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之後

  神玄帝的目光又轉向了窗外,看著連綿不盡的雲層。

  「百里先生之前和朕說過,這帝會之後,不知道還有多少人還能站在朕的身邊,朕自己也不清楚這一點,畢竟沒有誰可以一直陪著誰,你們也是一樣。

  可是朕希望的是,你們都能在朕的身邊陪著朕,看著朕完成想要完成的事情。」

  幾個月前的鐵血手段,將王族們廢除,再以幾個月的時間,傾其二十年的準備,將王族的一切近乎都連根拔除。這往些年根本沒有人敢想的事情,就這樣發生並且幾乎沒什麼阻礙地成功實現,多少讓朝中人心底生寒,讓他此時這般籠絡人心的話語,聽起來,便也有些刺耳。

  不過場間的大臣們陪伴在他身邊這麼多年,都清楚,陛下現在所說的,都是真心話。

  至於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說這些,想來也是因為等待了太久的一天終於要到來,看著自己幾十年渴望的事情在一步步向著希望的方向發展,他自己的心情都已經沒辦法極好的控制住,便也不加掩飾的傾瀉出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朕的心很大,裝得下很多人對朕的不敬,因為朕知道,不敬還不至於逆反,那就不算什麼,而且,這個世界上,尊敬朕的人遠遠比不尊敬朕的人多。」神玄帝輕微地搖著頭,腦子裡面想到的,是聯邦里某些反.動思想家所言的「人級制度是皇權階級的維護思想統治的罪惡台」。這評判性的大不敬語言,神玄帝心裡卻覺得非常正確。

  「所以朕可以准許內里許多官員們貪污重金,假公濟私,允許很多人背里說朕不過聰明,和朕玩心思……允許你們中的有些人開始沉思,什麼時候遞上辭呈,不再伴虎,到地方享清福。」

  平淡而誅心的話語,讓官員們的腦袋上,流下了顆顆大汗。

  而這些形容中完全可以對上號,明確知道陛下意有所指的那幾位,臉色更是陡暗入夜。

  「這些都沒關係,因為朕的心裝的是天下,裝不下這些,又怎麼裝天下?古正王他們若不是真的太危險,做得太過分,朕也不會對他們下手,或者不會讓他們結局這麼悲慘。」

  說著說著,神玄輕笑了起來,道:「朕自命神玄,便其實已經告訴了天下人,朕要當千古玄帝。」

  「朕想今後的事情,你們應該知道該怎麼做,朕在實現這個目標之前,還希望,你們能多伴在朕的左右,不要讓朕失望。」

  幾位老臣的眼角細紋多了許多,心裡那些被神玄帝猜到的心思,如死灰般死了下去。

  「臣,知曉。」

  大臣們異口同聲地回答,神玄帝滿意地點了點頭,撐著額頭,看著外面風景。

  心想,這個天下,還真的夠大。

  天上也夠大,天上天下,全貌又該是個什麼樣子?

  他輕微地張開手掌,看著外面的天空,心想,不管多大,一切終究都將在自己手心。

  ……

  ……

  入夜,天涇嶺月明星稀。

  距離帝會開始的日子,隨著夜色的落下,代表著等待這場夜色過後,距離帝會開始本就為數不多的日子,又將少上一天。

  神玄帝他們都出發,寒續他們這些落難後的學生們,還被困在他們已經弄清楚了位置——被聯邦軍方標註為斷頭峻岭的山林地帶。

  比起帝皇今日出發時候的霸氣,這片山野,則顯得太過冷清和充斥著死亡的悲涼。

  械派系的大二生吳易好不容易找到了擁有信號的地方,和軍方取得了聯繫,軍方承諾會儘可能快地派出隊伍來營救他們,不過就算立馬排除隊伍,也還需要時間,

  加上本就臨時開設的路況更加糟糕,所以怎麼也得明天或者後天才能到達。今晚,他們還需要在這傷心之地停留一夜。

  三輛千瘡百孔的汽車躺在場地的中央,白天時候戰鬥或者說屠殺流出來的鮮血,沒能完全浸入土地,還殘留著許多的紅。

  沒有特別的靈藥存在,也沒有保留屍體的條件,學生們只能壓抑地處理著屍體。

  考慮到大家學院不同的關係,為了方便後續的祭奠活動,三個學院分開了對屍體的處理,取走了遺物之後,將一個個學員們的屍體邁入了他們各自挖的大坑裡,各自暫時立上了木碑,等待回報學院之後再看如何做後續處理。

  白天孤南雲的玄卡還有其與萬雨曦之間的戰鬥讓還活著的學生們許多也都受了重傷,慶幸虛門裡有靈藥系的學生在,這些學生從上午戰鬥結束之後一直忙碌到了深夜,給各個學院的學生們處理著傷口。

  都有學過求生課,所以另外的學生們也沒閒著,為今夜的安營做準備。劈砍樹枝,在天黑之前做起了簡易的帳篷,點起了篝火,將隨行的行軍食物烹煮,分給了白天時候經歷了生死的大家。

  昨日雨後的冰涼今天仍舊濃積在這片山塢,一些學員還染上了感冒。

  吃了晚飯後,圍著篝火才勉強感到些許的溫暖。

  學生們仰頭看著月明星稀的天空,被蒙在薄雲後的月亮朦朦朧朧,幾多淒涼。

  大家的臉色,都沒有絕處逢生後的喜悅,只有濃濃的壓抑,白天時候發生的事情,他們註定這一輩子都忘不了。

  時間約莫九點多的時候,大部分的學生們都選擇回到了簡易的營帳里休息,只有部分靈藥系的學生們,還在不厭其煩地將自己們攜帶的草藥配合上這裡土生土場的藥草混合磨製,灑在營帳周圍來驅趕山地里不甚煩人的蚊蟲。

  「我們一同的虛門學子是三十四位,已經死去了十位,分別是武道系大一學生萬橫零,武道系大一學生劉武……」一位大一的女學生紅著眼睛,拿著做記錄的紙,向躺在了用木棍和樹葉鋪墊的簡易床上的徐先娟作匯報。

  白天的戰鬥之後,徐先娟和霍尼格三人嚴重的傷勢都得到了及時的救治,幾位靈藥系學員們的強大能力讓他們的傷勢情況得到了維持沒有惡化,此刻他們三人就躺在了枝葉搭建的營帳里,靜靜地調養。

  作為學姐,又是今天拯救了大家的存在,徐先娟現在就是虛門學子乃至於其餘兩個學院學員眼中的靈魂人物。

  當著她的面,說著說著,這位女學員的眼睛裡就噙起了淚水。

  她之所以現在才來說這些,就是因為不想觸及到其餘同學們的情緒,怕大家聽到這些名字,知道這些名字的主人永遠都沒辦法再和他們繼續同窗而感到難過,可是自己再念這些名字的時候,想到那一張張的面孔,自己同樣忍不住淚流滿面。

  聽到一個個名字,徐先娟心疼地閉上眼睛,極度地痛心,勉強還能活動的左手,輕輕地撫摸著這位懂事學妹的腦袋,安慰著她。

  這一條條鮮活的生命,本來應該為聯邦爭取榮光的存在,卻在最美好的年紀,這樣逝去,讓這樣一片山野,飄蕩著亡靈不盡的不甘。

  天空星稀,就像這個世界上龐大人口基數下,每天都在逝去的靈魂。

  這群尚且稚嫩未經風雨的天才們,註定在今天這一天後,或多或少地獲得某些方面的成長。

  ……還在活動的人影已經稀少了下來,作為今天的四位英雄之一,寒續沒有回到自己帳篷里去休息,而是在空地邊緣,靠著大樹。

  雖然是最終終結了孤南雲性命的存在,也是第一個選擇動身的學員,但是因為運氣的關係,是最後一個來到現場的,所以慶幸的是他的傷勢也是最輕的。

  服用了一位靈藥系的同學給自己的靈藥之後,五臟六腑里那些輕微的傷勢也在慢慢地好轉,此時他就在清點著從孤南雲身上得到的遺物。

  孤南雲住在這裡幾十年,除了玄卡一無所有,不過就是這幾張玄卡,卻都足夠整個聯邦都震顫。

  除了那張八星超級玄卡吞雲九紋龍外,還完好在戰鬥中沒有被損壞的玄卡,還有一張六星風屬性身法卡——化氣神移,一張在孤南雲手裡爆發出了幾乎五星玄卡力量讓霍尼格直接重傷的四星玄卡——白象環佛,以及傷了自己的四星玄卡——暴氣。

  另外還有一些二三星和一星玄卡,不過比起這幾張玄卡來說,都顯得太不起眼,至於另外的玄卡組還有他施展出來的七星風刃玄卡則全都在戰鬥中損壞了。

  看著這幾張玄卡,寒續心臟都仿佛在輕微抽搐。這些都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那些玄卡,他這一輩子,都沒有這麼近距離地見過的強大玄卡,更沒有見到過這些強大的玄卡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

  孤南雲果然不愧是幾十年前名震聯邦的大魔頭,他展現出來的實力和玄卡本身的底蘊,都足夠寒續這樣勉強算得上見多識廣的人,都為之震撼。

  不過這些東西顯然並不能屬於他,後面都需要交給聯邦政府,而且比起他後面要做的事情,這些足以讓他心跳加速的玄卡,其實也黯淡無光。

  他把玄卡整齊地堆攏,取出自己玄卡匣,將其一張張小心翼翼地放入了其中。

  「你打算把他們交給軍方麼?」本來應該規矩躺好休息的霍尼格,居然又有了行走的力量,搖搖晃晃地走到了寒續的旁邊。


  大家都回到了建議帳篷里休息,只有幾個安排守夜的學生還在遠處站崗,兩人的身影,顯得就幾分孤單,以內傷勢的關係,看起來也更加地蕭索。

  寒續看著將玄卡牢牢護在內部的玄卡匣,有些不舍地嘆了口氣,「懷璧其罪,這些東西不屬於我,要是我拿著也守不住他們,況且聯邦法律里也規定了,私藏重犯的東西,也是重罪,得上交給國家。」

  霍尼格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在他的旁邊坐下。

  顯然他的傷勢還很重,寒續明顯注意到他坐下的時候,控制得很好的臉部肌肉的那絲顫動。

  以寒續的經驗來看,今天靈藥系學員們的治療頂多只能勉強穩住傷勢,要想痊癒還需要接受到更全面的治療才可以,如果沒有靈藥系的大能治癒,想要完全康復的話估計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不過作為優秀的學生,又是理應活得軍功的行為導致的手上,軍方還是校方,都不會允許這傷勢拖延,所以也沒有太多需要擔心的地方。

  還是習慣性地問道:「傷好些了麼?」

  「嗯。 w.ka.om」

  寒續不合時宜地說道:「能在孤南雲的手裡撐下來,也不知道是該誇獎還是該表示同情。」

  霍尼格沉默了片刻,本以為這個人不會笑,不禁輕微地笑了起來。

  寒續頓時感覺,其實大家對他可能都存在什麼誤解,他其實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難相處。

  「今天,謝謝你。」霍尼格望著遠處的篝火,忽然緩聲說道。

  「謝我?」寒續怔了怔。

  「你是第一個決定要去參戰的,沒有你的帶動,鬼巫就會死,鬼巫死了,我們所有人都會死。」

  寒續釋然地笑了笑,看著遠處在夜色中靜靜沉靜的木碑,有些悲哀地搖頭,道:「這樣的事情已經做過兩次了,可惜兩次的結果都不是最好。」

  霍尼格搖頭,冷聲道:「結果是自己爭取給自己的,想要活下來,最應該靠的就是自己的本事,生死,都只能怪自己不夠強。」

  寒續沉默了兩秒,有些不知喜悲的笑了笑。

  兩個人雖然因為考上了大學,在人級上與絕大多數的學員一樣都是五等的中等民,但是在此之前,一個是賤民,一個是七等民,都是在聯邦的最下層。

  可能也是因為出身接近的關係,現在一起坐在這裡,又一同經歷了生死,聊起天來,發現居然這麼聊得來。

  寒續知道,要是再給他們一些時間,他們一定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

  而就在不遠處的林子裡,影飛羽的目光,始終貪婪地鎖定在寒續手中那個黑色匣子上,那份仇恨和這份誘惑,混成了一團烈火,和場地中央的烈火一般的明亮。

  手機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