大和高明的玄卡還好,可是這可是聖土聯盟的代表性玄卡之一,只有二星的星級,裡面擁有的,是聖土聯盟制卡師們無窮的智慧。

  這麼多年無數玄卡系師生的研究並且毫無撐過,就是這一點有力的佐證。

  可全屬性玄卡師和全屬性制卡師能夠存在於世界本就是個奇蹟,那麼自然,他們就是來創造奇蹟的。

  這些日子以來,除了課程安排以及自己給自己安排的修行以外,他們主要的精力就都放在了白炎卡上面。白琉衣負責的是制卡技藝,寒續沒有制卡天賦,所以負責的是,運用自己玄卡師的能力,來否定白琉衣做出的一些錯誤判斷,以及儘可能地以制卡師的身份,來提出某些建議和看法。

  這張虛門裡許許多多天才師生們都寸步未進的卡片,便這樣慢慢地在他們手中反覆錯誤,反覆修改,倔強地且蹣跚走向成功的彼岸,不過在今天王眸眸叫自己離開的時候,白炎都還沒有完整的紋級,現在擺在自己面前的,似乎已經又有了結果。

  白琉衣的臉色並沒有什麼喜悅之情,只是微蹙著眉頭,這張讓觀者無不心動的臉只是蹙眉,卻好像將天空都伸手攪得破碎那般令人生出無限的疼愛。

  「之前我的研究里重心是放在了第二紋級到第五紋級這四個紋級上,因為我判斷它們和斷元卡之間應該可以架構起來聯繫。要完全復原這張根本找不到輔佐卡紋並且制卡技藝也獨特的玄卡,在幾個月的時間裡這也是我可以做到的極限,可是剛才我按照我們前面的最新結論,將最後的幾筆卡紋添上去了,發現還是沒有真正意義的復原。」白琉衣輕緩而依然百年不變的冰冷音調,反覆毫無感情地陳述著事實。

  寒續眉頭也蹙了下來,猶豫著從她面前拿起玄卡,細細地觀察了起來。

  對比起圖紙來看的話,這卡紋和圖紙上的卡紋一模一樣,似乎是正確的,但是只有真正懂玄卡的人才知道,看起來一模一樣,不代表就是一模一樣,何況還是這微妙玄奧,細緻複雜到了世間極致的玄卡?制卡師制卡時精神力多一分少一分的控制,都會導致一張玄卡的成品好壞,甚至是失敗與否。

  任何的研究發現都是不斷的錯誤和嘗試,這也是生物學習的基本法則,現在這張卡片這幾道紋級,已經是他們無數次錯誤和嘗試之後的結果,在短期之內,都不太可能會有另外的新的突破。

  這不只是一個研究課題,還是他們的期末考試考察項目,馬上就要考試了,所以說如果現在的卡紋還是不對的話,那麼,他們本次考試應該是拿不出成果了。

  「我不覺得我們之前的判斷有什麼問題。」寒續觀察了片刻後,放下玄卡,看著白琉衣,認真地搖頭,「白炎的首尾紋級上面用了特別的制卡技藝,但是中間其實並沒有特別獨特的方法,用吊鉤制卡法來制中間部分的卡紋應該是有效的,我不覺得我們錯。」

  「可是我嘗試精神力注入,卻是沒辦法激活這幾個紋級,我們要是我們沒有錯,那就是解卡的方法有錯?」白琉衣蹙著眉頭,「我剛才用的是老師方面提供的解卡方法,不應該有錯,白炎的製造上老師們沒辦法破解,可是使用上這張二星卡還沒有難到這個難度去。」

  寒續沉吟了片刻,道:「沒有,破解方法也沒錯,只是那是用給完整的白炎的,而完整白炎因為首尾上有聖土聯盟獨特製法的關係,精神力的注入規則在內部可能也被干擾改變了。換句話說,就好比經過了變壓器的電流,注入電流是規則中的注入電流,可是電器用到的電流,已經無意識地變成了其餘電壓的電流。」

  「因為我們只取了中間紋級的關係,所以破解方式也必須改變?」白琉衣眉頭微微挑了挑,問道。

  「是這個意思。」寒續抿了抿嘴唇。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便是要動用自己的玄卡天賦和經驗,來單方面找出使用方法。

  沒有遲疑,寒續閉上雙目,精神力開始緩緩注入這張玄卡之中。

  白炎感覺上應該有光屬性的卡紋存在,但是實際上並沒有,火本身和光之間也有一定程度上的聯繫,但是在卡紋的構造上,兩者卻是迥然不同,所以寒續精神力去注入這幾張玄卡,也並不需要他打破自己的秘密,只是本分的火屬性玄卡天賦便能夠做到。

  隨著他精神力在這幾道零碎紋級中遊走,他的臉色慢慢變得凝重。

  道道卡紋,在他的腦海里開始全新地解析,他的腦海里仿佛出現了無數被拆分的筆畫, ww.a.c而他要做的事情,就是講這些筆畫,復原成完整的字體。

  也便是在這複雜無比的卡紋中,找出一條可行的路徑來。

  玄卡到底是不是有效玄卡,判斷的終極標準當然是能不能用。很多他們熟悉的玄卡,他們調用精神力按照著心中熟稔的破解規則去運轉,便能夠直接知道到底能不能用,甚至是肉眼去看也能判斷,然而現在寒續的意思是,此前的解卡方法並不適用了,他就需要自己找出方法來。

  這是何其困難的事情,而且,還是一張來自聖土聯盟制卡風格和神風聯邦截然不同的二星玄卡,而他,又還只是一個剛剛快滿十九歲的學生。

  白琉衣安靜地坐在對面,看著他專注的臉,靜靜等待。

  就像他相信她可以找出制卡方法,並且成功制卡一樣,她也無條件地相信,他能夠在很短的時間裡,找出全新且正確的解卡方式。

  剛才還是中午,眨眼又就入夜。

  夏夜的繁星在天空閃爍,無數雙孩童天真的眼睛忽閃忽閃地眨著。

  兩隻蟬飛到了他們空蕩蕩的二樓臥室的窗台上,看著許久都沒有人睡過的床,有一聲沒一聲的叫著。

  寒續手中這張光芒間歇間在紋路間流走的玄卡,這幾個紋級上的光芒,忽然同時一亮,好似夏夜中某顆永恆不滅的星辰。

  白琉衣淡淡的困意頓時消散。

  寒續緩緩睜開眼睛,面帶微笑。

  「我們,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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