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成功錄取,並不會因為一個回答或者是某一處表現的好壞,便直接判生死,堂堂虛門大學的考試,追求的是效率,關乎到最終輪的考核,怎麼能馬虎?所以最終的評判是綜合而論,寒續就算選不中玄卡考核對應的房間,其實也不見得會讓他淘汰,只是分數高低會有區別而已。
然而寒續從進門到現在的表現,都十分地優秀,優秀這種屬性特質,不一定要體現在什麼大事上,很多細微的細節,便能夠表露出來,而他這一番的回答,更是是完美到了極點,王白虛在這裡監考了數天,這類題種,他終於聽到了一個正確的答案。
只是完美答案還不足以人動容,真正讓王白虛感到震動的,是他這份從容,和眉宇間不凌人但是卻異常充沛的自信。像這樣的年紀,來參加虛門考核的哪怕只是資格考,大多都是聯邦頂尖的天才,大部分都恃才未必傲物可是必然傲人,面前這個年輕人中等一品在地方城池絕對是數一數文的存在,卻貌似已經過了目中無人的年紀,而是到了自信而不自負的階段。要達到這個階段,需要的是閱歷,因為閱歷才是能磨平天才稜角的銼刀。
這個年輕人,經歷過些什麼?
王白虛微笑著伸手示意,道:「好了,你可以繼續了。」
寒續點點頭,也不多說什麼,抬腳邁進了狹窄的操作間,看向了一塵不染的操作台上的三張玄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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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擺放的三張玄卡都背面向上,讓人沒法從外觀上來判斷出其卡紋的屬性以及各方面信息,面上又被一層厚厚的玻璃板阻擋,看起來完全是被固定在了玻璃板下面,而玻璃板也鑲嵌死了,寒續摸了下棱邊,發現根本沒辦法打開。
寒續看著三張玄卡,正在思索考試內容的時候,王白虛的聲音響了起來,道:「玄卡分為制卡與控卡,但是不管是制卡還是控卡,卡師與卡紋之間都有著自己的聯繫構建能力,這塊玻璃板是械派的離晶板,是一種精神力傳遞的介質,所以你要做的事情,就是運用你的精神力,選出這三張玄卡里能用的那一張就行,結束之後告訴我答案,就是這麼簡單。」
「明白了,謝謝老師。」寒續道謝之後,便閉上雙目,手緩緩碰觸上了玻璃板,精神力開始注入。
作為聯邦武科第一高校,自然也是聯邦武科技術頂尖的地方,每一年都有無數新生玄卡或者其餘派系的產品從此問世。這塊離晶板寒續也是第一次聽說,想來應該是虛門大學內部械派研發出來的產品。寒續手碰到上面之後,精神力便毫無阻礙地注入其中,在寒續的感知裡面,第一道卡紋的些許紋路,便在他的腦海之中緩緩出現。
初步感知,
便知道這是一張陌生到了極點的玄卡。
作為一位玄卡師,寒續的基本功很紮實,很多玄卡就算他沒有見過不會使用,但是他也都能夠判斷出來這是什麼玄卡,就算是判斷不出來,裡面至少也有一些他所認識的結構,然而此時此刻,這第一張玄卡里,卻沒有半點他熟悉的痕跡,對他來說,宛如一本他一個字都看不懂的天書。
寒續微微蹙眉,精神力開始轉入第二張玄卡。
然後,只是很短的時間,寒續便又轉向第三張玄卡。
三十多秒的時間裡,寒續便乾脆地結束感知,慢慢睜開了眼睛,這雙好看的眼睛裡面,滿是凝重。
往日他幾乎只要碰到玄卡便能判斷出來能不能使用,然而現在,心裏面卻是無比的茫然,一片空白。他之前在萬渝城,經常到黑市去挑選玄卡,對於玄卡能否使用的判斷上,有不小的心得,雖然當時除了用眼睛看以外,還可以用精神力進行初步的感知,大致地去了解判斷,現在只用精神力,在難度上來說是有提升,但是,遠不該提升到他讓他茫然到現在這個程度才對。
他根本判斷不出來這三張玄卡到底能不能用,他的精神力一注入這三張玄卡,便仿佛針入大海,什麼都感知不清楚,更別說判斷能不能使用了。這讓寒續對自己的能力都有了一瞬的懷疑,他咬著手指甲陷入了沉思。
這題……是真的難,寒續心裡冒出一道略顯無語的判斷。
那些十秒鐘就出去並且通過考核的人,是有多變態?寒續想到那個可愛女孩的背影,心裏面,不禁浮現了一絲無關畏懼的警惕。
……王白虛看著他陷入沉思而焦灼的模樣,臉上不禁又浮現出一絲的微笑,比起前面的幾抹笑容,他此時笑容里要略微得意一些。寒續所並不知道的事情是,他本身的考題不應該這麼難才對,甚至縱觀本屆的資格考試,都不應該這麼難才對,然而當他剛才答出了自己是如何選中對應的考核室的時候,自己便將他的考題難度進行了調整,變成了現在這麼難。
寒續什麼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要做出來才行,咬了咬牙,再閉上雙目,將精神力注入其中。
時間就這麼一分一秒過去,鄰近的幾個考點都已經進行了好幾位學生的考試,而這五十八號,還停留在寒續一人身上。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外面圍觀的人數越來越多,已經有了兩三百人,在這茫茫的巨大廣場上面,形成了一道別致的風景線。
「他怎麼還沒考完?」
「這是有多蠢?我朋友初等三品的跑過來碰運氣,也五分鐘就出來,他還沒出來,是不是被難得昏迷在裡面了?」
「這也太慢了,我前面看記錄,最久的也就十一分鐘,他都十五分鐘了還沒動靜,雖然題目難度確實不太一樣,但是慢成他這個樣子,也打破了今年資格考的記錄了吧。」
「但願他是在思考解題而這麼久不出來,而不是被難倒了非要死要面子賴著不出來。」
外面議論紛紛,本來只是保持中立,想看看這考生和那個胖子到底是誰打誰臉而聚攏在這裡的學生,不禁也對寒續大為失望。
「怎麼可能是死要面子硬撐,老師們看到這種情況是會直接踢人出場的,不可能允許人硬撐,他應該是還在思考吧。」也有明智者說道。
「思考,可是按照題型情況,十五分鐘都沒結束……這,也太丟人了。」
外面討論得熱火朝天,因為隔音板存在而寧靜得髮絲落地都能入耳的考場中,這因為王眸眸神經抽風而變成人們口中主角的寒續,腦海里卻只有玄卡。
他不願意放棄,這題是難得可怕,是他活了這麼多年,關於玄卡碰到過的最難的情況,凌風神紋是思路上的難,那麼這三張玄卡的卡紋,則是單純的紋理構造上的難。
但是,他還是想嘗試一下能不能做出來。
題是給人做的,只要是給人做的,就是可以做出來的,沒有哪個學校會把根本不可能做出來的題拿給學生做,寒續很確定這一點,這也是他願意堅持的理由。
他渾然其中。
王白虛也靜靜看著他渾然其中,默不作聲。
根本沒辦法理清楚的紋理在寒續的腦中不斷地浮現,又交織,變成一團複雜到讓他腦袋昏沉的亂麻,然而他還是在堅持看看,能不能將這一切給理清楚。
時間滴答滴答。
……繼續一段時間忘我地感應之後,寒續無意瞥一眼牆上的計時器,這才恍然回過神,自己感覺茫然無時,而實際上,自己已經在這裡面呆了一個小時了。
「都一個小時了?」
一個小時了他都沒有半點頭緒,繼續這樣下去,恐怕時間會過去數天數夜,然而這裡是考場不是自己萬渝城的地下室,自己這樣做是在白白浪費公共資源,而且還不一定能得到結果。他只能長長嘆了一口氣,然後心中乾脆做出了了斷,腦海中的亂到他連線端頭都沒找出來的三團亂麻從他的腦海緩緩散去。他的臉上擋不住的落寞,轉過身對著王白虛歉然道:「老師,浪費您時間了,我做不出來。」
王白虛的臉上依然是無喜無悲,一副神仙道人不為世間千百所動的模樣,不知道對這一切他到底是意料之中還是意料之外,只是平靜地頷首道:「你覺得你多久可以做出來。」
「還一點頭緒都沒有,不去翻閱資料,只能這樣進行感應的話,可能需要幾年的時間,可能也不止幾年,十幾年,也可能一輩子,我不敢確定,沒有把握。」寒續如實地說道。
王白虛點了點頭,依然不做評價,只是在電腦上進行了選定,然後,把一塊電子腕錶遞給了他。
「你通過資格考了,恭喜你成為最終考核考生的一員。關於考試的後續安排,會通過電子手錶傳達給你。這個地方沒有網際網路,只能通過這塊手錶連接到學校的區域網,你與其餘學生之間的聯繫,也可以通過這塊手錶來進行。」
這場山脈中的考核,仿佛於世隔絕,像極了中的宗門考試,不過也有很多不一樣的地方,具體的,寒續也沒辦法說清楚,只能自行體會。
寒續並不意外地接過腕錶,躬身道謝。他這個時候去裝什麼欣喜和驚訝也沒什麼意義,因為他很清楚自己的表現已經很好,而自己雖然是沒能完成最終這道題目,但是通過這道考核應該還是沒問題。
瞧見寒續臉上的平靜,王白虛不禁微微笑了起來,「出去吧。」
「老師, ans.學生有一個問題可以問嗎?」寒續斗膽道。
「問吧。」
「這三張玄卡,都不是問世的玄卡是吧?」
王白虛又微微一笑,對著他點了點頭之後,便示意他離開。
寒續頷首,再道謝了一聲之後,便離開了這間棚子。
瞧見他離開,王白虛卻並沒有急著去呼喚下一位考生前來考試或者候考,而是靠在了旋轉椅上面微微眯起了眼睛,把雙手疊加放到自己小腹,這雙睿智的眼睛裡面,泛著淡淡的欣喜。
一位二十多歲,模樣姣好,皮膚白皙,帶著一副黑框眼睛,顯得書生氣十足的女孩從他背後的操作間裡面走了出來,有些不解地看著自己的研究生導師,問道:「導師,為什麼你要突然加大難度?把這最難,難到他們這個階段的學生根本做不出來的題給他做?這裡三張,兩張是五星玄卡,一張是六星玄卡,這都是前兩年的研究生課題,在資格考試的題庫裡面,這並不是備選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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