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2個地方的劍

  「純鈞?」寒續不禁困『惑』地重複了一遍劍的名字。

  他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把劍,一直以為關於武派系自己知道的東西已經足夠多,然而來到虛門之後,他才覺得自己需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很多。

  在馬瑩他們這些普通天才面前,寒續還是他們所仰賴的百事通,但是在虛門老師們的面前,他那看似廣博的學識,依然存在很大提升的空間。

  話題到了武派系中的武道系,袁菲的臉上浮現一抹輕微的笑意,目光落在這柄黃『色』長劍的劍身上,好像是被黃油般的『色』彩所融化了進去一樣,人是在人盟歷二百九十七年,思緒卻飄到了幾千年前,那個戰火紛飛,可是卻沒有怪獸作『亂』的年代。

  「純鈞就是這把劍的名字。

  十大名劍分別為軒轅夏禹劍、湛盧劍、赤霄劍、泰阿劍、七星龍淵劍、莫邪劍、干將劍、魚腸劍、純鈞劍、承影劍。純鈞十大名劍中位列第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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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書》記載,戰國時候,越王勾踐相約與品劍大師薛燭品劍,越王拿出珍藏的好幾柄寶劍後,薛燭都不屑一顧,覺得全是凡物,而等到越王拿出純鈞時,薛燭大驚失『色』,直言這柄劍是一柄無雙之劍。

  傳言此劍是是天人共鑄,鑄造這柄劍的時候,千里赤堇山山破而出錫,萬載若耶江江水乾涸而出銅。鑄劍之時,雷公打鐵,雨娘淋水,蛟龍捧爐,天帝裝炭。鑄劍大師歐冶子承天之命嘔心瀝血與眾神鑄磨十載此劍方成。劍成之後,眾神歸天,赤堇山閉合如初,若耶江破濤再起,歐冶子也力盡神竭而亡。

  這是《越書》中的原話,不過這些都只是傳說而已,傳說都有誇大的成分,真正的純鈞劍問世,當然沒有書中記載的這麼神奇,這劍也沒有像魚腸劍那樣擁有問世的赫赫戰果,被越王深藏在了宮中,越國滅亡後便下落不明,不過此劍的威名,卻和魚腸劍等其餘九劍一起,在歷史長河裡不斷地被傳頌。」

  寒續怔怔地看著盒中的這柄好像掛上了夕陽在其上的劍,久久說不出話來。自己的功勞雖大,但是萬萬沒有大到足夠王族方面給予自己如此貴重的寶劍的地步,他不禁感到難承其重。

  寒續將劍從盒子中取了出來,小心翼翼地彈了彈,整柄劍上便划過一段虹音,好偌有一座山峰在瞬息之間被劍光斬斷,劍上的光澤,也隨著汽車的流動,而在上面不斷的流動,似有一條江河在其上奔騰。

  車廂中因為這柄劍的出現,而生出了一道刺人背脊的鋒芒意。

  「好劍。」寒續忍不住讚嘆一句。

  「不過……這柄劍是一柄仿品吧?」寒續二指划過劍身,通透而清脆的劍鳴又一次響了起來,看了眼這柄華貴劍中被澆成了黃『色』,好像變成了自己蠟像的自己,抬起頭,認真地問道。

  寒續的問題讓袁菲忍不住笑了起來,不過她卻點了點頭,證實了寒續的猜測,「很聰明,這柄劍的確是仿劍。」

  寒續怔了怔,旋即有些小失望地嘆了口氣,這柄劍在他眼中,一瞬間就降低了許多的價值。

  是真劍感到難承其中,是仿品又覺得失落,他不禁覺得自己還真是有趣。

  「傳說只是傳說,真實『性』存疑,而就算是真實存在的,真相和傳說也還是有差距的,往往差距還不小。

  兩大聖之一的劍聖獨孤鋒,同樣是一位劍的狂熱收藏者,早些年便試圖過集齊聯邦歷史上的十大名劍,寶劍配英雄,以他的身份,和在劍道的造詣,在得知了他的想法之後,一時之間無數藏有寶劍的人紛紛自願拿出了自家可能是傳說中十大名劍的劍給他,也告訴了他有可能藏劍的險地,然而他歷經數年時間的鑑定和尋找之後,卻一柄找到的名劍都沒有發現,而他所看到的所謂的十大名劍,也全都是不復傳說之名,甚至當不上至寶的貨『色』。

  他也是這時候開始意識到,所謂的十大名劍,可能並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有可能只是傳說,劍根本就不存在,又或者不是傳說,但是劍卻並沒有傳說中的這麼寶貴,只是一些和尋常好劍沒什麼區別的好劍而已,而放到了現在,其本身劍的質量,已經遠遠比不上現代的制劍工藝打造的產品了,所以就算他真的已經見過了真正的十大名劍,都沒有被其吸引。所以獨孤鋒從此打消了尋找十把名劍的想法。

  同樣是聯邦最強大的泰斗境強者之一的古正王,也喜歡劍,也對傳說中的十大名劍心馳神往,有了獨孤劍聖的經歷,他就沒有選擇再劍聖那樣去花費時間尋找和鑑定,而是自己招攬了而今聯邦極其強大的械師們,以現代最高超的技藝,最好的材料,按照古籍中對劍的描述,來製造兵器中極其原始的劍。花費了數年時間,不知道多少財力之後,便製造出了全新的十大名劍,你這一把純鈞,就是其中的一柄。」

  「就算不是傳說中的純鈞,但是削金斷石,必定都是探囊取物。而且你要明白,並不是傳說的東西一定就是最好,現代的制劍的技藝比起此前,當然要更強,所以現代製造出來的劍,常理上也會好過那些傳說中的劍。黃正王自製的十大名劍,其實也代表了現今世界上最高的制劍工藝,代表著世界上最好的一批劍,同樣價值連城。他拿出其中的純鈞給你,對於你來說,也已經是極其寶貴的禮物了。」王白虛身體靠在了副駕駛的座位上,嘴裡軟綿綿地安慰貌似不知滿足的寒續。

  不和外人打交道的時候,他不正經的本『性』,又暴『露』無遺,伸了個懶腰,道:「總算是要回虛門了,和聯邦這群人說話,真的心累。」

  寒續已經見過好多次的王白虛的唯一的研究生學姐朱麗君正在開車,一手將一片口香糖嫻熟地遞給了王白虛。王白虛慵懶地接過,有一口沒一口地嚼著。

  朱麗君沒有說話去接腔,或者故意去引導什麼氣氛,可是他心裡清楚,彭丹和柳葉被送了出去,作為虛門的老師,和柳葉認識了幾十年的朋友,他的心裡肯定非常難受,只是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學生明白。」寒續懂這些道理,對給自己悉心解釋的兩位老師點了點頭。

  ……

  寒續發現盒子下層居然還有一個開關,他翻過盒子,才注意到居然另外一面也可以打開,而打開之後才看到,一個精美無比,上面融滿了金『色』線條以及寶玉,打造得好像是藝術品般的劍鞘,靜靜地匍匐在其中。劍鞘之精美,好偌收攏了天地日月最美光輝於一體,劍鞘頂端一個鑲章般的隸書體「王黃」二字,威嚴其上。

  王古偉說這裡面裝的是兩位正王的心意,再加上劍鞘上的題字,那毫無疑問,劍鞘便是王趙飛雪的父親——趙正王送給自己的禮物。

  寒續取出劍鞘,將純鈞劍慢慢地收入其中,完全是量身打造的一對劍鞘和劍,便毫無縫隙地收攏在了一起。

  「黃正王一脈的劍鞘,古正王一脈的劍,兩大王族之間因為聯姻關係的確關係匪淺,而且這禮物,看來也不只是回報你的救命之恩,還有些示好的意圖了。」袁菲毫無感情地說道,「面對這些問題,你自己要慎重,任何站隊的選擇,都會決定你後面的人生。」

  寒續愛不釋手地撫『摸』著劍身,漫不經心道:「學生沒想這麼多,他們既然願意給我,那我就先拿著,那人手短那一套,在我這裡並不實用。」

  聞言,車中其餘三人紛紛一愣,旋即同時笑出了聲。

  ……

  車輛行駛到了一個彎道,汽車沿著山路轉過,虛門在散落的茫茫雪花中縹緲的建築群,便淺淺沁出這片白帷,落入他們的視線。穿過最後這段路,車隊就會回到虛門正校區的懷抱之中。

  「老師,我後面想學劍。」寒續忽然懇求道。

  袁菲回過神微笑道:「你現在一堆東西急著要忙,我教你的三門外武學,周校長的課,還有你們自己去申請的白炎,現在又要學劍……可不要太累。」

  寒續微笑道:「可是學生喜歡,有了這柄劍,那重要讓他派上用場。。」

  無論多大年紀,在老師的眼裡,學生都始終是孩子,所以袁菲沒忍住『摸』了『摸』寒續的腦袋,就像是母親在撫『摸』自己的孩子,笑盈盈道:「好,只要你能學進去,老師便教你。只是飯一口口吃,等你先完成現在壓在身上的學習任務再說吧。」

  寒續眼中一抹欣然,手裡環著劍,轉頭看著外面的風景,心裡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只是眼角偶爾划過的諷刺的鋒芒,代表了他想的事情從來都不是單純的學生敢想的。

  ……

  ……

  周詠站在虛門最高的山峰——望天峰上,靜靜地看著遠端,儘管柳葉乘坐的汽車已經消失了足足七八個小時了,現在天『色』都已將暗,黑『色』的大幕即將襲來,他都沒有離開的意思。

  風雪在如此高寒的地方,翻卷得越發地囂張,每一片雪花都像是冰刀一樣鋒銳地在空中刮過,周詠風中略顯凌『亂』的髮絲,便同水中的水草一樣擺動招搖。

  南宮蝠踏入聖境,白帝又下落不明,好偌死亡之後,人們都說現在兩聖之下最強的人,便是虛門校長周詠,只是這位好偌接替了白帝「泰斗境無敵」高帽的強者,此刻身上卻沒有半點強者該有的威嚴和霸氣,只想一個雕塑一樣,一動不動。

  彭九零緩緩走上了這座山頂。

  他比周詠要稍顯年輕一些,不過此刻風雪之中,兩人臉上的皺紋仿佛都被吹得更加褶皺了。

  「你找我?」彭九零隨意地走上前。

  周詠側頭看了他一眼,吸了口切割著空間的刺骨冷氣,平緩道:「什麼時候出關的?」

  「就今天。」彭九零緊了緊身上快要被寒風吹破的薄衣,靠在了枝丫上堆滿白雪的松樹下,平淡地說道。

  周詠搖了搖頭,拍拍肩膀上已經積了些許厚度的雪,道:「柳葉走了。」

  彭九零頷首,也有些感傷,道:「嗯。」

  周詠看著他的側臉,試圖從他的臉上看出些什麼,但是什麼都沒有看出來。

  「我聽說,你把莫睡冰叫到了你的住處,和你研究你的玄卡項目,和你一起閉關?」

  彭九零並不意外地點頭。作為虛門的校長,學生這樣的安排,不可能會逃過他的眼睛。

  「嗯,我在保護他,他也是柳葉最喜歡的學生,我也想親自教教他,柳葉在虛門,總得留點東西。」彭九零撫『摸』著粗糙的樹皮,終於正眼看向了周詠的臉龐,「他告訴我說,他懷疑你是虛門中的黑手。」

  周詠沒有說話,甚至都沒有任何的反應,原本看著遠山的視線,也都沒有半分的挪動。

  「這孩子很聰明,覺得我是能幫他的人,才找上我,不過他又為了保護自己的朋友不暴『露』出來,處於一個比他來說都更安全的位置,又不肯告訴我還有那些人和他一起在參與這件事情,但是我還是找了出來,是你的學生寒續,和楊森的學生王眸眸。」

  周詠轉頭迎向了彭九零,兩位虛門中權高位重的人物,視線相遇,裡面激『射』開的焰火,卻並沒有共事多年的親切和和諧,反而是陌生和冷漠。

  「這兩孩子心胸也夠大,柳葉和彭丹險些害死他們,他們又選擇幫一心救人的莫睡冰和龔從龍……這些孩子也都是聰明人,莫睡冰故意不回寒續消息,其實就是為了隱藏寒續也是參與者的事實,同時變相地告訴他收手,寒續他們果然也沒有再繼續去查這件事情……你看看,他們沒有因為這裡是虛門,他們是虛門的天才學生,就覺得自己安全,環形山事變,顯然讓他們成長了不少。」

  周詠輕笑了起來,只是笑得有些冷,他這樣的人物笑起來,明明什么元氣都沒有動用,但是落在他人眼中,卻好像整座雪山都在顫抖。

  「你贊同莫睡冰這孩子的推測麼?」周詠忽然緩聲問道。

  彭九零搖搖頭,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們繼續查這件事情很危險,我需要保護他們,所以我阻止了他們繼續查探下去。」

  周詠面不改『色』,只是在他身周滾動的風雪,卻在慢慢地變得緩慢,然後好像緩緩形成了一張巨大卡片,在他的身周旋轉。無形的卡片像盾牌一樣,所有的風雪拍打在了上面,又迅速地被抵擋開去了遠處。

  「你想知道真相嗎?」彭九零忽然問道。

  周詠沒有回話。

  彭九零意味深長地嘆了口氣,道:「你叫我過來,是想聽我些什麼,可我實際上說不出什麼東西,不過這是場大棋,現在虛門是維持著和平, .. 那不如就這麼和平下去,我不想孩子們去破壞棋局,把危險再度帶來虛門。棋既然還要繼續下,那真相,應該用不了多久,就會自己顯『露』出來吧。」

  「好一個賊喊捉賊。」周詠搖搖頭,緩聲嘆道。

  彭九零笑了笑,沒有說話,「先不要急著說誰是賊,就像我沒有說你是賊一樣,大家都是為了虛門和聯邦好,何必急著蓋棺定論。」

  「你需要沉默,我也需要沉默,我已經很努力地在表達這件事情,既然你也明白,那我們這場見面,其實也沒有多少意義。」彭九零從懷裡掏出一個葫蘆酒壺,已經凉了的酒,灑在了雪地上,迅速的凍結,兩人的情緒在襲來的黑暗中慢慢地發酵到了深處,一聲喟嘆:「權當,敬柳葉。」

  兩人都沒有再說一句話,而是在各自看雪一般沉默著,在原地又站了十多分鐘之後,彭九零仰頭長飲了口酒,轉身下山,離開了這裡。

  兩道沉默的背影,於寒風之中,好像兩柄劍,都在攪動天地間已然降臨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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