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註定不寧靜

  那幾個交頭接耳的男人,寒續記得幾個,其中都是第一時間圍攏那口青棺的存在,張流會注意到自己,也應該是他們幾人的指認。

  這顯然只是很尋常的調查,但是落到寒續的身上,卻不再尋常。

  寒續臉上沒有半分異常,恭敬地向張流走近。

  張流模樣看起來很普通,身上完全沒有警督的架子,要是脫掉警服嘴裡再含一支煙,他和尋常的地痞流氓不會有太大的差別,不過他身上流露出來的那股凌厲之勢,卻很容易讓心祟之人犯怵。

  對寒續來說,這是他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和這位警督接觸,但是他的面孔自己卻一點都不陌生。

  大名鼎鼎的警察,破案無數的警探,他被調任到這裡,很大程度便是因為自己和天火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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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續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為了對付自己應該下過不少功夫,而殺死黑杆白旗的那天夜裡,自己所丟給他的看的「正義」一卡,這個時候,從他的心底慢慢地浮現出來。

  寒續對視著他鷹隼一樣的雙眼,緩緩頷首。

  張流習慣性端詳著戴口罩的寒續和白琉衣,道:「身份證。」

  寒續暗暗皺了皺眉頭。因為是來拿走百運制卡行的研究成果,並沒有攜帶身份證。就算攜帶了,低等民身份會有很難解釋,這個時候還沒有回貧民區,嚴格意義來說是違反了聯邦規定的,雖然沒有上升到法律層面,可是卻是一個不易解釋的麻煩。

  滅世主還處在風口浪尖,容不得任何多餘的關注落在自己身上。

  「在家裡,沒帶。」寒續微笑著說道,「發生了這麼大動靜,被嚇到了,連忙來看看。」

  「沒帶?」張流瞥了一眼寒續和白琉衣,「你也沒帶?」

  寒續手心汗濕了下來,平靜地看著白琉衣,實際上眸子底下,則是一股擔憂。

  白琉衣不願意多看張流,望著地面搖了搖頭。

  寒續偷偷鬆了口氣。

  她是虛門大學的學生,這些麻煩都不會落到她的身上,哪怕她真的做了什麼事情,那也有虛門大學承擔,即便這個時候出了什麼岔子,

  會有麻煩的也只是寒續,暴露身份與否,那也是寒續的事情。

  寒續很感激她這個時候沒有做些什麼或者拆穿自己,若是此前他和王眸眸還懷疑她的心思,那麼這個時候,那些懷疑也足夠煙消雲散。

  「警官,出門比較急,就沒帶,大晚上的,誰會帶身份證出門?我們又不是去網吧上通宵的。」寒續想到王眸眸以前在商業區的網吧上通宵的經歷,所以把這個反問句變成了一個否定性的設問。

  張流沒有多想,指了指遠處正在被警方拉運的青銅古棺,道:「你們是第一時間靠近古棺的,有看見其餘的什麼嗎?」

  寒續有些慌亂地說道:「看到一個人從棺材裡面出來,渾身漆黑,像被燒焦了一樣,手裡還拿著一把黑色的長劍,像是在看電影一樣。警官是需要我們做調查麼?一定知無不言。」

  張流沉吟了片刻,緩聲道:「他們說你們兩個第一時間沒有跑。」

  寒續頷首道;「嗯,因為不敢動,那個傢伙太嚇人了。」

  這番說辭怎麼都是沒問題的,尋常人面對恐懼嚇得一動不動,實在是很正常的事情。這件事情本身也沒什麼好調查的,因為這件事和這座城池本身沒什麼關係,和這座城池的人更沒有什麼關係,這完全就是這個世界另外一個層面的事情,張流只不過是例行公事。

  張流沉吟了片刻,問道:「你們是情侶?」

  寒續搖頭,道:「只是朋友,這有什麼關係嗎?」

  「沒什麼關係。」張流搖頭,在寒續略微忐忑的目光中,擺擺手,「走吧,忘掉今天晚上的事情,以後太晚了儘可能不要再出來了。」

  「謝謝警官。」寒續感激道謝,微微欠身,然後和白琉衣一起轉身離開。

  張流無論如何都想不到,這些月來與他反覆打交道的滅世主,其實就是面前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少年。他撫了撫鼻角,抬頭看著這倒塌或者變形的大廈,抿了抿微乾的嘴角。

  寒續心裡微鬆了口氣,轉身之後前一刻普通以及擔憂的眼神便是一片的冷漠。

  「謝謝。」他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對身側的少女輕聲地感謝道。

  白琉衣平靜地看著側方的狼藉戰後的景象,木訥地搖了搖頭,沒有回話。

  「年輕人,等一下!」身後突然傳來中年女性激動的叫聲,聲音是朝著寒續而來,寒續心裡陡然不安。

  不等他轉頭或是拉著白琉衣快步離開,一個抱著男童的婦女,便快步匆匆地跑到了寒續的面前,臉色脹紅,眼睛裡更是有淚光閃爍,激動道:「謝謝你救了我的孩子,謝謝你!謝謝你!你要是不救他,那棟樓可能就把他砸死了!」

  婦人眼淚婆娑,激動地說著,作勢便要跪在寒續的面前。

  寒續心像是被凍僵了一樣一沉,一手拉住婦人,道:「您認錯人了。」

  「沒有沒有,沒有認錯人,我孩子說的就是你,他雖然小,但不會認錯人的,是不是,醒寶?」

  「是的,就是哥哥救的我。」男孩非常篤定地看著寒續。

  「快謝謝哥哥。」婦人教著孩子一起跪下,儼然沒有了半點中等民的驕傲。

  「阿姨你們認錯人了吧。」寒續微笑著退身,心裡越來越凉,只希望趕緊離開這個地方,這個時候,他已經感覺身後如芒刺在背。

  「沒有認錯沒有認錯,謝謝你救我的孩子,謝謝謝謝!」

  寒續的手指微微蜷在一起,往側面挪著步子,拉住白琉衣,作勢要走。

  「慢著。」張流把手從衣包里伸了出來,冷冷地看著寒續和白琉衣的背影。

  他對於問題的嗅覺,遠比尋常人要敏銳,只是這樣的一段對話,在張流的心裡,便察覺到了尋常人察覺不到的異常。

  寒續眼中驟出鋒芒,一瞬之後所有鋒芒全部收斂,變成了對眼前一切的茫然。

  「警官,他認錯了。」寒續轉頭道,「救人這麼光榮的事情,我沒必要不承認啊。」

  「小朋友,他救的你?」張流不理會寒續,走上前蹲在了這個男孩的面前,用親近地語氣說道。

  男孩似乎和普通孩子不一樣,並不懼怕他身上的這身警皮,對著張流重重地點了點頭。

  「你確定是這個哥哥嗎?」

  「確定,就是這個哥哥。」男孩異常地篤定這一點。

  「怎麼救的你,和叔叔說說好不好,叔叔好獎勵這個哥哥,好不好?」

  聽到寒續有獎勵,男孩似乎都忘記了先前所經歷的恐懼,手舞足蹈地說道:「哥哥很厲害!我在那棟大樓下面,這個哥哥跑過來把我抱走了。」

  張流抬頭望著那棟已經倒塌,將一大片區域變成廢墟的大樓,眼睛裡的銳利,一點點地析出。

  寒續和白琉衣的身體裡,元氣都開始隱隱運轉起來。

  張流的手,慢慢地摸向了腰間的槍。

  在那樣的戰鬥當中留在場間,並且能夠在那樣的危機下救走人,絕對不是普通人,加上寒續的推脫,這件事情,明顯有別樣的問題存在。

  「警官,他認錯了,真不是我。」

  「是不是你救的不重要,跟我走一趟就好。」張流把腰間的槍摸了出來,再看向寒續和白琉衣的眼神,變得無比鋒利,「你們到底是什麼身份,現在可以不用解釋,更多的細節,我們可以去警局再說。」

  寒續手心感到微微的涼意。

  「啊!」

  「天啦!」

  寒續呼了口氣,正準備出手的時候,所有人都紛紛朝聲音爆發的地方看去。遠處那棟高樓忽然塌方,下方正在進行輔助機車吊運青銅古棺的人們幾個被埋在了下面,看著這個畫面,圍觀群眾們發出了刺耳的驚叫聲。

  「警督!」朝塌方位置跑去的警員立即喊叫著張流。

  「跑!」寒續一把拽住柳倩文,兩人的身影趁著張流分神,以及人群惶恐亂竄的同時,極速往後方遁去。

  張流再一回頭的時候, .ansh.c 二人的身影就已經到了數十米開外,並且再以更快地速度後退,而所有的警員都在朝塌方地去搶救,沒有人在他身邊可以聽到他調用,人群編織而過,也沒法射擊到他們。

  張流看著他們逃跑的方向,眯緊了眼睛,一股憤火衝上心頭。

  不過二人也沒有犯什麼大案的緣故,他也沒有將他們兩人和滅世主或者哪位大奸大惡聯繫到一起,所以對於他們的逃遁,心裡很快便選擇了接受。

  只是覺得那個少年的眼神,似曾相似……

  身形一轉,也朝著塌方地衝去。

  「救人救人!」

  「快快!」

  萬渝城註定不寧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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