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生死狙擊

  倒掛在「縱影」上,所看到的一切都是顛轉後的畫面:公路修建在了天上,天火教主在空中的公路向他穿梭而來,他自己則在飛往天空。

  不過這一切卻完全不會影響他的判斷。他的目光像是鷹隼一樣銳利而準確,牢牢鎖定著天火教主的那張鐵面具,身軀控制著戰械重狙,因為槍身的沉重與失重狀態下更為廢力的掌控,渾身都被汗水打濕,然而槍械在他手裡依然沒有半分的顫抖。

  白皙而圓粗的手指,隨他的決然外泄,而毅然扣動扳機。

  一聲輕微的扳機扣動聲響之後,重神狙的槍膛裡面惡魔似乎衝出了地獄,槍口像是被烘爐融燒了一樣變得通紅無比,一縷黑煙先從其中冒出,裊裊於空氣之中,而下一瞬間這黑煙便被一道黑光所擊散,一顆黑色的彈頭好似骷髏頭的子彈,厲嘯著破空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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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切都是一瞬間的事情,然而仿佛又緩慢到了極點。

  天火教主的視野之中,只見這道黑光一閃而來,死神的面孔在他面前張牙舞爪,他身上的汗毛前所未有地豎立起來,好似一道奔雷炸在了他的後背!

  那張早已經在他身外懸浮的玄卡,光芒也在這一瞬間亮到極致,玄卡上面玄奧而複雜到人頭暈眼花的紋路最後的尾巴也被急速流淌來的光芒侵占,於這隨汽車而顫抖的車內放射出一道強烈的精光。

  巨大的卡界凝結在了飈射的汽車前方,玄妙而神聖的光界之中,一顆火焰形成的巨大獅頭從光界當中湧出,這仿佛來自宇宙另一端的獅頭對著空中發出了一聲嘶吼,而這射來的黑色子彈,便暴掠入了它的口中。

  口中全是火焰翻騰,宛如一個巨大的烘爐,四面八方足夠人立馬變成飛灰的火焰將依然前梭的巫系子彈包圍纏繞,黑色的氣體與紅色的火焰之間糾纏,扭轉成道道烏光,而一些黑氣在高溫中扭曲在了一起,變成無數顆地彈球一般,在這偌大口腔之中彈射。

  而只是一瞬間,火獅頭的腦袋便開始輕微地搖晃,其身上好似實質的鬃毛在不停地跳動,緊接著像是一被摔壞的瓷娃娃一樣,腦袋上裂開無數道裂縫,黑色的氣體,從內里滲透出來。

  巨大的光界開始破碎,變成無數片晶片一樣倒散於空中,汽車當中那張玄卡上的光芒,也在快速黯淡。

  天火教主眼中在前一刻急劇收攏的精光,迅速地微弱下來。

  下一瞬,那顆黑色的子彈從獅頭的後腦射出,其上面的黑色黯淡了許多,然而卻因為距離的緣故,在天火教主的眼中更加的清晰。

  這是一顆死神奪命的子彈,這是一顆對玄卡師而言,最為恐怖的子彈。

  「教主!」戴宗疾風一樣掠到了路口,剛剛停下,便目睹了這樣的畫面。

  「教主!」

  古道手中拎著已經昏迷的蝴蝶躍到了一棟兩側樓的商場樓上,看著這好似天與地之間地極速交鋒,駭然失聲。

  這條寬闊而凋敝的公路上面,只是他們兩人之間的衝撞,任何人都沒辦法阻攔與改變。

  古道的原本已經重新恢復的傷口不禁崩裂,濃厚的油脂從裡面再次噴射出來。

  ……

  在開槍之後,燙手的重神狙便再也沒辦法握在他的手裡,從他的手中摔了出去,丟掉了賴以生存的最強戰械,王眸眸卻並沒有半分的惶恐和擔憂,臉上,反而掛上了微笑。

  一切都結束了,萬渝城在他們眼中早已脫去了神秘色彩的天火教主,今天起,便不再會是叱吒風雲的教主了。

  所有的仇恨也可以得報,一切都可以劃上句號。

  去死……他心裡再一次呢喃。

  去死。

  去死?

  死,是多麼可怕的一個詞,尤其是對於還渴望著前程,還有牽掛的人來說,更是會對其無比的畏懼。

  沒有人會想死,無論是天火教主,還是王眸眸。

  死亡還在逼近。

  火獅頭在碎裂,碎裂成無數的火焰好似星辰一樣撒往天空,而教主的旁邊,還有另一張玄卡在天火教主的另一側懸浮著,只不過不同於「火獅變」的靜靜懸浮,這一張玄卡是在迅速地旋轉,扇出拍臉的涼風。

  這一張玄卡,不是別的什麼玄卡,赫然便是那張讓寒續動彈不得的三星玄卡——「鬼壓」。

  在「火獅」催動的一瞬間,這樣鬼壓也便啟動了出來,不過這一次這張強大的三星玄卡沒有用在其他人身上,而是,用在了他自己身上。

  玄卡上光芒亮至最璀璨的那一刻,空氣好像凝成了實質一樣開始變形,而後仿佛一個巨大的魔鬼的手忽然無形握住了這輛急速奔馳的汽車,汽車的車身轟隆向車體中心塌陷,而隨著天火教主軟綿綿的身體拼盡全力重踏上剎車,這輛前一刻還飈射到幾乎車體都要崩裂的改裝汽車便因這兩股力量的出現而唳叫著減速!只是瞬間便仿佛停在了原地!

  就是這常理而言完全不可能實現的減速,讓車體發出了一聲爆炸般的轟鳴聲,全車報廢,而也就是這樣離奇的減速,讓子彈與天火教主的頭顱之間原本連成的直線有了大幅度的下滑!

  這顆奪命子彈,依然順利通過碎裂無玻璃的前窗沖入了崩毀的車身之中,然而沒有按照王眸眸餘悸地射擊到天火教主的頭上,而是因他位置停頓而偏離地射入了他的腹中。

  噗——

  弱化了許多的子彈鑽入了天火教主的體內,血箭從孔洞當中飈射出來,噴在了車身上面,而這樣的減速讓他人體也因慣性劇烈地前沖,雖然安全帶把他穩穩地捆在了座位上,然而無法抵消這股強悍的衝撞,本就中毒外加重傷的他噴出一大口的鮮血,從面具底下與皮肉的間的縫隙飈濺出來。

  砰——

  墜鳥一樣的王眸眸也砸了下來,手護住腦袋砸在了被「鬼壓」揉得誇張變形的車頂上面,然後彈飛出去,戰械脫手,整個人則像是一顆被扔出的石子一樣在地面翻滾彈射出三十米之遠。

  「噗——」

  王眸眸強悍的身軀也在這樣的撞擊當中數根肋骨骨折,整個人好似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了地上,血像是斷開的水龍頭般長吐而出,而這沁出了鮮血的眼睛裡面,還有身體虛弱了下來可依然強烈的不甘與震驚……

  ……

  公路上。

  死寂。

  一切看似發生得緩慢,實際上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槍聲響起,火獅頭出現,而後是車體的誇張變形與減速,然後便是子彈從致命變為不致命的偏移,最後便是他摔下來變成一灘爛泥。

  摔落下來的最後一剎,他看清了天火教主面具後面那雙眼睛裡的虛弱和痛苦,然而卻並沒有喪失掉生命的光彩。

  他沒有死。

  他這都沒有死……

  重神狙摔落到地,「縱影」的雙翼也彈飛到遠處,黑色的汽車在冒著白煙,王眸眸靜靜地躺在地面。這場生死之間的閃電較量,一瞬間就回歸了寧靜之中。

  ……

  只是幾秒鐘過後,成員們駕駛的黑色汽車也帶著轟鳴穿梭到了這條公路上面,古道也第一時間而動,朝著衝撞發生的地方奔馳而去。

  「教主!」

  而那輛已經面目全非,只如一堆廢鐵一樣的汽車裡面,按理來說應該死亡的天火教主,卻正在劇烈地咳嗽,血沫從面具底下濺飛出來。

  「鬼壓」的光芒已經消失,「火獅變」也靜靜躺在副駕駛的座椅上面,不過他的眼中,光彩卻還在持續。

  化骨綿的毒性強大就在於會放大身體的傷勢,身體各方面的免疫機制都會下降許多,鮮血不斷地從他的腹中流出來,衣褲上面很快便被染得鮮紅一片。

  不過他並沒有死。

  強大的精神力讓腦海始終保持著清醒透徹,雖然沒有高等武師元氣外放的本事直接將化骨綿逼出體外,可是這化骨綿也沒法傷到他的大腦。

  他緩緩調動著身體的神經,讓發麻的身體慢慢地舒緩下來,鬆開安全帶將一顆藥物送進嘴裡,操控著一張玄卡懸浮起來,慢慢地發著光芒,腹中的那顆子彈就這樣一點點被空氣托出了體外。

  又一張玄卡浮在他的身側,火焰出現在了掌心當中,他開始簡易地為自己治癒傷口。

  這無法想像的疼痛沒有讓他慘叫出聲,只是蒼白的面色越發蒼白。

  「教主。」戴宗掠到了車側,看到天火教主還在操控玄卡,自然是還活著,心裏面頓時大喜。

  教主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而後操控著玄卡,拖浮著他這具已經因為毒發到了極致而沒辦法再自己動彈的身體,走了出來。

  「教主!」已經奔跑到了面前的古道狂喜出聲。

  「教主!」

  「教主!」

  見到天火教主還活著,所有的成員們都開始歡呼。

  一輛輛汽車,行駛過來將場間圍得水泄不通,一聲聲地吶喊,也變成整齊的口號。

  戴宗身軀又是一掠,虛影一樣來到了王眸眸身邊,將癱軟在地的他拎了起來。

  天火教主目光冰冷地看著他。

  古道以及成員們都在看著這個胖子,誰都不敢想像,滅世主里一直不起眼的胖子,居然也能強大到這個地步。

  「你差點殺了我,兩次。」

  他腳步飄飄地來到了王眸眸的身側,身體沒怎麼用力,全都是操控手中的那張玄卡,來控制空氣拖載的身體,所以看起來仿佛是鬼魂在飄,不過面具下那雙眼睛,卻泛動著真實的生命的色彩,「可是我沒死。」

  王眸眸勉強地張開一口血牙,勉強地笑道:「狗日……的,命倒……是挺硬。」

  天火教主並沒有生氣,只有劫後餘生地快感,贊同道:「那是。」

  「你的夥伴呢?」

  王眸眸沒有回答,慢慢地閉上了眼睛。已經是這個局面了,他自然也沒什麼東西好再多想的,只覺得有些對不起寒續,自己把他布置計劃的一部分關鍵給拿來用了,結果還失敗了,蝴蝶這麼關鍵的一環作廢,寒續原本的計劃也行不通了。

  回顧著剛才的戰鬥,天火教主搖搖頭,揣摩著只有他一個人出現在這裡的理由,片刻後才猜測道:「你怕他死,所以自己一人來嘗試?」

  王眸眸還是沉默,天火教主頷首道:「那倒是沒錯,滅世主最大的底牌就是出其不意,今天我低估了你的實力,若是我知道你這麼強,那麼就算是面對你的刺殺,我也會換一種戰鬥方式,這一槍我也便不會中。你和他一起來對付我,我就又會改變戰鬥的方式了,你們依然不可能殺得了我。你們果然還是聰明的。」他自嘲地笑了一聲,「我幹嘛和你說這些,你已經是個死人了。」

  遠處傳來了更多的汽車聲,天火會的更多成員在接到通知之後,也陸續趕來了c18區。

  天火教主咳嗽了兩聲,一位男寵連忙上前給他拍撫後背,轉頭看著後方行駛來的汽車聲,知道先前安排的人手再將軍方的目光轉移了一下,路上自己也有讓政府里的人進行了安排, www.anhc 軍隊今天都沒可能注意到這裡,他臉上的神情又鬆緩了一分。

  這是一場刺殺,不過,這也可以是天火會最近死傷這麼多高層之後,穩定軍心以及提升士氣的一次集會。而時間上允許,那麼他可以在這裡將滅世主和叛徒蝴蝶就地正法,在內部立威。

  正在思考這些的時候,他目光又忽然為之一縮。

  因為他忽然看到一道黑色的身影,站到了五十米外十字路口處,一棟六層樓高的棄樓上面,正在看著他。

  三四點鐘的驕陽似火,他身上的黑色作戰服陽光在底下越發的深邃,緊緊勾勒於日光之中。

  天火教主不禁微笑起來。

  王眸眸睜開眼睛,遠遠地看著來人,很是愧疚地嘆了口氣,兩滴鮮血順著嘴角,滴到了地面上。

  站在六樓上的寒續,臉色則很凝重。

  更多的天火會成員趕來了此地,一輛輛汽車停在了公路上,泱泱數百人,手中的器刃,仿佛都足以將城市砍毀。

  而寒續身後的這些樓房間的巷道當中,大批的端著槍枝或是握著寒刀的人從中緩步而出,與天火會的人手對峙開來。

  斷了一隻手的禿頭李青洲,啃著一根女人的大腿,走到了下方隊伍的最前方,冷笑著看著天火教主。

  天火教主道:「老不死的,本想留你幾天,你居然主動送上門。」

  李青洲眯著眼笑道:「不用了,餘年慶,今天是個好日子。」

  天火教主冷笑地抬起頭,又看著寒續道:「小子,你來得有點遲」

  寒續戴著面具,舔了舔嘴,深吸口氣道:「可能,差不多了。」M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