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生死1線

  王蛇嘶吼的大口中,考生們殘留的碎肉和血液在絞動,其中那條比人還大的紅信似王蛇迎風招展的紅旗,書寫著來自於怪獸的勝利,而紅旗後方的那道黑色深淵,便是埋藏了他們希望的地方。

  寒續的目光,便死死鎖定在這座猩紅色與黑暗交織的潮濕洞穴上。

  「寒續……」

  明白了寒續的目的,白琉衣的臉色不禁有了分愕然,這份愕然讓她僵在了原地,沒有半點動作。

  王趙飛雪和王古龍注意到了寒續的身影,只是接下來的一切發生得太快,讓他們幾乎沒有思考的時間,以至於他們都沒能回過神來,不確定這一切是不是真實發生在眼前。

  在他們與王蛇之間爆發開猛烈的碰撞之時,寒續赤手空拳地撲向了王蛇,拳頭好似砸上了山壁那樣砸在了王蛇的身上。

  一拳之後,寒續身軀便再度橫掠,接二連三地轟出拳頭。

  動用元氣的殺招都上不來王蛇,現在這些純粹依靠**力量的毫無意義的出拳,更是螳臂當車般可笑,但他像是完全沒有認識到這一點一樣,絲毫沒有停止攻勢。

  而對他早就心懷怨恨,此刻只有大仇想報的雄王蛇,若巨龍俯身般毫不留情地豁然垂頭。

  在這瞬間,寒續看見了這雙汽車車**小的雙瞳中令人窒息的眼神,沒有情感的眸子裡面,有的只是使人汗毛倒生的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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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續第一時間後掠,卻躲避不及,被王蛇輕而易舉地就一口咬入了嘴中!

  「寒續!」即便在寒續動身的時候,就猜到了他要去的事情,但是這一幕發生,白琉衣還是忍不住驚呼出聲。

  王蛇則在注意到這一幕的考生們的驚呼聲中,將嘴中這微小的食物,當即咽下!

  「嘶——」

  仇得報,一雪前恥,雄王蛇的紅信痛快地吐出了嘴。

  「他是瘋子嗎?!」

  看似是被王蛇吃下去,但注意到寒續的那份毅然,王古龍也轉瞬就、明白,他是故意讓王蛇將自己吃下去。不過這瘋狂到了極點的舉動,饒是王古龍,也不禁愕然地吼出了聲。

  王蛇身體內部也同樣有著恐怖的防禦,

  而這也正是為什麼這生物會成為僅存的蛇類怪獸的王者,因為除了實力上本身所能達到的限制之外,它根本就不存在明顯的弱點!

  寒續現在去做的事情,不管多瘋狂,多孤注一擲,其實就是找死!

  「轟——」

  因為有兩顆腦袋,所以本就是二心二用,雄王蛇一口咽下寒續的同時,雌王蛇便控制著蛇尾轟然砸下。

  即便第一時間做出防禦,王趙飛雪那握劍暴斬的身影便被這悍然一擊硬生生地砸得陷入土中數分米,碎地一直淹沒到她白玉般戰甲護住的膝蓋,繃緊好偌石像的身軀在難以匹敵的力量之中砸得犁地退出了十來米,而後鮮血從她七竅當中悽厲地流出。

  隨著蛇尾再一調轉,抽向自己,王古龍身前的那輪殘月也不堪一擊地破碎,在一蓬血霧當中轟地飛了出去,身上這層黑色的甲衣,終於咯嗤裂出道露出了體內健碩身線的縫隙。

  「噗——」

  王古龍狼狽地砸倒了在地,一大口鮮血奪口而出。

  接二連三地硬接到這麼恐怖的力量,就算有著王族的天辟甲衣,他也已經重傷。

  他是中等九品,睥睨這場考試的所有考生,考生們和他有著巨大的差距,然而他比起其餘考生們的強,在這頭王蛇的面前,卻也只是強大的螞蟻與普通螞蟻之間的區別,再怎麼掙扎,也逃不出會被輕鬆摁死的命運。

  王古龍咬緊了牙關,艱難無比地重新跪了起來。

  王蛇的身影轟隆而動,向著已然強弩之末的王趙飛雪爬去,王趙飛雪帶血的雙眼只能絕望地看著王蛇靠近自己,而無可奈何。

  白琉衣眼中卻開始飛快地冰冷,她踮地一躍,站到了王趙飛雪的面前。

  「拿出最後的力量,拖住時間。」白琉衣這清冷無比的聲音當中,還透著一抹信任和決然。

  腦中浮現的是剛才寒續那不復還兮的悲壯背影,她仿佛也能看到此刻在王蛇的體內,那用生命去冒險,為他們所有人做最後掙扎的寒續。

  「拼命,我們都能活下來。」

  說完,精神力已經消耗得一乾二淨的她,依然掏出了那張地火流,王蛇身前就若一朵孤零水仙的她,卻有別人說不出的剛強。

  「死,也要站著死!」

  白琉衣的身影給了王古龍一分別樣的力量,強忍著身體中這重至極點的傷勢,王古龍的身影,又顫顫地站了起來,沒有了王族的華貴雍容,有的是作為一個人類,面對死亡時候的那份不屈。

  白琉衣列頭望著這和自己有婚約在身,但是她卻一點也都不喜歡的男子,即便到了這個時候,王古龍展現出來這樣強大的毅力,她心裏面同樣沒辦法滋生出什麼喜歡的情緒。她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她所愛慕的冰卡聖——百里寒秋,不禁幾分悲戚地心想,要是他在這裡該有多好。

  不服輸,不願意面對死亡的她,咬緊了牙關,從裂開的土地當中緩緩站了出來,身形略有顫巍,但是,站得依然瀟灑。

  龔從龍也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臉上還掛著淚珠,不過他的心裡,也還燃燒著最後那抹火焰。二指禪併攏,右側山壁當中便有幾顆雞蛋大小的碎石滾落,銀色的小劍一聲嗡鳴,從其中飛出,在空中盤旋。

  看似的堅強,也只是將死之人的垂死掙扎,彭丹看著眼前的這一切,臉上綻放出了諷刺的微笑。

  狂暴的蛇潮還在不斷地往裡面推進,王蛇的身軀,又陡然加速,變成了疾馳的火車,撞向了搖搖欲墜的,所有考生們都已經走到了最後的末日時刻。

  「堅持住!」

  望著轟然飛來的白琉衣手中的地火流亮了起來,對於寒續信任此刻也只能信任的她,心裡,還燃著場間最明亮的希望之光。

  「神風炎月劍!」

  「天罡御劍術!」

  「殺!」

  ……

  森林之中地上堆積的落葉上面,還有殘留的水珠,而在某條人類穿行的線上,隨著來人的逃竄,水珠便被牽動著在葉片中顫抖,而後就有鮮血滴在這些殘留著水珠的落葉上。

  肩膀處插著一支箭,而一滴滴的鮮血便是從這裡滴答出來,臉色蒼白如紙的馬瑩從身上撕下來捂住傷口的破布也被染得殷紅一片,她的腳步也和這些滴答下來的鮮血一樣虛浮飄擺。

  然而她卻一刻都不敢停。

  「殺了她!」

  後方幾位考生的身影從灌木中冒出了頭,鎖定了她的身影之後,當即大步地追了上來。

  他們都還不知道這場考試的生死已經不同,環形山中也已經到了毫無懸念的屠殺之局的末尾,只等那最後的稻草砸下來。這些留在山地的考生們,等到考試結束之後他們才多麼慶幸自己們選擇了跟著毛國景來這裡,也多麼後怕這正常考試中他們造成的最後的追殺時刻。


  馬瑩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忍著劇痛,接著往林中深處跑去。

  她一直都是個脆弱的女孩,這時候一個人面對這麼強大的壓力,她前所未有的想哭,但是她知道,這時候自己必須要堅強,所以她必須要忍著劇痛,給王眸眸爭取更多的時間。

  而更多的考生的身影,則從四面八方傳來。

  馬瑩加快了速度,但是每動一下流血的速度就會加快,她就感到自己的狀況越來越糟糕,不知道還有多久就會昏迷,但是她只能咬緊已經發酸的牙關奔跑。可惜考生們和她之間的距離一點都沒有變遠,而是越來越近。

  「淘汰了我們的人,你還想往哪裡跑?!」

  馬瑩跑到了一條左側是一面長滿了刺蔓和落葉的陡峭斜坡,右側則是高不可攀崖壁的小道上,艱難地前跑,在接近一處轉角的時候,沒能夠接著跑過去,因為這條狹窄山路的前方,十多位考生,滿臉怒火地追了上來。

  她回頭看去,後面也是數位考生追了上來。

  她攤開了右手的手掌,掌中還有最後三顆巫鎖,在現在這種情形下,只封鎖三位考生,也根本於事無補。

  「美女,你自己淘汰你自己,我們可以不動你。」

  前後無路,考生們也緩緩減下了追擊的速度,停了下來,將她牢牢地堵在中間。

  馬瑩蒼白的臉色上此刻全是虛弱和痛苦,不過也有這麼多天磨練出來,以及她心裏面本來就藏有的堅強。

  她咬緊了牙關,看了看自己側邊這至少數十米的斜坡,冷聲道:「想淘汰我,有本事,追下來。」

  沒有轉身,只是一跳,她便貼著這面一般人從上面看一眼就會膽戰心驚,旅遊景點甚至會可以將這裡打造成刺激體驗棧道的斜坡上,一滑而下!

  她的身影,只是眨眼就在這高速下滑之中消失在不見,只有嘩啦啦急速的草木撥動聲隨她的下滑中響起,並且在不斷的在目瞪口呆的考生們耳畔縹緲。

  「什,什麼……?」

  場間一位中等品階的武師望著這面就算是他都不敢這樣滑下去的斜坡,驚愕不已,這弱不禁風的女孩,居然會有這麼恐怖的勇氣?!

  這樣滑下去,不死也半殘了吧?!

  「愣著幹什麼,追啊!」

  不知道哪位考生喝了一聲,一位考生便試圖翻身滑下去,不過邁出了半條腿後又連忙退了回來,幾位考生看著這面斜坡,也不禁打消了效仿的念頭,面面相覷。

  「走路下去追!兵分兩路!」

  又一位考生大吼了聲,考生們才當即分成了兩道,回頭沿著可走的山路,朝山下追去。

  ……恐怖的下滑速度,讓馬瑩後背的衣衫在一瞬之間完全磨破,血肉更是瞬間就徹底模糊。

  痛苦讓她姣好的臉蛋變得畸形,她依然堅強地試圖抓住身側這些飛快上飛的藤蔓,然而這些藤蔓卻又是如此地脆弱,紛紛斷裂。

  慶幸的是她的速度在不斷地減慢下來,而沒有像滾石那麼砸下去,隨著噗通一聲,她砸入了最下方的溪流裡面,淺淺的溪流,長長的水草,將她埋沒其中,殷紅的鮮血沁出來,染紅了整片流水。

  她昏死了過去,身體的溫度在不斷下降。

  若是有靈藥師或者是普通的醫生在這裡,可以迅速地判斷出來,在半個小時之內她若是得不到搶救,不需要其他考生們動手,她就會自己死亡。

  陰沉的空中,奔雷划過,馬瑩蒼白得完全沒了血色的臉,好像是死人那般凉薄。

  ……

  王眸眸像是尊雕塑那樣,趴在原地完全不敢動。

  螞蟻爬進了他的褲腿裡面,咬著他白嫩的皮肉,他依然一動不動,注意力沒有半點的分散。

  但是他不知道為什麼,他的眼皮一直在跳。

  是因為寒續,還是因為馬瑩?

  以前他作案的時候會向老天爺祈禱,眼皮跳動的含義,在他心裡並不簡單,不過沒有太多的功夫去想這些事情,因為他必須全神貫注於對面這座山坡上。

  械劍毛國景還是他,所藏身的地方都必然是他們現在彼此視野中的地方,因為這樣他們才能夠找到對方,並給殺死對方。

  他知道自己藏得很好,但是沒有想到,毛國景也藏得那麼得好。

  兩方居然直到現在都一動不動。

  王眸眸眼皮越跳越快,他心裡開始感到不安。

  他們不會真的出了什麼事吧?

  不知道為什麼,這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作為一名狙擊手,他這時候竟是沒有辦法控制住自己的心跳。

  天空中忽然划過一道閃電,王眸眸當即將槍身壓入自己所藏身的凹槽裡面,防止槍身發射出的閃電光芒,讓毛國景找到了他的位置。

  然後,傾盆大雨落了下來。

  毛國景和王眸眸幾乎是同時眯緊了眼睛,神經繃緊到了極致中的極致。

  剛才的找尋當中,他們雙方都沒有收穫,但是現在不一樣了,這場瓢潑大雨的落下,會讓場間的環境發生變化,而變化的半點異常,就會是他們找到彼此位置的關鍵。

  兩雙鷹隼般的目光,閃電般地找尋著彼此。

  雨水落在了王眸眸身上的樹葉服上,濺射起來的雨水,和落在凹槽中其餘位置處的雨水比起來,要低出了不少,雨珠彈跳的軌跡,也略顯不規則。

  而雨珠掛在毛國景藏身的樹上,讓這顆樹茂密的樹冠的形態, ..c 有了略微的改變,從而原本沒辦法被發現的地方,開始有新的視線跪倒可以建立。

  這都是尋常人中哪怕是頂尖的狙擊手,都沒辦法捕捉到的微不可查的細節,然而卻是在數十秒的時間的當中,落入了他們彼此的眼中。

  兩人的目光幾乎是同時一縮。

  毛國景略微猶豫了一瞬,因為他需要確定自己的判斷,若是自己判斷錯了,那麼他開槍就會暴露自己的位置,自己便必死無疑。

  而王眸眸沒有猶豫,因為他知道,自己或許沒有時間再這麼耗下去了。

  「嘭——」

  槍口閃電般抬了起來,幾乎沒用時間去瞄準,在毛國景豁然劍確定了這裡的確是王眸眸藏身之地的瞬間,一聲貫徹了整片山區的槍響,轟然響起。

  一道殷紅的血柱,如箭般從毛國景的眉心悽厲射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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