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2地

  東林行省林岳市,是雄踞東方的王古一脈的封地。

  四座王古一脈的行省好像是一把長弓那樣,搭建在聯邦之東。而王古一脈的王宮所在,就是林岳行省享譽全世界的著名山峰——畫泰山下。

  畫泰山崢嶸崔嵬,雄踞於東方這日出開泰之地,如仙如畫。每當日出的時候站在山頂上面,便會看到旭日被山峰所囚禁於山巔般的景象,所有的晨輝只落在這座山峰之上,好偌天地初開,某位天神一指封天那般。而站在山巔頂上一處自東向西的深長裂縫之處,望斷南北,更是會有天門一長嘯,萬里雄風來的豪情。

  一道壯闊的瀑布從山上掛下,在雷鳴般的落瀑聲中,拍到下方的長河裡,近百米高的壯闊之中,虹橋飛跨,好偌聯通兩岸絕壁,所以瀑布就名叫飛虹瀑布,而這條蜿蜒在這片崇山峻岭的河流,也就名叫落虹河。

  只有真的目睹了這等畫面,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飛流直下三千尺,茫茫之水天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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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自從兩百多年前祖帝將東山行省劃給了王古一脈之後,這裡變成了王古一脈的王家園林,私人禁地,其餘百姓們想要看到,就只能通過網上散播出來的照片以及文字,才能間接領略到所謂的人間仙境。

  此刻畫泰山下,飛虹瀑布前,一道身穿黃色王袍,渾身上下都是冷酷之意,舉手投足都是王者霸氣的男子,在河邊緩步走過。

  他的步伐雖然緩慢,然而每一步落下在淺灘之上,身側這條河流中的流水,都會有數朵巨大的浪柱跳動起來。

  隨著他手指因為暴怒而緩緩錚錚成拳,幾條河中的游魚,便飛濺起來,在空中炸成團團血霧。

  腳下的鵝卵石,全部都好偌要孵化出來的蛋般顫動著。

  跟在他身後的幾位侍從,臉色惶恐無比,好偌篩糠那樣不斷地顫抖。

  作為伴隨在正王身邊的人,他們都知道他們所侍奉的正王在世人眼中是位脾氣溫和的主,實際上,性情卻是所有正王中最兇殘的幾位之一。他們親眼見到原本和他們一起侍奉王爺的侍從,因為某些細小的失職,被正王彈指之間大卸八塊。而知道正王此刻為何而暴怒的他們,更是明白這是王爺許多年來最憤怒的時候,他們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擔心殃及到自己。

  一位身穿黑色筆挺西裝的男子身影踏河飛躍而來,而後走到了古正王的身後。

  男人的手腕上戴著聯邦發放的大宗師境強者才能夠佩戴的「大宗玉環」,

  有了這個玉環,在聯邦中便能享受到貴族待遇。

  而強大到這個境地的男子,在古正王面前,卻依然恭敬到了極點。

  「王爺。」男子躬身。

  這個稱呼已經有了太多的年的歷史,放在這個已經完全現代化的世界裡面,卻沒有半分的違和,仿佛像他們這樣的人物,理應被用以這樣的稱呼。

  「查出來了麼?」古正王停下腳步,負手而立,鷹隼般的臉上並沒有太多肉,甚至有些鳩形鵠面,以至於看起來格外的陰沉,而此刻因為自己唯一的孩子險些死亡的暴怒,更是讓他的身周數米的空氣之中,都因殺氣而凝結著實質性的水珠。

  男人的西裝和髮絲上頃刻之間便掛上了細細的黑色水珠,感受到王爺傳遞出來的情緒,他的臉色微微一沉,躬身道:「回王爺,具體的需要等虛門那邊的消息,聯邦皇室法院同意這件事情由虛門自行調查,我們的人……」

  「我沒指望這麼短時間裡能抓出來背後的人,我問的是查出來柳葉這個人的所有親屬了麼?」古正王背負著雙手,望著就在他前方百米處蕩漾著晨輝的雄偉瀑布,臉上,也映盪著象徵著生機的晨光,只是所有的美好在他這張冷酷而令人心生畏懼的臉上,全數破碎成直逼凜冬的冰霜。

  「回王爺,他沒有家人,也沒有什麼別的親戚朋友,只查出來一個二十多年前他喜歡過女孩兒,只是那個女孩和他之間已經十多年沒有聯繫,並且自己成家立業了,屬下認為……」

  「殺。」古正王低微平緩的聲音,若冷刀斬過。

  男子瞳孔微微一縮,感受到場間的溫度似乎比他預想中還要冰冷,然而他知道即便他是聯邦中享譽盛名的大宗師境的強者,在正王面前也只是走狗而已,沒有違抗旨意的資本。抿了抿嘴唇,頷首道:「是。」

  「殺全家。」

  男子猶豫道:「王爺,她的二女兒才出生半個月……」

  男子的眼前忽然一暗,而他什麼都沒看清楚更是來不及反應的瞬間,一隻手臂,便游龍出水般扣在了他的眉心上。他感到直刺腦海的疼痛,而蒼勁無比的手,只是稍微用力,便可以將它大宗師境強者的頭顱,捏爆成破裂的西瓜。

  「我說殺全家,三個字,我不想重複第二遍。或者她,或者你。」

  男子身軀止不住地顫慄,今天的王爺比起往常任何時候,都要可怖得多。

  「是。」

  古正王慢慢縮回了自己的手,一聲黃色的王袍之下這具瘦削無比的身軀,卻好比身前這座崢嶸畫山還要霸氣雄然。

  他的拳頭慢慢地再度握緊。

  身周一顆蒼柏的樹幹,內里在咔咔咔地無形斷裂。

  誰膽子大到,敢冒犯到我王古天月的頭上?!

  對於別人而言,只是有人敢傷害他古正王的獨生子,對於他來說,這場謀殺卻是可能牽涉到很多某些不為人知的事情,牽涉到整個聯邦背後的巨鏈。

  「啊——」

  一切都像是謎一樣,越是想不透,便越是憤怒,他的臉色便越來越猙獰,而後對著天空發出了一聲雄闊的怒吼。

  狂暴音波之中,飛流瀑布驟然間中斷,落虹橋中的怒水,對著空中逆飛而起!

  侍從們全部嚇得跌坐在了地上。

  黑色西裝男子更是瞳孔急縮。

  「聖……聖境?!」

  還沒有到達聖境,可正王居然已經摸到了聖境的門檻?!

  狂吼聲音陡然中斷,流水好偌忽然間的泄洪那樣,更為狂暴地砸入了河床之中!

  一片驚濤駭浪聲中,古正王的眼睛深深地眯了起來,卻好似填滿了整個太陽,緩聲道:「接著查。」

  「還有,替我聯繫那個前不久死了外甥的王劉蒼炎——劉正王。」

  話音落下,他接著登山,好偌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只是像以往那樣前來遊山玩水。

  西裝男子眼中的世界,卻已然不同。

  ……

  暴雨之後,總會有陽光。

  玄卡世界也是一個小世界,裡面的雨不會永遠不停歇,外面的世界天黑之後也總會天明,世界的自然規律不會因為人間的某些變化而變化,它會永遠都保留著自己地那一個做派,亘古長流,直至毀滅。

  寒續還保留著天真浪漫的兒時,也有想過,是不是怪獸徹底主宰了這片土地之後,日月星辰都不再是現在的日月星辰,世界上的所有規則都要有新的改變。

  只是隨著慢慢長大,他才明白,無論是怪獸主宰世界,還是人類主宰世界,是神風聯邦擊敗聖土聯盟,還是聖土聯盟摧毀神風聯邦……世界本身依然是世界。蒼天不會憐憫人類而做出什麼改變,也不會心疼怪獸而有任何的變化。

  所以在這片星空下,想要活下去,想要更好的活下去,想要用自己的方式活下去,要靠的,只有自己這雙手而已。

  時間一直在流逝,陽光也會穿破烏雲,無論人間發生了什麼,好事還是壞事,也都會一點點慢慢地過去。

  寒續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看到的,就是一定高高大大的圓拱形廳堂般的屋頂,來不及做出更多的思考,身體內里那股酸澀的味道就貫穿了全身。

  他略微側頭,看著自己現在的地方,只見這裡是一個非常恢弘的建築廳堂內。廳堂被四面八方的白熾燈所照亮,裡面豎立著一面巨大的鏡子,成立著各式各樣他只在書裡面看到過,但是從來沒有親眼見到過的玄卡儀器,透過四周的窗戶,可以看到外面溫暖陽光所籠罩的藍天以及青山綠水。

  「醒了?」

  寒續這才聽清楚來自自己身側一聲男人雄渾而溫和的問候,還有那悠揚的鋼琴曲。

  寒續艱難地撫了撫脖子,看了一眼在自己身側不遠處正在輕柔地彈著鋼琴的男人。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這股柔和和強大的氣息,只會給他心裡安全感,並沒有讓他覺得有半分的不安,緩緩地點了點頭。

  在他自己的印象當中,所有的畫面都定格在了白琉衣的溫柔鄉里,此後的任何東西,他都回憶不起來,再睜開眼睛就到了這裡,腦子難免還處於恍惚狀態,在他的感覺裡面,在玄卡世界裡所經歷的那一切,仿佛已經過去了大半年。

  「這是哪裡?我睡了多久。」

  「這是虛門內部,具體些,這裡是校核心區,一個絕對隱私和安全的地方。」男人止下了手中的彈奏,悠揚的琴聲迴蕩在琴箱和廳堂之中,久久不散,不急不緩地解釋著,「你睡了差不多兩三天。」

  「虛門內部。」寒續並不費力地就撐起身體,舉起手才看到,自己的手上扎著針頭,而就在身下這張孤零零的床的右側,掛著一罐葡萄糖野,正在順著細細的管道輸入自己的身體之中。

  「恭喜,你考入了虛門。」男人站起身,轉過頭祝賀道。

  寒續看著這張和普通中年男人沒有任何的區別的臉,略微的錯愕之後,不禁微微笑了起來。

  寒續最開始對於考入虛門這件事情並沒有多大的信心,倒不是妄自菲薄,而是因為在萬渝城,對於同年齡的天才們,寒續找不到對比,所以對於自己們在聯邦到底是個什麼水平,並沒有個準確的定位。來參加考試之後卻才開始慢慢意識到自己們到底有多厲害,所以其實在考試的中途,對於考入虛門這件事,寒續就已經有了十足的信心。

  只不過沒想到,一場考試裡面居然還有這麼多的波折。

  「忘記自我介紹了,我是虛門的校長,也就是你以後的老師。」周詠緩聲說道,走到他的側邊,將一杯仿佛是算準了他甦醒過來的時間,而提前涼得不冷不熱的溫水遞到了他的面前。

  「校長?」寒續一愣,看著水杯以及端著水杯的中年男人,一時之間沒回過神來。

  他是虛門的校長?那位同樣滿身都是傳奇的校長?而且還是……我以後的老師?

  信息量太大,讓寒續錯愕。

  周詠的名號他或多或少還是知道一些。

  他是世界上最傳奇的人物之一,和「白帝」齊名的存在,最擅長的派系是玄卡,也和白帝一樣,精通各大派系,在各大派系上都有著令人嘆為觀止的造詣。

  他的人生經歷格外傳奇。前半生籍籍無名的他,出世便是先皇不顧反對的聲音直接封他為虛門的校長,他頂著一片質疑的聲音,從一無所有忽然間坐上了聯邦第一高校校長的位置,卻在後面的十多年裡壓得所有質疑的人抬不起頭。

  當年最著名的便是有著「書狂」之稱的泰斗境強者以及「畫聖」杜曼聯手對付他,卻雙雙敗北。而後就是七八年前各大高校向虛門發出挑戰,在關鍵戰鬥中,一己之力擊敗各大高校的最強者,證明了誰才是聯邦聖地。

  當今神風聯邦最強大的玄卡師毫無疑問是「冰卡聖」百里寒秋,而在他之下則是面前這位虛門校長——周詠,雖然他與火天狼等聯邦各大頂尖玄卡師之間沒有分過高下,但是在全聯邦人的心裡,他都壓過其餘玄卡師一頭。

  考入虛門在寒續的計劃之中,可是現在這一切,卻遠不在他的計劃里。

  周詠微笑著看著目光呆滯下來的寒續, .kan.c柔和地點了點頭,表示事實就是如此。

  寒續回過神,看著他身上這身黑色的西裝,也才開始看出來他在身份氣質上不同於王白虛的地方;他的氣度要更加卓越,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比起王白虛,也要更為內斂和強大。

  「喝水。」

  寒續的心裡承受能力不是一般的強,所以在恍惚之後,便又回過了神來。對於一個四歲就和白帝打過交道,七歲親手砍下白帝腦袋的人來說,接受這樣的事情,並不是太困難。

  只是想起自己居然能夠得到這麼了不起的人物當自己的老師,自己已經開始接觸到這個世界最上層社會,他仍舊有些如夢似幻般的感覺。

  接過水大口地喝了起來,「謝謝,周校長……周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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