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星空下虛門山域

  寒續和王眸眸趁著燈光的照明,連忙跑上了這車尾的隊伍。

  山路蜿蜿蜒蜒,兩側滿是蟋蟀聲。散發著微弱光芒的流螢,雪花一樣在空中不斷飄蕩,於草木之中來回穿梭。盛著月光的葉脈在年輕人們的走動帶起的動靜下,上下起伏,似是對著這群驕子們點頭讚賞。

  能夠通過虛門的資格考,毫無疑問是一件萬分令人自豪的事情,足以成為整個人生的談資,沒人能抵禦虛門大學的榮光,只是這份自豪有的人表現得明顯,有的人表現得隱晦罷了。

  此時此刻被淘汰的人全部離去,只有獲得了考取的資格的人們還聚在一起,行走在星輝底下,踩著虛門的土地,頂著虛門的光芒,群雄匯聚般的豪情加上此刻的景象,讓他們感覺自己仿佛披上了虛門大學的榮耀,每一個人都漸漸意氣風發起來。

  一位穿著白色襯衫,留著短髮的女孩開始輕聲哼唱起來神風聯邦一首首著名的歌謠,美妙的歌聲在山腰徘徊,宛如給夜色披上了一層紗衣,微風都變得輕靈。周遭的人都靜靜聽她唱著,臉上掛著愉悅的微笑。

  幾隻夜不寐的飛蛾在頭頂上面飛舞,寒續的腳步也越來越輕盈。

  「誒,是你?」

  唱了三首歌之後,轉過頭,這女孩一眼就看到了寒續,短髮將她的臉襯托得更加地精巧,而她的臉上滿是微喜的意外。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突然而來的一聲,讓寒續心裡先是對自己滅世主身份的條件反射性地警惕,不過打量了她兩眼之後,確定自己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女孩,她也不像是認出了滅世主才會有的表情,定了定心,問道:「你認識我?」

  女孩搖搖頭,退到他的身旁,和他並肩行走道:「不認識,但是我前兩天考試的時候,看到你了。」

  寒續愣了愣,一開始沒想明白這麼多人去考試,她怎麼能夠記住自己並且一眼認出來,在想起來王眸眸這個神經病做的事情,以及自己一個小時的考試時長之後,才恍然大悟,不禁尷尬地笑了起來,「啊?見笑了。」

  「見笑?」女孩子愣了愣,也沒拘泥他這個形容,而欣賞地微笑起來,「你真大肚,他罵你罵得這麼凶,你居然還和他做了朋友。不過沒想到,你居然也通過了資格考。」

  後面一句,當然是對王眸眸說的。

  王眸眸頓時不開心了,道:「我沒信心我敢嘲諷他?」

  寒續跟著笑了笑,

  也不想去解釋什麼,大家既然選擇了這樣判斷他和王眸眸的關係,他順勢如此就好,南雲行省的寒續與川泗行省的王眸眸,總需要一個結識的契機,目前這個因禍得福的契機,貌似不錯。

  女孩聽到王眸眸的話,覺得他貌似也沒自己想像得這麼凶,對寒續道:「呵呵,不過能看到你們成為朋友,也是一件挺開心的事情。自我介紹一下,你好,我叫馬瑩。」

  寒續微笑道:「你好,我叫寒續。」

  王眸眸道:「我叫王眸眸。」

  馬瑩呵呵笑了笑,道:「後面要是有什麼地方可以相互關照,還有勞兩位了。」

  寒續微笑地把自己背包里的橘子遞給她,道:「沒事,在外面多個朋友也好,你是什麼派系的?」

  「哇,橘子,我喜歡,謝謝。」

  馬瑩驚喜地接過橘子,才回答道:「我是巫系的。」

  「巫系?」一個並不陌生的偏門派系,王眸眸不禁好奇地看來看這個留著短髮,看著很是俏麗的女孩子,很那把她和陰煙老鬼或者是萬雨溪那樣的老巫公老婆聯繫起來。

  馬瑩注意到他的目光,猜到了他在想什麼,不禁笑道:「不是每個學巫術的都是老巫婆,不是每一個學卦系的都是糟老頭!」

  寒續想起來那天夜裡,一張卦盤算出來會有血光之災的青鸞學院姜笑依,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

  「我是……」

  「你是玄卡系。」馬瑩打斷了準備介紹自己派系的寒續,「大家只是不知道你的名字,可現在誰還不知道你這個考了整整一個小時的玄卡系考生呀。」

  寒續尷尬地撓撓頭,心想那題難成這樣,難道其餘人就沒有遇到過這麼難的題?早知道會被別人這樣揶揄,當時說什麼也不該逞強。

  ……

  再又走了十多分鐘之後,一片巍峨群山環繞,更為龐大的盆地便出現在眾人的眼中,盆地之中一座座更為華麗的營帳已經設立好,而營帳前方巨大的空地上面,則已經依序坐滿了人,密密麻麻,千百上萬。一頂頂強光燈配合上月光,將場間照得宛如白晝,還有幾簇篝火,烘托著氣氛。

  人群簇擁的中間,站立著十來位穿著虛門學院服裝的老師。寒續站在山腰上,一眼看到了前兩天監考自己的那位玄卡系副主任就也在其中,像是外鄉遇故人一樣的親切感撲面而來,寒續不禁微笑了起來。

  「快快快,就你們還沒有來了。」一位學長看到他們這最後一堆人的背影,連忙跑過來招呼他們到這龐大人群堆中最後方的一隅坐下。

  「坐下了就打開電子表,伺服器方面已經幫你們切整了頁面,你們打開就能看到這個頁面,然後點擊上面的簽到。」學長蹲到他們旁邊,指示道。

  「如果不簽到會怎麼樣?」第二輪考核參與的考生也有一萬人,這麼龐大的人群,他們又因為來得最晚坐在後面,所以也不怕被老師聽到什麼,王眸眸很是自然地問道。

  這位脾氣極好的學長看了一眼王眸眸,也並不生氣,笑了笑說道:「每一個電子手錶都對應了你們考號,也就是你們本人,如果不簽到,今晚的集會就會被視作缺席,有可能直接被剝奪後面考試的資格。」

  這麼嚴苛的懲罰,王眸眸眼睛裡卻是冒出了精光,打開電子手錶進行了簽到,笑嘻嘻地說道:「虛門就是虛門,一次集會都關乎到被考試資格的問題,還真有意思,比起讀書這件事來說,有趣了不知道多少倍。」

  「有趣?」學長愣了愣,他來虛門兩年了,倒是第一次聽到有人用這個詞來形容虛門,也不禁覺得這個學弟有些可愛,但願他後面見識到了虛門的考試之後,還能笑得出來。

  「虛門什麼都是特立獨行,其他高校早就已經開學,開始學習,然而我們還在進行考試,所以對於學校給你們的一切考驗,你們要拿出來的也不是你們想像得那麼簡單。」學長對著他們說道,「所以不要放鬆警惕,拿出你們所有的本事面對後面的一切。」

  「謝謝學長提醒。」寒續等人一同道謝。

  「學長,我們晚上聚在這裡是在幹什麼?」剛才唱歌的那個馬瑩就坐在寒續的旁邊,捋了捋幹練的短髮,探出那張可人小臉,燈光底下小臉上面仿佛散發出了螢火蟲尾火一樣可愛的光澤。

  學長笑了笑,道:「最終考核的考前集會,每一年都會有的,是關於你們最終考核的一些安排,不過具體是什麼內容,就不一定了,因為每一年的考核都不一樣。」

  寒續問道:「學長,你們去年考核的內容是什麼呢?」

  「我們啊?」學長笑著看著他,「去年是按照自己的派系做選擇,我是械派的,便是前往的械派系的考場。

  考試開始的那天,我們紛紛被關在了全封閉的單人考場裡面三天。考場裡面像是一個賓館房間一樣各種設施一應俱全,食物也由學校提供,不過沒有任何的聯繫手段,也不准離開考場,仿佛與世隔絕。考場裡面呢,有三台完全陌生戰械的零件,那就是我們的題目。

  題目一共有四個項目,分別就是戰械的三十秒拼裝、二十秒拆卸、三十秒微偏差使用、以及加分項改進。三天的時間裡,將三台根本我們見都沒見過的戰械全部做到前三項,便算是成功,具體分數的高低會有老師評價,而『加分項改進』就是提出自己的改進,要是老師絕對合理,也會給以加分,是那些頂尖的天才,爭奪前面名次才會考慮的超級項目。我當時,只掌握了兩件。」

  三天的時間熟悉三台戰械,從零開始掌握其拼裝,拆卸,以及使用,這是何等可怕的一件事情?戰械不像玄卡那麼明顯的劃定來分級,但是憑藉這幾天來對虛門的感受,只是想想就知道這三台戰械都絕對不簡單。

  「這……」一個看起來年紀比寒續要小一些的男生臉色有些微白,因為他是械派的,所以他很清楚這難度到底有多高,「這也太難了吧?很多幾十歲的械師也不見得可以做到吧?」

  學長略微感慨地點頭道:「當然很難,所以這才是虛門的考試。而且成績高低也不是靠年齡來評斷的,真正天才的人,即便只有十五六歲,也能完全不輸七八十歲的人不是?」

  「學長說得對。」王眸眸笑著拍馬屁。

  「那玄卡這些其餘派系,也差不多是這樣的考試類型是吧?」寒續提問道。

  學長又點點頭,說道:「沒錯,去年是這樣的,所有派系都是這樣的形式。不過也都是去年了,每一年的考試形式和內容都不太一樣,校方每年為了準備這樣的考試,都成立得有專員組,就是負責考試的設計。偷偷告訴你們,這些老師可都是學校真正的精英,其中不乏宗師境甚至是泰斗境,所以你們不用擔心考試的公平問題,虛門的考試,絕對是能讓你們完全發揮你們真才實學的。這和文化成績沒有關係,在考場上面,大家的起點,絕對都一樣。」

  聽到學長的話,包括寒續和王眸眸在內的這十多位最後趕來翠雲丘的學生,紛紛都感到了熱血和期待。資格考是良莠不齊,但是他們這些篩選過來的最終考核的考生,都是絕對的精英中的精英,所以學長的話並不會讓他們畏懼,只會更加鬥志昂揚。

  「謝謝學長。」

  「好了好了,時間到了老師要講話了,都保持安靜,你們好好加油。」說完,這位學長便起身退往後方,把空間完全留給他們。

  寒續抬頭往前方望去,只見隊伍的最前方臨時砌起來高台上面,王白虛以及另外兩位老師一同站了上去,而隨著他們上去,一股來自虛門的高遠而磅礴的威壓之氣,陡然壓了下來,原本有著低沉議論聲的場間立即冬湖一樣安靜了下來。

  王白虛目光平淡而不失嚴厲地環顧著場間的考生,反是被他目光所掃射過的地方,所有學生都停止了脊樑,神情肅穆無比。

  他們清楚,能夠站上這個地方講話,這個他們感受不到境界的人,真正的境界,絕對足夠聯邦王族和皇族都禮讓。而此時此刻能與這樣的傳奇強者如此近距離地接觸,他們也感到了萬分的自豪與崇敬。

  「同學們,歡迎你們前來參加虛門大學的考試,也歡迎你們,成為本次最終考核的一員。」王白虛站在最前方,手裡沒有任何的擴音裝置,然而話音卻清清楚楚地傳遞到了最後方。

  台下立即掌聲雷動。

  王眸眸摸了摸屁股下的鬆軟草皮,細微的音波拍上他的指尖,轉過頭對寒續小聲說道:「這下面有震鐵,械派裡面用來傳遞聲音的工具。」

  王白虛舉起手,示意掌聲停止,道:「不用給我鼓掌,這是在浪費時間,這樣表面的尊重和迎合都完全沒有必要,需要這一切的是別的那些外強中乾只注重面子工作的高校,而我虛門,用不著。」

  話音落下,場間的學生們都感到了一陣的驚愕,呆呆地看著台上的這位連自己姓名和職位都沒有報的老師,在兩秒的遲鈍之後,心裏面不禁翻滾出了更滾燙的熱血!

  第一高校,果然了不起!三言兩語就表達出了對其餘學校的蔑視!批判了人類的繁文縟節!已經完全置身在雲端,俯視蒼生!

  一道道目光變得更為敬仰,對著為老師,報以了更敬畏的心情!

  看著場間震動而無言的考生,以及王白虛看似落落大方,實際趾高氣昂的姿態,王白虛身後兩位兩大派系的副主任則是微微眯了眯眼,別人可能以為他王白虛說這段話是因為虛門真的特立獨行到了連鼓掌都犯不著的地步了,但是他們兩人確是清楚,只是因為這個王八蛋自己要裝這個騷而已……

  王太虛單刀直入:「時間也不早了,閒話也不多說,今晚將你們聚集在這裡,是有一些有關後天最終考試的事情需要當面和你們講述。」

  「後天就開始?」一些今天才考試完的考生,臉上的敬畏垮台,頓時就變得難看起來。今天才考試完,他們就已經很累,本以為可以多休息幾天,結果中間只間隔一天就開始最終考核?那不是會被累死?而且這對於那些先考的考生來說,占了不小的便宜。

  聽到下面響起了一些輕微的異議聲,王白虛被月光照亮的鷹鉤鼻輕微地嗤了一聲,極是冰冷地掃視著這幫後生,道:「你們有的人今天才考試,可能會很有意見,沒有得到長時間的休息,影響到你們最終考核的發揮是吧?」

  台下沒有人敢說話。

  王白虛冷冷地說道:「不用沉默,我知道你們這些人有意見,但是,在我們虛門的報名網頁上面寫得清清楚楚,『從你報名開始,考試就已經開始』,告訴我,你們報名的時候有沒有看到網頁頂上這碩大的一句話?」

  「看到了。」台下零零散散地回答道。

  「大聲點,看到了嗎?」王白虛聲音一提,半帶吼音。

  「看到了!」台下喊聲整齊,奔雷滾滾。

  「看到了就好!」王白虛冷喝,讓台下所有人噤若寒蟬,「實話告訴你們,我虛門的資格考進程安排,是按照你們報名的順序來的,為什麼你會比別人少了修習的時間?是因為別人報名更早!進入虛門的心愿更急切!今天才考試的許多人,都是報名截止的最後一天才報名,前面的時間你們幹什麼去了?!報名的先後就不能是你們考核的一部分?!不去反思自己的問題,反而要對我虛門的安排不滿意?!」

  王白虛臉上是慍怒之色,話音出口身軀都在微顫:「再告訴你們!虛門的所有安排,包括你們資格考的題目,都是因人而異!都有絕對的原因!我虛門無數老師殫精竭慮, ww.ac 考慮了你們的方方面面,已經給了你們最大的公平!

  我們沒有人級的歧視,沒有王親賤民之分!不靠高考一張紙給你們定生死!你們之所以會比別人享受得少,是怪你們自己!別人之所以比你們享受得多,是因為他們表現強於你們!沒有因哪裡來的果?!我虛門會妄加不公?!

  積極,拼搏,頑強,勇為人前,勇為天下先!這是我虛門的校訓!考試如此,你們中某些人進入了虛門之後,也是如此!我不想再聽到任何一聲異議,如果不滿意,聯邦政府安排的大巴,隨時恭候帶你們回到你們狗窩!不滿意,現在就可以站起來走!」

  話語內容振聾發聵,雷霆萬鈞,讓場間所有考生們鴉雀無聲,只是呆呆看著這高台上說話的老師。

  寒續神情也十分莊重。

  這位前兩日監考自己面無表情的副主任,讓自己從他身上看到了很多在外面根本看不到的東西,看到了這所大學,身為聯邦第一的強它之處,看到了,這所龐然大物,之所以龐然的部分原因……

  _lidM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