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世主死亡的消息,一石激起千層浪,整座城池都為之震動,而就連地陵行省之中,都有許多人物為之惋惜。
而他死亡的消息必將在很短的時間裡傳遍整個聯邦,如此一位天才就這麼從這個世界消逝,有人拍手稱快,也有人感到了淡淡的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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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無情的是時間,無論這個世界發生了什麼變化,是喜是悲,都絲毫不影響他前走的速度,不為誰停,不為誰緩。
「所以現在身份的問題是已經完全解決了?」
天氣已經漸漸沒有那麼炎熱,寒續身上也不再只是一件簡單的短袖,而是在外穿了一件藍色的帶帽衛衣,一條九分褲和一雙休閒鞋,外加清秀的面容,看起來就是正常學生的模樣,沒有人會把往任何一個極徒身份去想,更沒有人會知道,他就是萬渝城地下大名鼎鼎並已經死去的滅世主。
戴著墨鏡的張流倒是像極了一個匪徒,點了點頭,把最後的一疊文件夾包裝的文件遞給了他。
早晨舒美的陽光打到文件上面,寒續做了最後的一遍審閱後,把文件遞還給了他。
還是那棟爛尾樓,站在這裡還是能輕而易舉地看到遠處的兩團焦黑,貧民區的這兩段風景改變,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不過對於寒續來說是個好事,看著這一切,他總有個盼頭。
「什麼東西都按照你們之前的設計處理好,經得起任何推敲。」張流做的是警察,又是著名的斷案高手,他說得經得起推敲,那就是真的經得起推敲。
「所以現在只差一個名字,新身份就能完全落實?」寒續轉回看向風景的目光,問道。
「是這樣沒錯。」張流點了一根雲茄煙,吞雲吐霧。
「那舊身份怎麼說?」寒續問。
張流聳聳肩肩膀道:「當然是死得徹底。滅世主死了,而你們兩人的學生身份,聯邦警方把你們歸屬到了滅世主『風渡一案』的暴殺而死亡的人當中,所以無論是滅世主還是寒續,都死得明明白白的。
天火會內我再一次確定了一下,真正知曉你們真實身份也只有少數,在你『死』之後他們也沒再理會這件事情,畢竟滅世主,也只是兩個年輕的小人物;而我也下令讓他們不准再在任何地方提到你們的身份,防止被人們發現我們就是殺死他們的天火會中人。而天火會不再追究這件事情了,只要避開還認識你們的人,那麼向死而生的死,
已經是完全做到了。」
寒續撓撓頭道:「所以還是只差兩個名字的事?」
張流吐了個煙圈在空中裊裊,道:「是這麼回事。」
對於名字這個事情,寒續一直沒有想好,沉默了片刻後道:「我不想改名字。」
「嗯?」張流怔怔地看著他,料不到他有這麼大膽的決定。
寒續微笑道:「知道我寒續是滅世主的,沒什麼人,而滅世主在所有人心中都已經死了,我萬渝城寒續也已經死了,我相信等到你完成一切事情,讓天火會覆滅之後,王族內部也不會再重提此事,那麼我和眸眸也就化成了青煙,說到底,也沒什麼好顧忌的。」
「況且……」寒續猶豫了片刻還是如實說道,「我和眸眸不是逃難的,只是暫時隱匿而已,終有一天,還是要現身於世,你也知道的,我絕對不甘心不繼續我要走的路。」
他要走的路……聽到這幾個字,張流的心裡也些生寒。想到他這個年紀這個修為就能殺死天火教主,誰知道他再過些年能站到什麼樣的高度去?
不知為什麼,張流看著寒續不禁想到了一個人,那便是十年前震驚全人類的南宮蝠,那劈天裂地的身影,此刻這年輕人,仿佛已有一二般模樣……
張流沒有再想,回過神來的時候,額頭上已經有了密密的細汗。
寒續踢了一顆石子下樓,石子飛到了樓旁的灌木裡面,窸窸窣窣,驚飛數隻野蟲。
「面對狗屁的王族慫了這麼久,那就,放肆一次吧。」寒續微笑著說道。
「身份搞定了,就可以買車票了吧,雖然早可以離開,但是還是想正式地前往,這都要麻煩你了。」寒續接著微笑著說道,然後神情慢慢凝重了起來,「還有就是,你最好動作快一些,王族察覺到不對勁之後,可能會完全抹平天火會這個隨時可能爆發的污點。」
張流點頭,這個道理他自然是明白的。
旁邊的水泥柱上爬了一隻蟬,寒續看著這隻蟬,再看著這片破舊而低矮灰黃的貧民區,心裡也有一些滄桑之感。上一次在這裡見張流,是張流告訴他事實真相,以及願意幫助自己,而這一次見面,卻已經是勝利之後,再討論離別的事宜了。
寒續心裡掛念了很久的一件事浮上心頭,很是鄭重地說道:「對了,我還想用天火會的名義做一件事情,還麻煩你答應我。」
張流轉頭。
……
寒續在每一座墳前都放了一朵菊花,最後一次再把每一座墳都掃得乾乾淨淨,隨著一朵朵落葉被他細心地掃開,他的心也跟著敞亮開來。
白琉衣就像一朵水仙花一樣佇立在他的身後,默默看著他做這一切。
寒續在劉嬸的墳前磕了三個頭,然後來到柳倩文的墳前,蹲下來沉默了良久,一句話都沒有講。
前面的日子裡,他已經和她講了太多的話了,離別之時,他卻惶然地發現無法可說。這種感覺很是難受,心裡酸溜溜的,全是不舍,她很想她能再看看自己,看看自己現在做的這一切,可惜她已經什麼都看不到了。
一隻藍色的蝴蝶落到了寒續的肩膀上面,流扇般的翅膀輕輕地撲閃。
寒續微笑著將它送了出去,自己的所有牽掛和思念,也如此一併送入了這片天地,於林中飛舞。
人生的路總是往前走的,他只能道一聲珍重。
「走了。」
寒續對著這土丘躬了一身之後,便走向了白琉衣。
「王眸眸呢?」
白琉衣收回望向墳墓的目光,搖搖頭道:「不知道。」
寒續看了一眼時間,很是無奈,道:「這都幾點了,還沒收拾好?你在這裡等我,我去喊他。」
瞧著寒續去喊王眸眸,白琉衣又將目光投向這座低矮的土丘,或許是出於單純的好奇,又或者是出於某種她自己都難以形容的情緒,她很好奇這個女孩子究竟長什麼樣子,高矮胖瘦,和她又相差多少。
「王眸眸!」寒續跑向了山頂,扯著嗓子喊道。最近這些日子他們都是在這裡調養,王眸眸也只可能會在這裡,「你再不快點要誤車了!」
「我說王眸眸,你長得五大三粗的,為什麼這活兒的本事差到這個地步?」而這樹林之中一籠茂密的草木里,一道聲音酥媚人骨,單是著婉轉音聲,便讓人神魂顛倒了。
「我去,你太老道了,這經驗,我……實在是受不了,也有點緊張……」
「人家與這麼多人纏綿過,說實話,你真的是最差勁的一個。」
「啊啥……再來一次我絕對好好表現!給我個機會,誒我去,寒續來了,走了走了!」
寒續剛剛走上山林,衣衫不整的王眸眸就從林子裡面沖了出來,撞到了寒續的懷裡。這麼多天的修養之後,他又長胖了一些,寒續已經抱不住他的粗腰。
寒續見到他滿臉脹紅,不禁很是不解,「你幹嘛了?臉這麼紅?」一抬頭看見酥.胸半露的蝴蝶從林中踱步而出,頓時便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臉色古怪了起來。
「我去,糟糕……那啥,哈哈哈,我在和蝴蝶討論香腸怎麼做才好吃的事情,哈哈哈,走吧走吧,不然要錯過火車了,哈哈哈……」
王眸眸笑得很是尷尬地從他旁邊一溜煙地跑過,寒續回頭看著他這滑稽狼狽的背影,忍不住搖頭。
蝴蝶則是把衣衫的口子扣好,對著化妝鏡整理了一下妝容之後才媚笑著走到寒續的身邊道:「走吧小帥哥,人家特地趕過來送送你來著,怎麼一點都不高興。」
寒續把她的手從肩膀上面拿開,在她一臉怨念中道:「送我,那就走吧。」
瞧見寒續不解風情地下山,蝴蝶眼睛裡面不禁更加的讚許了一些,那風情萬種的勾人眼神都更深郁,得不到的東西人才會更想得到,在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之後,再來看這個年輕人的身影,蝴蝶不禁覺得更有誘惑力。
她轉頭看去,只見不遠處的山下亭亭而立的一道白色身影正目光平靜地看著她,她微微怔了怔,旋即明白了什麼,臉上不禁浮現了嫣然笑意,只有女人才明白這看似平靜的目光裡面,到底有什麼含義。
白琉衣沒有說話,指肚在不停地揉著袖口,然後平靜地緊了緊口罩,下山去乘坐李青洲駕駛的汽車。
……
火車站外,依然有許多人來往,不過已經比不得前短時間了,而今已經十月份,除了虛門大學以外的各大高校早就開學,而少了學生們趕路上學的身影,火車站比起前面的光景也顯得有幾分蕭索。
來送別他們的人有張流李青洲,還是永遠都宛如一隻狐狸精的蝴蝶,六個人擠在在這輛寬敞的SV裡面一點也不嫌擁擠,只是到了分別的時候,略微顯得有些傷感的情緒,在車內飄蕩。
他們之間固然算不上有感情, .nh.c可是在前面以及後面的很多事情上,他們卻註定還有少不了的交集存在。
傷感之餘,更多的還有對於前程的憧憬。
「後面我們就會斷去聯繫了,之後的事情沒辦法幫到你們,我們就各自珍重了。」寒續說道。
坐在副駕駛的張流點了點頭道:「自己小心,後面的事情,我會儘可能處理好。」
「弟弟,照顧好你自己哦,人家,在萬渝城等你。」蝴蝶媚笑著說道,就坐在寒續旁邊的蝴蝶手順勢勾在了寒續的肩膀上,讓坐在寒續另一側的白琉衣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頭。捕捉到了這個細節,蝴蝶臉上的笑意變得更加明媚起來。
寒續拿開她的手,然後下車。
三人背著簡單的背包,走入站台。
寒續現在最擔心的事情就是,身份證檢查這一關能不能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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