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交易

  天火會的幕後是王劉一族,這是不能泄露的秘密,因為這後面牽扯的,與反叛一詞密不可分。因為本來就是一次反叛實驗,所以在天火會立足之後,為了以防萬一,王劉一族便已經在儘可能地與王劉一族脫去干係,如果不是因為寒續確實掀動起了天火教主太大的怒火,否則他也不可能親自現身。

  所以即便天火會手裡握著滅世主的秘密,在這個聯邦軍方因中校被殺而火冒三丈的時候,也不能直接動用背景關係對寒續和王眸眸進行限制,防止被盯上了天火會的聯邦軍方察覺到什麼。

  不過不保證他們一定不會這樣做,如果不得已,他們還是會邁出到這一步,亦或者直接公布出滅世主身份的秘密,讓全聯邦想殺滅世主的人代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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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這種事,天火教主還是想自己做,報仇這樣的事情,如果不是自己來做,就沒什麼意義了。

  寒續也是這樣想的。

  無論背後的身份是怎樣的,既然都是黑暗中行走的極徒,那我們之間,就用極徒的方式解決問題。

  這場近乎是蚍蜉撼大樹的生死較量,在寒續的心裡已經有如一副步履維艱的大棋一樣展開。

  對於寒續來說,想要贏天火會他就必須把所有一切的資源都利用起來,白琉衣對於天火會來說都還是個秘密的身份,便能夠給他們提供很多的便利。

  白琉衣幫他們辦了新的無須實名註冊的電話卡,作為彼此的聯繫方式,當然她最主要的精力還是放在了寒續急切需要的火動與凌風神紋的結合卡上面。

  當蝴蝶找到那處他們故意讓蝴蝶發現的地窖的時候,她已經正大光明地進入商業區一家酒店內,在酒店裡面進行玄卡製造,而寒續則蒙上黑色的口罩,如約走入了萬渝城地下三大暗組織之一的惡人流開設的一家洗浴中心。

  剛剛進來,兩位十分平常的穿著黑色西裝的魁梧男子看見寒續,便威不可犯地迎了上來。

  「我找李青洲。」不等他們靠近,寒續便說了這樣一句,原本看他裝束便猜到了幾分可能,而再聽到這一句便知道他想必就是幫主今天要見的人,不清楚其具體身份的兩位立馬按照幫主的交代,領著寒續往裡面走去。

  「幫主已經恭候多時了。」

  要是知道面前這個來見自己幫主的人就是現在外面軍方和天火會都在尋找的滅世主,

  兩位的心裡必定會震驚出冷汗,這樣一句迎客話,想必也不會說得這麼輕鬆。

  寒續點點頭。

  富麗堂皇的洗浴中心當中,可以看到這富貴之下,許多隱蔽的角落裡藏著的戰械;玻璃正門的頂上還有一個個裝潢成燈標的巨大金屬槽體,想來應該是金屬門,只需要打開機關,一層層的合金厚重金屬板便會從中砸出,變成封鎖整棟洗浴中心的銅牆鐵壁。邁上電梯,抬起頭他都能猜到這電梯後面藏著的機械槍管。

  看起來沒有什麼人手駐紮的地方,實際上卻守衛森森,寒續可以保證自己要是有什麼動作,極有可能走不出這棟樓。

  經歷了上一次的事情之後,李青洲已經變得極其小心,看起來沒人手駐紮的地方,實際上卻是一座金城湯池。

  不過這也讓寒續更加的心安,至少證明李青洲不像是津天那樣狂妄自大的傢伙,而這一點,讓他這盤執意要翻盤的絕境棋局成功的可能增加了那麼一絲,只是這麼一絲,卻已經讓寒續感到了略微的知足了。

  在他們的帶領下,寒續進入三樓最裡層的一間包廂。仙境一樣的包廂之中,斷了一隻手,又是禿頭的李青洲,就躺在溫泉裡面,身上之前在歌吧里留下的傷口被靈藥調養可也還沒有復原,坑坑窪窪地泡在池子裡,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被人隨意剁過的丟在菜盆中的老土豆。

  見寒續進來,他原本平常而保持一股令人生畏陰冷的臉上,不禁蕩漾開一絲極其醜陋的笑容。

  「滅兄弟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外人不知道天火教主那張天火降是來對付誰,他李青洲卻是個明白人,不至於這點問題都看不清楚。

  而他的聲音還是那麼沙啞,讓寒續不禁有一絲怪異的久違,這久違很快又變成了落寞。因為天火教主失去了幾乎所有掛念的自己,沒想到已經會因為這個嚴格而言是他敵人的幫主而產生重逢的寬慰感了。

  惡人流幫主與大名鼎鼎的惡勢力滅世主的第一次正面相遇,便爆發了衝突,當時是寒續下手偷他手裡的「天火降」,卻沒料到兩人都落入了天火會的局面,而大家也都沒料到,大家都掉到了移花接木將計就計的張流的局裡。

  而同樣如此的是,誰也不會想到關係不好過滅世主與之間天火會關係的兩位,此時此刻居然會以這樣貌似平和的方式碰面。寒續也想不到,聯邦軍方正在到處尋找的害死中校的主犯之一,居然會這麼膽大地在商業區里泡溫泉。

  意想不到的事情在最近累加得太多,而再有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好像就成了必然,在李青洲看來,他一點也不意外自己與滅世主之間還會再次相遇,只是猜到是變得比自己還慘的滅世主來找自己罷了。

  寒續揮了揮裡面的蒸汽,並沒有什麼寒暄的心思,在一根凳子上坐下,開門見山道:「我需要你幫忙。」

  「猜得到。」

  李青洲毫不意外,問道:「要不要下來一起泡泡?」

  寒續看著眼冒著熱氣的溫泉,以及溫泉上面飄著的一根斷掉的被煮掉了鮮血的女人的手,沉默不語。

  察覺到他的目光,李青洲整個人靠在邊沿,抓起手咬了一口後又將其泡回到溫泉當中,把一根熱毛巾敷在臉上,咀嚼著調侃道:「我上一次和你見面,是因為莫山青和白池水那對亡命夫妻有求於我,結果我差點死了。這一次,又是你來求我……你知道嗎我有一種錯覺,我是什麼慈善家的,還是專門把自己往火坑裡推的慈善家。」

  見寒續還是沒有說話的意思,李青洲補充道:「可不要說上次的事情,上次我們之間可是誰也不欠誰,沒有我你不可能撐到能夠找到機會的時候,沒有你我也活不下去,是你功勞大沒錯,所以你前些年黑吃黑的帳可以一筆勾銷,但是不代表我後面還欠你情。」

  寒續擦了擦鼻尖上的水漬,平靜道:「我不是來求你的。」

  「嗯?」李青洲臉上的毛巾滑落下來,有些詫異地看著寒續。

  寒續站起身來,一身黑色作戰服的他於這人在其中就本該光溜溜的包廂之中,宛如一根黑色旗幟一樣格格不入,「我說過是找你幫忙,不過不是求助,是交易。」

  「交易?」

  寒續點頭,無比認真,像是在說自己自己一定要做的某件一定能做成的事情一樣,然而說出來的內容卻是足夠整個萬渝城都為之色變:

  「我要殺了天火教主。」

  一句話飄散在了水霧當中,像是凜冬的本來,這溫熱的蒸汽都好似失去了溫度,李青洲愣在了溫泉池中,石化了一般。

  他說……他要殺天火教主?

  他要殺那個廢了自己一臂,四星玄卡足夠驚天動地的天火教主?

  即便了解他的了不起,即便親眼見識過他的了不起,可是這話聽起來,還是讓李青洲這樣的老江湖都回不過神,呆呆地看著寒續,蒼老褶皺的臉仿佛都要像毛巾一樣掉到水裡去,幾秒鐘之後才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年紀大了沒什麼玩兒心,不要和我講笑話了,你要殺了天火教主?哈哈哈。」

  李青洲大笑著搖頭,「滅世主,你殺得了我嗎?他前幾天做的一切都是沖你來的,你可不要忘了,他是多恐怖,你能在他手裡撐過一張玄卡嗎?雖然我是很好奇你怎麼在他手裡活下來的,但是我知道,第二次他絕對不會再讓你活下來了。」

  李青洲覺得可笑至極,可笑得他都不禁漸漸憤怒,「沒想到啊,我頂著風險和你見面,你就是來給我開這種瘋子玩笑?」

  他情緒激動,寒續卻是面不改色,道:「正面打是打不過,更不用說殺,但是我有我的手段。」

  李青洲正想諷刺,張開了的嘴巴卻不禁頓住,因為忽然想到了面前這個男子,此前做了許多別人看來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那晚在歌吧當中,比他強了足足一個境界的李青洲也以為毫無生機,誰都覺得他們不可能活著離開那裡的時候,他卻帶著自己險些逃出了天火會的包圍,而後又帶著他和津天從軍方包圍的絕境當中逃了出來……

  那天晚上的絕境還歷歷在目,他此時此刻的冷靜沉著比起當時不落半分,如果說當時的情況是隨機應變的話,那麼現在的情況就是可以做出更多的思考和準備,那時候可以做到的不可能,現在,又真的做不到?

  滅世主之前的所作所為,讓他對於這件根本不可能做成的事情,都不禁對這向虎山行的少年有了一點足夠讓他動搖的盲目自信。


  寒續搖搖頭,道:「有個初版的計劃,最終版不一定這樣執行。」

  他撥水,「說說看。」

  寒續沉默了幾秒,道:「天火會教主是暗榜人頭懸賞第一,他和我一樣神秘,他也是面具示人,他也用變聲器。」

  李青洲沒回過神來,看了他一眼,「就這些?」

  寒續點頭,道:「這就是我的計劃。」

  「你在玩我?你等於什麼都沒說。」

  寒續自信地微笑,「我心裡有算盤就行。」

  李青洲那雙禿許多了的眉毛皺了皺,陰冷的臉這時候像是真的要沉出水了一樣,低頭看著蕩漾的溫泉,顯然是在沉思。

  寒續料到了他的心思,緩聲道:「之前他天火會這樣對付你,你不是說你要報復回來?天火教主一張天火降當然是用來對付我,但是也是用來給你們看的,目的就是震懾,這些天你說的要報復,卻根本什麼都沒做,難道你還真被天火降震懾到了?」

  李青洲眯著眼抬頭,幾秒的沉默之後,卻是不禁笑了出來,「你在攻我心?」

  寒續搖頭,道:「實話實說,我之所以找你不是去飛狼的幫主狼王,就是因為我知道你比他有種。」

  李青洲笑著眯起了眼睛,手指卻掐到了下巴。

  既然遲早天火會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那不如趁著這個時候和天火會搏一搏,自己的斷臂之仇,還有前面的算計之仇,一併報了,而要是失敗,自己再想辦法脫身就可以了,出賣這個少年,也不用什麼心理壓力……

  打定主意,李青洲對他說道:「那,既然是交易,我幫了你我的回報是什麼?」

  寒續真摯且依然平靜地說道:「成功之後,萬渝城地下你說了算。」

  聽到這句話,李青洲原本微微低著的頭緩緩上揚,眯著眼看著寒續,臉上一片鐵寒。

  眼中有譏誚,有震驚,最後統統揉成複雜。

  萬渝城地下錯綜複雜, .ash.cm 多年前是三足鼎立,不可一世的天火會崛起之後都沒有完成統一,即便大家都覺得天火會吞併飛狼與惡人流是大勢所趨,可這魚龍混雜的地方,最後誰能為王,還真的不一定。然而眼前這個剛剛成年的人卻來告訴在萬渝城地下漂泊了幾乎一輩子的惡人流幫主,事成之後,萬渝城地下自己說了算……聽起來難免太讓人覺得諷刺。

  而且這口氣是如此上位者,就好像,連自己都打不過的人,他真的可以擺平天火會,而且自己才有力量決定誰才是萬渝城的地下王者一樣。

  李青洲想笑,不過看到他口罩遮擋的臉上,沒有半點的玩笑意味,他反而笑不出聲了。深吸了口氣,語重心長地嘆道:「你……很天才,但是你哪裡來的信心說這句話?」

  寒續回想起了他們一起在歌吧當中,才被軍隊包圍時候的場景,而現在寒續也像當時那樣的無助,當時的感覺漫上心頭,他以一模一樣的口氣說了句類似的話:「豁出去這條命都沒信心,我真的不知道還有什麼可以堅持。」

  李青洲望著他,自己這雙昏黃得像毒蛇一樣的眼睛裡,不知到底泛著什麼樣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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