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為南宮蝠而建的牢

  這座地下監牢處吹來一陣好像是帶著寒氣的涼風,讓寒續的眉梢因為冰冷而微微地抖動。

  監牢雖然不大,但是卻是史詩般的震撼,只是外面的每一寸構造,上面那些金屬板之間的密切鑲嵌,以及寒續看都看不明白的複雜至極的戰械零件,都能證明出這一定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工藝品。

  這明顯固如金湯的建築,讓寒續這位極徒的心裡,不禁有幾分窒息的感覺,和不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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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門很多建築都是這樣,虛門還有很多你們不知道的建築,你們不用太奇怪。」王白虛看著明顯因為這座建築而陷入了驚訝中的兩人,解釋道,「虛門在聯邦扮演的角色不太一樣,很多人眼裡它是一座學校,但在很多人眼裡,他又不只是學校這麼簡單,對於聯邦皇室來說,它還承擔著很多不同的意義。」

  王白虛目光凝結在了身前這銅牆鐵壁之中,緩聲說道:「這座監牢修建的歷史並不長,裡面關押過的人,也並不多,嚴格說起來,它只是為了某個人而建造,只是那個人物,從始至終都沒能被關押進來。」

  白琉衣忍不住看向王白虛,他情緒的複雜,讓她腦子裡第一時間便浮現了那個傳奇般的名字。

  「南宮蝠。」

  聞言,王白虛回頭看了眼白琉衣,而後略微悵然地點了點頭。

  「沒錯,這個人就是南宮蝠。

  他是我虛門歷史上最出色的弟子,也是全人類最了不起的天才,歷史上最強大的人類。和你們相同年紀的時候,他就已經是前無古人的十八歲高師境,二十歲為泰鬥打敗白帝,二十五歲便成聖,二十七歲打敗了獨孤鋒,二十九歲隻身踏入了皇城,險些殺得皇族都片甲不留……」

  「其實我們誰都覺得,再給他一些年時間,他再沉澱一些,他再進入皇城,或許便真的能夠翻轉整個王朝,只是再天才的人物,也都踏上了不歸路,如此耀眼的星星,最終也有殞落的時刻。」

  寒續沉默了下來。如此驚才絕絕的人,人類歷史上當之無愧的第一天才,沒想到卻以這樣的方式這麼年輕就死去,要是再給他一些時間,誰知道他能夠站到一個什麼樣的位置去?

  而眼前這座地堡般的監牢,居然只是為他一個人打造,這又是怎樣一種變相的榮譽?

  這座外面看起來便完美的金屬堡壘,讓那位和自己在某些問題上有著相同之處的傳奇人物,在寒續的眼中越發地傳奇起來。

  人已逝,但關於他的傳說,在人心中,卻是萬年不滅。

  「他是魔頭,是武痴,你們不要學他。」王白虛看著對於那位創造歷史的神話般的人物眼中泛出了神采的兩位年輕人,搖頭提醒道,「作為虛門的學子,永遠要明白你們是聯邦的未來,人類的未來,而不是滿心都是私慾的魔頭,你們是要為人類奉獻,而不是毀滅人類,這是虛門培養你們的目的。」

  寒續回過神,頷首道:「知道,謝老師。」

  王白虛收拾下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回到正題道:「柳葉和彭丹就關在裡面,他們想見你,我也想你見見他們,但是,到底見還是不見,這還是取決於你。」

  寒續沉默了片刻,問道:「為什麼您想我見他們?」

  王白虛依舊平靜地說道:「因為你是這場局面扭轉的關鍵人物,他們對你有很多的好奇,而你表現出來的某些特質,我覺得很重要,你們的見面,或許能有什麼不一樣的信息出現。

  他也想見你,

  不管怎麼說,他也是虛門的老師,我想圓他這個願望。」

  寒續沉默了片刻後,點了點頭,道:「好,老師,我見。」

  王白虛點點頭,拍了拍寒續的肩膀,然後徑直走向了前。

  ……

  因為知道這是為南宮蝠所建,所以監牢的森嚴程度就沒有出乎寒續的預料,要關押當年離經叛道的全人類最強大的賊子,這裡面的任何一寸設置,都絕對是全世界最堅固的盾牌。

  明亮的燈光照耀下,古合金地板反射著淡淡的光芒,寒續三人的身影映襯其中。地板上面明顯還有許許多多的源金卡底的源金材料融合,讓整塊地面都是一張巨大的玄卡。走道的牆壁上面也有不計其數的卡紋暗藏。天花板以及地板下面,隨著他們的走動還有戰械運轉走動的聲音,蓬勃有力的聲音,傳遞出來一股任何人膽敢妄動,就會有恐怖的機械力量在此毀滅人間的氣息。

  這座所謂的監牢,毫無疑問,是械派以及玄卡派兩大派系的智慧結晶,和極光玄卡陣一樣,是全聯邦首屈一指的作品,寒續沉浸在了這監牢的完美當中,條件發射地,腦子裡在構思如何才能逃生這件事,不過最後只能暗暗搖頭。

  道道厚重的閘門開啟又厚重地關閉。

  轉過某條過道之後,王白虛示意白琉衣也止住腳步,讓寒續獨自往前。

  「你想喝茶麼?」王白虛看著這個精緻無雙的小姑娘,緩聲問道。

  白琉衣看了眼寒續消失的方向,搖了搖頭。

  「你最好還是喝一點,不然會很無聊。」王白虛微笑道,「如果你想,我可以和你聊聊白帝的事情。」

  ……

  寒續沿著沒有岔路的通道一直往前,一處牢房就慢慢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之中。

  巨大的落地窗豎立在前,隨著寒續走進,藍色的玻璃窗像是落葉窗那樣翻動,隔絕視線的藍色便消失下去,露出牢房內里。

  裡面是一個藍色的白球形狀的存在,有牢房裡面標準的生活用具。而在這短短几天裡,本只是有幾縷銀絲,而如今已經頭髮徹底花白的柳葉,盤坐在其中。

  寒續腳步頓了下來。

  就是這個男人,憑藉一個人的力量,將極光玄卡陣都為之改變,幾乎是以一己之力對抗了整個虛門。

  無論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這都讓寒續佩服不已。

  畢竟,自己也是這樣一個人。

  頂著聯邦的通緝令,讓所有人都以為自己死了,實際上卻行不更名地進入了虛門,進入了高層的視野之中。他和王眸眸,可能才是世界上膽子最大的瘋子。

  他靠近玻璃窗的時候,身後一道白色的光牆便為之出現,將他籠罩在了裡面,淡淡的音波好似白霧那樣,以異常的輕緩姿態在光中遊動。

  這是他熟悉的玄卡力量,並且是音屬性玄卡的力量,顯然作用便是阻斷聲音的存在。

  寒續適應了這站在窗前,輕輕敲了敲玻璃窗。

  牢房之中的燈光打在柳葉的身上,讓他看起來好像是奄奄一息般的蒼白,聯邦的老師本都是雄姿英發,而他的身上,卻只散發出來一股別樣的滄桑和頹然。

  察覺到有人帶來,柳葉微微睜開了眼睛,昏黃的雙眼,看著玻璃後面站立的身影,略微恢復了些神采,端詳了他片刻後,臉上,甚至帶上了些微笑。

  柳葉用他沙啞了很多,好像是沙漠中終年不見雨水的砂礫摩擦的聲音說道:「你真人要好看一些。」

  寒續愣了愣,對著他微微躬身行了個禮,回道:「你也比我想像中要年輕。」

  柳葉輕微地咳嗽起來。

  「王白虛果然讓我見了你。看來在他的眼中,我這個罪人還是值得讓人尊重的。」

  「老師你找我,是想說什麼?」寒續不想繼續這些沒意義的閒聊。

  柳葉卻點了點頭,臉上綻放出溫和的笑容,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道:「虛門想從我的嘴巴裡面知道些什麼,但是他們不可能能知道些什麼,因為我什麼都不會說。

  可能很多人都會覺得我不說的原因是我是走狗,有做走狗的覺悟,但實際上並不是這樣,我不願意以招供,這並不代表我和我身後人就是完全的同一戰線。人總是被逼無奈,使命感和責任感,真是殺人的東西。」

  有些繞口的話語,裡面帶著和這話一樣的繞的人物關係,寒續不禁微微蹙了蹙眉頭,看著這位即便身處監牢,不日就會被處決然而卻雲淡風輕,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睿智與泰然的老人,一時之間沒有說話。

  而他要見自己這件事情,比寒續原本所想的,要有更多複雜的東西在裡面。

  「以我對王白虛的了解,他肯定向你們道歉了,這個人雖然很多地方討人厭,但是只要涉及到公事,他的態度卻一向都擺得很正,我再討厭他,也改變不了這一點。

  我也想向你們道歉。」

  寒續依然維持著沉默,身體直直地站著。

  柳葉也努力地鬆緩了下自己的身體,環顧著好偌個蛋殼般將自己完全封閉在裡面的監牢,嘆了口氣,道:「我做這些事情,是被逼無奈,但是你們應該也都明白,既然我敢讓這麼多孩子來做陪葬,那我身後的人也絕對願意,我敢讓虛門來付出代價,我身後的人也絕對願意。他到底多麼瘋狂,已經超乎了你們的想像,你卻讓醞釀了這麼久的瘋狂毀於一旦……

  你會死,他一定會讓你死。」

  柳葉的眼中,傳遞著不可置疑。

  膽敢挑戰王族的威嚴,有能力讓虛門中的人成為棋子,這樣的人絕對都是全世界最大逆不道的那群人,被這麼瘋狂的角色盯上,對於再強大的人物來說,都是毀滅性的消息,然而聽到這樣的話,寒續的臉色並沒有出現柳葉預想中的改變。

  柳葉忍不住微微蹙了蹙眉頭,好奇地打量著這位年輕人。

  寒續卻只是面無表情地不解地問道:「你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柳葉沉默了下來。

  片刻後,柳葉望著自己這雙教書育人的手,創造出無數玄卡的手,左手緩緩地在右手深深的掌紋上遊走了起來。

  「因為我是老師。」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柳葉緩聲道:「我沒接觸過你,但是我覺得你很特別,沒有你,我也不會知道校方的設定之中,王蛇會是真實存在的怪獸,從而最終的局面也不會演變成環形山中的決戰……而沒有你,兩大王族也不會反而成為這場謀殺局中的倖存者。

  不管你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人,你都太特別了,不只是特別在你在考試中扮演的角色上,還有你身上散發出來的特質。」柳葉咳嗽著,他破碎的聲音穿透玻璃,落入寒續的耳中,好偌穿過了某道神奇的幕牆那般,落在寒續的耳朵里便漸漸變得沉重起來。

  「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王白虛覺得是我沒能坐到最想坐到的位置去,可實際上,我最大的而遺憾是我從來沒有教過南宮蝠。」柳葉溫和地看著寒續的眼睛,「他是卡武同修的超級天才,而在這個時代,你也明白卡武同修的超級天才,戰鬥力量上便要強過單修任何一個派系,所有人都覺得他一定會是未來聯邦最耀眼的那顆星。所以當年他才進入虛門的時候,所有的老師都搶著要教他,我也一樣。然而他最終卻是成為了王白虛的學生。」

  「王老師是南宮蝠的老師?」寒續微微一怔。

  「嚴格意義上不是,也可以說是。」柳葉說道,「因為王白虛根本教不了他。

  南宮蝠雖然是低等民,從窮鄉僻壤,一無所有幾乎是僥倖地姿態考入虛門,然而進來之後,卻沒有任何他學不會的東西,不只是王白虛教不了他,即便是校長,也都教不了他。一年之後,他就離開了虛門,自己在聯邦之中遊走,幾年之內便打敗了聯邦當中無數的傳奇,再後面,就是你都知道的故事了。」

  寒續沉默著,他根本不知道原來南宮蝠此前,還有這麼一段過往。

  「他們所有人都想當南宮蝠的老師,我也一樣,但是我想當他的老師,並非是因為我覺得自己的能耐就能指點他什麼,而是我覺得,他眼睛裡面閃爍的某道光,就代表著他以後會在聯邦中騰雲駕霧,叱吒風雲。」

  「他是低等民,但是,只有我在那個時候就看出來了,他不是普通的天才,而是一頭蛟龍,ww.ansh.c殺氣騰騰的蛟龍。」

  柳葉的聲音越來越慢,也越來越凝重。

  「用任何教育方法,去教育一頭蛟龍,都不正確,所以這些年來我始終在想,要是那個時候我若再幫幫他,以真正適合他的方法去引導他,而不是王白虛那個傢伙的教法,他或許能做到的事情就不只是二十九歲踏入皇宮那麼簡單,他的人生,怎麼也應該會有更多的傳奇還在才對,或許憑藉他一個人的能力,拯救人類於末世也有可能。

  無論好還是壞,善還是惡,他這一輩子都會更加的精彩。這對於一位能力有限的老師而言,便是自己價值的最大實現。」

  「可惜,我卻只能遺憾。」

  柳葉微微抬頭,目光中帶著輕微的笑意和期頤,緩聲道:「但是我覺得,你有些像他。」

  寒續一怔。

  「我在見你之前,覺得你有些像他,見了你之後,更加覺得你像他。」

  「好好活下去,不要像他那樣目中無人,無論你究竟想做到什麼事情,你應該都能做到,哪怕成為下一個他。你天賦不如他,但是,你應該比他聰明。」

  「哈哈哈哈,見見你,對於我這樣一位全聯邦臭名昭著的將死囚徒而言,已然滿足。」

  說了這麼多後,柳葉緩緩閉上了眼睛,然後不再睜開。

  寒續知道他還沒死,但是這只是時間問題。

  而看著他燈光照耀之中卻如冰雕的身影,寒續雙瞳已然縮如針孔,身軀,如逢凜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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