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卡世界裡一切法則都在玄卡陣操控者——也就是老師們的手裡,他們像是神筆馬良一樣可以肆意地創造以及改變這個世界的一切,所以這裡可以什麼天氣都有,也可以什麼氣候都有。
城附近這一片山林便是一片離奇的亞熱帶雨林,大片的芭蕉樹生長,一顆顆菠蘿一樣朝天開放的芭蕉樹以及它的樹葉在山上歪歪斜斜,並且剛才還晴朗的天,忽然又下起了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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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力壓制下,這場追擊之戰雙方的距離越來越懸殊,天快黑了的時候,便再看不到彼此的身影。
望著寒續他們消失在暮色捲起的雨幕和飄起來的淡淡霧氣之中,追擊不上,考生們不得不停下了車,憤懣地捶打著車身,他們無法想像自己們任務失敗了回去,會面臨怎麼樣的懲罰。
「有沒有卦師或者巫師?!把他們給我找出來!」李君從隊伍後方破雨而出,嘶聲吶喊。
……
確定後方沒有人再追來,已經爬上了這座山半山腰的寒續他們總算是停下了下來。
寒續這輛吉普車在暴雨中稍微沖洗得乾淨了幾分,清楚地露出了上面那些恐怖的傷痕。雨珠在車體上面彈射,這輛看起來如同廢車一樣的吉普車仿佛都要被這大自然的撫摸所擊垮。
「寒續!」
王眸眸頂著大雨衝下了車,將他背到了自己們這輛車上面去,而看到他整條左腿上的傷勢,坐在副駕駛上的馬瑩都忍不住捂住了嘴;白琉衣的小臉,也蒼白了一分。
「你……」
「我沒事。」寒續身軀深深地靠在坐墊上面,熟悉的汽車和熟悉的人給了他仿佛失去了很久的安全感,他全身心地放鬆了下來,嘴裡吐出了憋了足足幾個小時的一口濁氣。而之前因為注意力集中在逃跑上面而沒有去完全體會到的腿上的劇痛,這才完完全全地逼上了他的腦海。
這樣的傷勢比起白帝的訓練或者是自己在萬渝城為非作歹時候受的傷,根本不值一提,但是這種整條腿都粉碎性的痛苦,的確不是一般人所能夠承受的,他也沒辦法保持鎮定。
白琉衣將他們之前找到的藥物送到他的嘴邊,寒續將就著礦泉水服下,忍著痛苦搖搖頭,任王眸眸幫他擦著臉上的雨水,寬慰道:「左腿廢了只是這場考試裡面廢了,這個世界裡面既然是不會死人的,那也一定不會受傷,考試結束,一切也就多恢復正常了。」
「可是你的左腿廢掉了,那後面的戰鬥怎麼辦?現在考試時間才過去一半,考生們剩餘的數量還很多,怎麼才撐得到考試結束?」寒續雖然說是沒事,可馬瑩眼睛卻紅了一圈。
她本來就善良,很多事情都狠不下心,對於殺伐的事情自然也就更不用提了,雖然考試這些天讓她明白了許多的道理,但是本性這樣的存在,始終沒辦法在這樣短的時間內完全泯滅。
善良的人未必能成為合格的武者,但是一定是合格的朋友,寒續知道她是真的擔心自己,不禁心裡暖暖的,本來因為忍著疼痛和煩惱而強撐著平靜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真誠的微笑。
「你現在還笑得出來?!
早知道該我去了,你對隊伍來說能做到的事情比我多很多……」她愧疚地垂下腦袋,聲音又幾分哭腔地說道。
「沒事的,我說了沒事就不是說著玩的,是真的沒事。」寒續咬牙把身體正了正,白琉衣幫他把刮進雨絲的車窗給關上,玻璃窗上面很快就織滿了條條透明的小蠶。
「這種程度的斷腿,
現代醫學應該都是沒辦法醫治的,但是在靈藥系裡卻有辦法可以擺平,所以即便是在這場考試裡面,我也依然存在恢復的可能。」寒續認真地說道,「而且面對王古龍的隊伍……我是不是全盛狀態,也意義不大。」
十多人的追擊,其中和自己交手的數位都展現出來自己完全不能小覷的力量,讓自己險些折命,那四百多人的隊伍,又可以爆發出怎樣的力量?
他們誰都沒有見過這麼多的天才武者匯聚一堂。即便是天火會,裡面大部分的成員,也都是普通人,所以寒續和王眸眸也無法想像出這樣一支大隊,能夠做到什麼程度的事情。
說到這裡,幾人的面色也都沉重無比。
……
暮色慢慢深了,原本鉛雲凝結的天空開始沁入到黑暗的水層里,車外面的光線在慢慢地暗淡,有些泛冷的空氣肆意地吹著,只有車窗禁閉的車內還留著溫暖。
一隻芭蕉葉的葉柄斷了,掉到了他們的車頂上,一側耷拉下來的葉子,遮擋了半扇車窗。
藥效讓寒續的疼痛感稍微降低了一些,不過這些藥物根本不可能能夠彌補傷勢。
「你覺得現在該怎麼辦?」白琉衣輕輕地皺著眉頭,問道。
「王古龍肯定不會放過我。」寒續搖搖頭,說道,「他組建這麼一支大隊,除了出於考試本身的考慮以外,還有他自身威信的考慮。王族和皇族對於普通百姓來說,那是絕對的神明,但是對於武者們來說,就不見得會有這樣的敬畏心。所以對他來說,他還有向我們這些考生揚威的成分在。不管怎麼說,我殺了他們的人,煞了他們王族的威風,他肯定會有報復行動的。」
王眸眸冷冷地哼了一聲,敲了敲滾著雨水的車窗道:「那我死也要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現在考試時間才過半,之前的地域廣闊,考生之間碰撞在一起戰鬥的頻率應該不大,就算是在轉移中途各自又遇到了考驗而折損了許多,那麼現在剩下來的考生數量也應該還有一半左右。」寒續大概地計算著。
「第二道毒圈還沒有收縮完,明天應該才會完成,現在去做什麼提前的準備也不會有用,所以我們現在能做的,只有等等看,看局勢會不會發生什麼變化。」
四人面對四百人,這就是最明顯的以卵擊石,他們不可能有勝算,局勢在現在的情況下固定下去,結局自然不會有什麼不同,所以想要改變局面,只能期待著局面本身會不會因為外來因素發生什麼變化。
這場考試就和外面的天色一樣風雲詭譎,他們所能期待的,也只有這樣了。
寒續道:「晚上行動不便,他們現在沒有追來,那晚上也沒可能追來了,而且我們繞了這麼圈,他們想找到我們也還需要時間,今晚我們可以就在這裡休息。」
……
外面的天色完全黑了,馬瑩的神色,也有幾分黯然。
因為他們誰都知道,得罪了小王爺這件事情,註定不會只是影響到自己這場考試的成績,還會關係到考試結束之後,現實世界裡的種種東西。
在絕對的權勢和力量面前,哪怕再頑強,也改變不了只是蟻蟲的事實。
她很擔心寒續會不會因為今天的事情進不了虛門,也很擔心寒續會不會因為今天的事情,以及後面還要做出的爭鬥,而影響到現實世界中的安危。
寒續的心裡也感到喟然。
不過他想到的不是馬瑩所擔心的那樣,王族和皇族的威勢,這種程度的畏懼,從他懂事開始,他就已經沒有再擁有過。他想到的只是一心吞天的自己,本以為還有過很久才能碰到這個層面的存在,卻是沒有想到,這一天居然來得這麼早。
他手指摳在了玻璃窗上面,對著深邃的天空虛虛一握,臉上,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
……
完全入夜的時候,雨停了。
老天爺的臉,就和這不斷變化玄卡世界一樣,總是不定。
他們現在剩下的食物已經只剩下最後兩天的量了,並且最後兩天的量都是他們省吃儉用,並且還需要更加苛刻地省吃儉用才能支撐兩天。
慶幸的是芭蕉是熟的,勉強能當做食物充飢。
寒續把一根芭蕉咽下胃裡,不算甜反而很是澀嘴的芭蕉下肚,也還算能夠果腹,吃了三根之後,他就這樣躺在了車身上面,看著車外忙碌的三人。
他們三人摘了許多芭蕉放了起來,然後挑選了一部分還沒有熟的芭蕉放置在一起,這類芭蕉可以放置更長的時間,並且隨著時間增長會慢慢變熟,可以當做他們後面的糧食儲備。
雨後的天氣很是泛凉,會在夜裡趕路的隊伍並不多,加上他們所處的位置有芭蕉樹以及面面林立的大石做掩護,所以他們還是生起了火堆。
火堆旁,馬瑩便幫著王眸眸給寒續坐拐杖。
而就是這個時候,一道人影卻是走入了他們的視野之中。
看著在火光映襯下,掛著的水珠泛著光芒的地面,王眸眸的身軀頓時一挺,一聲厲喝道:「戒備!」
正在將芭蕉給裝在塑膠袋裡的白琉衣,手中的芭蕉砸落到地上,那張二星音屬性玄卡,在她的身前懸浮起來。
寒續轉頭看去。
來人只有一個人,是一個女生,她穿著一身非常公主的裝扮,而且個子小小的,a.co長相也非常地蘿莉,和同樣蘿莉的尋冰月很像,不過不同的是她的臉要比尋冰月要圓一些,而且還畫著相當妖異的妝,以至於看起來過分的妖艷,像是一個太妹。
除了她以外,也沒有更多的人。
這身裝扮就很容易鎖定對象,而看清了她的長相之後,她的身份更是確定無疑。
所謂的三花是統稱本次考試中最強也是最美的三位女子,也是三位在宗門內考生間早已傳名開的保送生,分別是:仙花,雪花和浪花。
而面前這位女孩子,不是別人,便是那位在考試開始前的最後一場集會時,囂張無比與王趙飛雪並肩而站的浪花——彭丹。
她的性格極其頑劣,做事詭譎無形,宛若浪花一樣變化三千捉摸不定,再加上她的靈藥系天賦,讓她常常能夠殺人於無形,無數考生都對她無比畏懼。
所以場間四人的面色,沒有因為只有她一人出現而鬆緩,反而更加凝重起來。他們四人中自然沒有人提前認識她,唯一有可能的就是白琉衣,而白琉衣此刻的防禦姿態也已經說明了兩人之間絕不和睦,在這樣一場隊伍之間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考試之中,她的來意絕對非善。
不過沒有人敢率先動手。
而幾人的戒備卻並沒有讓彭丹感到絲毫的拘謹,抬頭看了一眼白琉衣,極為好奇地抿嘴笑了笑,然後從石頭上面跳了下來,腳下草地上淺淺的積水真的濺起了浪花來。
她認真地看著寒續,開門見山道:「我能治你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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